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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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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东京看樱花的好时候,整个世界都如婴儿的脸般粉嫩嫩的,是我最喜欢的颜色。像是好多好多香甜的棉花糖,很想咬一口……
“月亮好大呢!明天一定是晴天的吧。”一个“少年”跪坐在屋外的式台上喃声道,手中握着一杯茶,微微冒着热气,像白云一样在黑夜中翩翩旋绕。他抬头,看着院中的樱花树。
黑色的长发用白色透明的带子束了起来,轻盈地垂在背后,浓密的睫毛如羽扇般轻巧地一上一下,他的眼睛中流露出点点温柔以及……
抿了一口茶,“少年”满脸幸福的表情:“cool~”
“叮咚——”
咦?这时候……会有什么人来?
我慌乱放下手中的茶杯,忙不迭地撑地站起来,跑到客厅的玄关处。
是谁呢?
我警惕地拿起玄关上挂着的黑色武士刀,带着疑问打开门。
一个黑发少女站在门口,她的头发被盘了起来,三支流彩色木簪饰在发髻,齐齐的刘海使得她看起来很乖巧,微微翘起的浓密睫毛,紫罗兰的单色浴衣衬出她天生的高贵优雅,金色华丽的流苏在腰际飘摇。
她双手交叉,很礼貌地行了个礼,在看到拿着刀的我后轻声道:“夏还是这么迟钝的啊……连我的气息都感觉不到么?”
“呀!真姬,你怎么会来我家?”
我惊喜地叫出了声,退后示意她进来。
“只是顺路。”她为我的大惊小怪微微皱了皱眉,淡定地说道。
又嘴硬了吧……我就知道你是害怕我孤单所以才来的。我暗暗偷笑,却不敢表现出来,喜滋滋地点点头。
真姬看我一眼,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便当交给我。我的眼睛中冒出爱心符号,兴奋地说:“So lucky!你是天使!”刚说完就要扑过去。
她一手挡住我的头:“是是是,只要你不要把我这天使给累死就好。”
……
我铺了一张两米开方的碎花布,和真姬一同坐在庭院里。
我用筷子夹着三文鱼寿司一整个塞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不顾形象。
真姬看着随风摇曳的樱花树,轻声对我说:“夏,你还是很喜欢穿男生的衣服啊,好不容易到了赏樱花的时节,本来很期待看你穿和服的。”
她少见地表达出内心感受。
“这也没办法的吧——啊呜!”我也不怕噎着,那么大的寿司被我一口吞了下去,看得真姬直挑眉,“是身份需要呀。”
最后再用舌头舔走嘴边残留的米粒,啊,味道好极了!
“阴阳师就必须是男的吗?”她问。
“啊嘞?哦……是呀,我们安倍家族从来没有过女的阴阳师,我是个例外。要是女的,就会被同职业的人嘲笑的吧。”我不好意思地挠头。
安倍宁夏,是我的名字。我是安倍晴明第十九代单传子孙,现在是安倍家族唯一的族人,一个人居住在东京。
你说什么?什么是阴阳师?同学你这个问题问得好!
何谓阴阳师,简单来说阴阳师就是一个除妖的职业,不过实在是个穷光蛋职业……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于自己的过去一直都很模糊,一旦努力去想,就会感觉脑中笼着一层雾霭,狠狠阻止了我的思考,仿佛那是我还不能探得的东西。
而佐仓真姬,是我的同学,也是我最好的朋友。人如其名,出落得窈窕大方,身材曼妙,还能做得一手好菜。
那和公主没有多大分别的气质有时真让我有种自卑感。
“接下来吃——鱼丸子!”我挥动筷子,眼睛冒出绿色的光,看准一个目标。
“哎……有关你的吃相,我真的不敢恭维。”真姬托着脸,转头无奈地看着我。
“吃的香工作起来才有干劲!”我边咬掉一个鱼丸,边群情激昂地说。
“你就贫吧。”她瞪我,一双细眉陡然竖了起来。
“哈……”我嚼着鱼丸,一脸满足的笑容。她的理性和我的感性形成反差,虽然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但是却是我最想珍惜的乐趣。
与此同时。
一卷风沙从东京市某个荒凉院落席地而起,一直冲到天空中,扰乱了灰色的夜云,将天空也卷成螺旋状,雷电交加在龙卷风的周围。
这不是什么气候变化,这是不详的预兆,预示着即将发生的噩梦……
没有人注意这个古怪罕见的现象。
宁夏的家。
正在闲聊时,由围墙吹进院子一阵大风,却颇有些古怪——因为竟然是从西面吹来的。风调皮地拨弄拨弄青翠欲滴的绿草,又来撩动着我的衣领和裤管。
我抬头观察着这个不同寻常的现象,咬了咬筷子。正以为是自己自作多情时——忽然!感觉到一股异常强大的妖力!
手指一僵,夹着泡菜的筷子停在半空。我闭上眼睛,地点在……
“怎么了?有妖怪吗?”真姬紧张地看着我,等待一个答复。
所在地点是……
我的神情一改先前的天真,眸间流露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与敏感,声音出奇的稳重:“没错。”
地点是……
我猛然睁开眼睛,嗖地站起来,疾步跑到屋里,“在北纬35度41分18秒,东经139度43分32秒 。是爷爷的灵堂!”
我随手抓起地板上的一件衣服,不敢过多逗留,跌跌撞撞冲出家门。
“喂!夏!”真姬焦急的声音消失在门后。
我快速奔跑在大街上,月光却依旧柔和,为我指引眼前的道路。
要是灵堂被破坏那可不得了了!
我不小心撞到一个妇女,她厌恶地看了我一眼:“现在的男孩子怎么这么没头没脑的!”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道歉后赶快跑走。
感觉到妖力在增大!怎么回事?我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心也在扑通扑通地跳。
终于看到一扇漆黑的大门,门环宛如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审视着拜访者从头到脚的一切。
门上的金锁很完整,可是原本贴在上面的结界符不见了。
我从脖子上取出项链,项链的坠子是一把金色的钥匙。我将它插入锁孔,手微微颤抖着,钥匙许久都对不上锁眼。我就用另外一只手抓住右手手腕,咬紧牙关,双眼直直地盯着锁。
只听“喀嚓”一声,锁开了。我胆战心惊地取掉锁,推门走进院子。
这里还是和以前一样,梧桐树像坚忠职守的士兵站在路的两边。这里所有的东西都被设了一种时间停止的阴阳咒,所以梧桐叶也被定格在了繁茂的时刻,能永远保留着它长盛不衰的鲜绿色。
院中没有花草,而一座淡黑色实木屋子庄严地伫立在路的尽头,散发着幽静的气息。
这个仿佛与世隔绝的地方,就是爷爷的灵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