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阴阳师》Stan Suky

10、

　　现在是东京时间五点整，我与虚月结束了战斗后的当天晚上。从我家的厨房传来十分和谐的——
　　“厨房是我的！”
　　“拜托，这里是我家！”
　　“你差点就把它给毁了还敢说？”
　　“我、我家的厨房搞成怎么样不关你的事……”
　　“你说得对，我是管不着。但是现在我住在这里，并且也不要吃炒焦了的鸡蛋。”这句话真是实事求是。
　　“呃……好吧，它现在归你了。”我作为主人先行让步。（不，其实只是说不过千年，碍于面子才这么解释的）千年心满意足地点点头，如愿以尝获得了厨房的长期使用权。
　　“晚上你要吃什么？”
　　“鲍鱼！”“没空。”
　　“牛排！”“没有。”
　　“随便。”“不会。”
　　“你故意的！”我眉毛竖了起来，瞪住他，“每个都拒绝干吗还问我？”
　　“因为你生气会很好玩。”我彻底无语，他根本不是龙，分明是个狡猾的波斯猫。
　　千年轻笑着打量着我的面部表情，他深邃的白色瞳孔变幻莫测，难以捉摸。

　　初战告捷。
　　多了一个人住在家总会不习惯。偏偏我的房间靠院子，看到院子就要说起那棵樱花树，说起樱花树就要联想到我的新房客。好吧，于是乎，从前晚上睡觉从不关门的我就要学会享受黑暗了，我可不要一个陌生男生看到我那不大优雅的睡姿。再比如，以前我半夜上厕所根本不管身上的衣服有没有穿好，可现在总得多多注意一下，否则可要出事的……

　　我看着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终于想起来了：“千年，你的衣服换一下比较好。”
　　“可这样不是很帅吗？”千年不大乐意地看着我，低头撩了撩有些脱落的轻纱。
　　他有些自恋倾向是不是？
　　“是很‘衰’，但你太引人注目的话，恐怕会让我的邻居有不好的印象。”
　　不行不行，这不就成了喧宾夺主了？我这主人的威严往哪儿放呀？以后一定要让你好看，我暗地里盘算着，嘴角噙着阴狠的冷笑……嘿嘿。
　　粉红的樱花显得越来越憔悴，花瓣忧郁地随风儿飘落到草地上……
　　我睡不着，全身都很疼，手臂连抬都抬不起来，背也像是被人硬掰着，生疼生疼的。于是从被窝里坐起来，走过冰凉的塌塌米，光脚下到院子里的草地上。春天的颜色还未褪去，正是繁茂的时期，许多小小的昆虫会来我家拜访，在从前的这个的时候，它们总能给予我慰藉……
　　从樱花树中绽放着蓝色的光，直接看时会很扎眼，眼泪都会被逼出来。
　　“千年，你睡了吗？”我轻轻问。
　　“睡了。”
　　“分明就没有啊！”我生气地大叫。
　　“干嘛？我要睡觉啦。”他的声音确实有点困了。
　　“可以稍微陪我一下好吗？”我声音微弱下来。
　　树上半天没有了声音。
　　好一会儿，他才坚决地回答：“不要。”
　　“哦……那……晚安。”我的声音很悲伤，甚至有点沙哑。没有办法，我望望樱花树，只好黯然销魂地离开。
　　“喂！”
　　我听到草地发出“沙沙”声音，然后一只手拉住我的手臂，力气大得足以把我的骨头捏碎。
　　“你到底是怎么了？无精打采的，看了就难受。”千年这话的口气听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安慰，但是我却感觉慰藉。我回过头，没有笑，眼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你不是要睡觉吗？”
　　“我有什么办法？是脚自己不由自主地动了啊。”千年别扭地说，一向白皙的两腮竟有淡红的。
　　哦——这个意思是，他担心我么？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呢……
　　我莞尔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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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浪费我的大好青春。”千年困倦地打了一个哈欠，坐到式台上说，“说吧。”
　　永生的你还有什么青春不青春的？我坐到他的旁边，抬头看着星空，泰然道：“五天后……是整个安倍家族的忌日。”
　　“哎？”他一脸惊讶的样子，大概没有料到我会直接切入正题。
　　“安倍家所有的阴阳师都会在四月十日这天死去，这是永恒不变的法则，亦或者可以叫做诅咒。我的爷爷、父亲都是在这天去世的——而我是个女生，没有被称为阴阳师的资格，所以我没有被诅咒。”
　　我的声音没有多大起伏，近乎一杯平淡的白开水，只是这样说着。千年没有插话，也同样认真地听。
　　“真的很想恨你，恨你夺走我爷爷的生命……”千年看看我，又将头转回去，他白色的眼瞳清澈得如同秋水。
　　他不答腔，也不知道如何答腔，该说什么。
　　我依旧看着天空，双眉散开，眸子中却多了些淡淡的雾气……
　　“即使知道是诅咒在作俑……我依旧无法原谅你！我甚至很想将你立即除掉。”
　　“我明白啊……”千年的眼睛仅有一弹指间的紊乱，之后便随风湮灭。
　　他垂着眼帘，手指有节奏地敲着凉台的边沿，似乎正在追忆那时侯的事。
　　“反正这种事情都是因为一个接一个的憎恨而起的，仇恨会一直传下去。我会等，等到你拥有灵力后来和我打的那个时候……”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可是。”
　　我转向他，善意地打断他的话，微笑着，两个小小的不明显的酒窝露出来。
　　“我不能这样做。”
　　突然起风了，吹动悬挂在房檐上的晴天娃娃，让它带着乐呵呵的笑脸转了一个圈，同时也拨动了千年的心弦……
　　“为什么？”千年眉头蹙到一起，疑惑地问。
　　这是早已预料到的问题。我闭上眼睛，将手放在胸口：
　　“因为啊……我所处的世界，应该是一个人与妖和谐共处的地方。即使我有再多的伤痛，也不可以把这当作将仇恨传下去的理由啊……爷爷肯定只这样想的吧。”
　　“这，就是我们安倍家族的族训。”我坚定地看着千年。
　　千年没有接话，而是直接转移了话题：“既然是这样悲伤而纠结的日子，还是早点睡吧！”
　　“哦。”我理所当然地站起身，正准备回到屋子倒头大睡一通，千年又一次拉住我，语气中夹带着一丝玩味：“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