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阴阳师》Stan Suky

17、

　　足足花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全副武装了。连在一边帮我更衣的小姐都累得满头大汗，她估计头一次遇到像我这样愚笨的人了。
　　蕾倒很耐心，在隔壁足足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期间，我数不清他到底碰倒了多少次茶杯，每五分钟都能听到一声哀号……想必那茶水很烫吧。
　　要是那些买彩票的人中大奖次数和他碰茶杯的次数一致的话，那么早就成为世界首富了。
　　“好了。”我穿好衣裳，拖着一身重物走了出去。
　　敏感的蕾被我吓了一跳，“噌”地站起来，结果袖子又一次碰到了茶杯——我赶紧捂上耳朵——“啊！”——悲剧果然发生了！
　　我调皮地吐吐舌头，走过去查看他的伤势。他摆摆手，却用力咬着牙，一个字也说不出。
　　“你没问题了吧？”我小心翼翼地问蕾，现在他正带我去就餐处。
　　蕾强忍着手上疼痛，努力挤出一个傻傻的笑容：“嗯，请您无须担心。”拜托，你这样我会放心吗？你的表情好象很痛苦嗳。
　　为了证明自己没事，他把手握成拳，用力打在走廊的木头柱子上。结果，造成的后果非常严重——那声喊几乎响彻了整个山。
　　“您还是去包扎一下比较好。”
　　目送蕾离开后，我闲散地漫步在走廊间，看着一张张我不认识的面孔匆匆走过。
　　表面寂静，实则躁热。
　　毕竟，我最揪心的，还是千年的身份问题。
　　“说起来，这神社的花草还真不少，跟花鸟市场似的。”我自言自语道。
　　夕阳西下，橙红色的光芒挥洒在整个神社之中，把这里渲染得浪漫而静谧。从海上吹来的细风游戏般地摆弄着院子里的杨柳树，将柳枝拨得忽上忽下。松树上面扎了很多红色的丝带，这是恋人们永结同心的证明。
　　树下时不时有调皮的小松鼠在滚着棕色的松果，可是也许是怕生，我一走近它就迅速丢下松果飞速逃回树洞中了。小东西，我是凶神还是恶煞啊？
　　光顾看走廊两侧的风景了，没有看路。结果，刚一转弯就撞上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
　　“诶哟喂！”我揉了揉快被撞歪的鼻子，发现面前是一个穿着狩服并且个子很高的人，还没有看他的长相，连忙鞠躬道歉，“抱歉，我没有看到。”
　　听说神社的人都可凶了！要是惹上一个不好惹的家伙，那可不好办了！
　　然后我赶紧往另一边挪了挪，正准备从他的身边溜走，一只修长的手突然拉住我的后衣领，然后我的耳边响起了一个嘲讽的声音：“哟！阴阳师小姐，我换身衣服就不认得啦！”
　　咦？这个异常欠扁的声音是……
　　我抬起头，一张熟悉的脸映入我眼中——“千年？”
　　千年松散地身穿米色的狩服，原本蓝色的细发现在成了黑色，看着挺不习惯。手中握着他招牌式的折扇，剔透的珠子从扇尾垂下。他带着灿烂的微笑，但眸子中仍然如雪如冰，如白光一样穿过了我，漫不经心地落在我触不到的地方。
　　一个身穿狩服的妖怪？不笑死人才怪！
　　我捂着肚子，憋笑憋得差点造成内伤。本想松一口气，放下心中的焦虑，却在他的眼角边发现了淡淡的乌黑痕迹，仔细看后，又发现他白皙的手腕上不知几时多了一道红红的印子。
　　发生什么了？这伤怎么解释？
　　也许是又一次发现我好奇宝宝般的视线，千年极不自然地拉拉袖子，掩盖住了手腕，同时还拢了拢头发，明显是故意去遮住眼角。
　　“没有事的。”
　　他这么一句不知是安慰还是谎言的话语反倒让我更在意了。
　　“走吧，晚饭快开始了。”他跟赶末班车似的，转身就走。
　　“发生了什么？”我追上千年急不可耐的脚步。
　　“没有。”
　　他连看也没有看我，甚至还加快了步伐。
　　啥？比赛竞走？这你可不一定占上风！
　　我像是他的影子，紧追不舍地跟着他。
　　“那你的伤是怎么回事？”别说是你跌倒或者磕碰留下的。
　　“我没受伤。”他只回了一句话。
　　真会逞强，可爱的孩子啊~
　　我在他身后看着他变幻过的黑发，顷刻间有种想上前拽住他的冲动。但就在那一刻，我内心的这个想法瞬间被另外一个现实给粉碎了。千年那白色清澈的眼眸从我脑海中闪过，使我恍然——
　　即使我硬逼，他也不会将自己不想说的事情给说出来。
　　在他心中，我究竟算什么？我不想知道答案。
　　……
　　我们走到一个庭院中，羽末萤声和羽末郁颜已经等候在那里了。见我们来了，羽末萤声站起来，笑嘻嘻地说：“宁宁！你好漂亮啊！”
　　真是乖孩子，这么些人中也就只有你最懂本小姐的魅力了！
　　我满足了虚荣心后，开心地点点头。
　　“佛靠金装人靠衣装嘛！再朴素的人，要是穿得好也能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千年调侃道，随即像逃避责任似的低下头，随意摆弄着他的扇子，打开又合上。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我感觉就好象被人用冷水泼了一把，心情降落到极点。
　　我猛一转脸，这时却正好撞见羽末郁颜略带寒光的眼睛。
　　不知道为何，我心中一惊，无缘无故地鞠了一个90度的躬：“郁颜君，方才承蒙您手下留情了。”
　　我眼睛盯着地面，不晓得他们三人的神色。
　　羽末郁颜什么回应也没有。
　　半晌，我听到轻微的脚步声，一个影子出现在我的视野中。从轮廓上看，正是郁颜。他就在我的面前站了一会儿，依旧沉默着。
　　由于深切体会到他那冰冷刺骨的视线，于是我被搞得头皮发麻，开始后悔当初鲁莽的道歉了……
　　“茶水凉了。”
　　当这充满磁性的声音响起后，不可思议地使这凝结的空气变得缓和了。
　　我错愕地抬起头，只见羽末郁颜将头侧了侧，看向在一边待命的人，那人赶忙到桌边，将他的杯子中的茶水倒了，另换一杯。
　　他……这是原谅的意思吗？我渐渐展开笑颜，笑得无奈。
　　站在一边的千年静静地看着这两人，默不支声。
　　他心里明白，安倍宁夏与羽末郁颜拥有不可磨灭甚至是不可介入的羁绊，但是当他看懂他们二人这无声的默契之后，心底骤然抽痛，雪瞳中带过一丝深黯……
　　不，不是的。
　　千年轻轻摇头。反复告诉自己，像是在强调什么。
　　她们两个仅仅是太像了，而他并没有——
　　在吃醋啦。

　　在这时候，另外一个身影静悄悄地走下台阶，小步来到院中，细致入微地观察了片刻现场古怪的氛围后，面无表情地说了声：“打扰了。”
　　这么标准的礼仪，除了真姬还有谁？
　　此时的我已经站直身子，正准备就座。庭院中百花争芳斗艳，寂静下来的时刻还能听见那远处海浪咆哮的声音，心中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就像有一块石头悬在心中，怎么也安分不了。
　　“那么，就餐吧。”萤声尴尬地说。
　　五个人入座了。草地上铺了凉席，还放置了红木矮桌，桌子上精美的菜式让我直流口水。特别是其中的清蒸秋刀鱼以及糯米团子，使得我眼睛直冒绿光，痴迷于美味中。
　　这一切都使我分了神，全然忘记了千年的事。
　　坐在我身边的真姬时不时碰碰我的胳膊肘，“慢点吃，没有人抢你的，当心噎着了。”其实说白了，她应该是害怕我的吃相把别人给吓坏了。
　　席间，坐在真姬对面的郁颜少言少语，与世隔绝般地吃着饭。可比起我对面的先生，这位冰山公子已经相当凑合了。
　　千年阴沉着个后娘脸坐在我的对面，跟谁欠了他钱似的。他一手撑着脸，一手拿着筷子，貌似很不满意自己的邻座。
　　坐在首席的萤声总算活跃些，叽里呱啦说个不停，也缓和了紧张的气氛。不过他似乎没有注意到真姬向他投去的危险眼神。
　　而羽末神社的大当家，羽末晋一直没有出现在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