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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八十五章 “我一妇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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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话音未落,与之相关的几个时空百姓群情鼎沸起来,隋炀帝时空侥幸还活着的百姓们除了少部分慷慨激昂外,大部分人是麻木的;唐初这边的百姓听着天幕总结出他们从未意识到的死亡人数,再想到自己的亲人也是其中一部分,不由潸然泪下,更有些嘴里开始不干不净地问候起那亡国昏君了,反正他们都是大唐的人了,骂骂前朝昏君谁也不会管。
而隋文帝时期的百姓则是惶惶不安如惊弓之鸟,他们左右环顾亲朋,张张嘴想说什么又不敢说,有些人干笑着安慰大家也安慰自己道:“神仙都说了,俺们皇帝老爷应该不会再让他当皇帝了吧?”有人听到干笑着附和,但也有人沉默不语,只是衣袖中的手攥得紧紧的,心里一横暗道:“自己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不能让这样的无道昏君再糟蹋他们亲人的命……”
隋文帝夫妻这边却鸦雀无声,之前天幕说了一大段什么科举之类的,夫妻俩都没心情细听,只叫人仔细记录,一门心思等着把败家子提来,没想到天幕话锋一转,又放了个大雷。
饶是心志坚定如他们夫妻,此时此刻想吐血的心和想杀人的怒火也在洗涤他们的身心,他们的一生心血啊,就被不孝子如此糟蹋!
“这个孽子……”杨坚几乎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透出了刺骨的杀意。
独孤伽罗五味杂陈,既愤怒又伤心,既失望又痛苦,他们怎么会生下这样的逆子!但她很快从母亲的身份中抽离出来,低声道:“现在这不孝子的死活无关紧要,更重要的是如何安抚天下百姓,避免江山生乱……”
在妻子低沉的声音中,杨坚也渐渐从怒火中冷静下来,他缓了缓,又看了眼天幕,深深吐出口气,是了,有些事迫在眉睫,其他的暂时可以缓一下。
【“隋炀帝人为打造了一个风雨飘摇的乱世,心有大志的野心家们纷纷登上了历史的舞台。”
“所谓东汉末年分三国,一本《三国演义》引得后人对三国那群雄辈出的时期津津乐道、如数家珍。可同样豪杰辈起的隋末唐初却相对默默,究其原因,若三国时期那累累人才像是群星点点,让人目不暇接,那隋末群星中却闪耀着太阳,星星再闪又如何能夺取太阳的光辉?”】
李秀宁看着天幕,挑了挑眉,她还记得天幕夸赞世民是“千古一帝”,这个被盛赞为太阳的是世民?
三国时期的人杰们被如此比较,倒有些不服气,他们倒要看看什么人物能得后人如此盛赞!
【“没错,这个太阳,就是唐太宗李世民!”
“他的才华能力太过夺目,倒衬得这天下得来容易似的。事实上,隋末称霸一方的窦建德、王世充等都算得上有人君之相,若在其他朝代末年,当个开国之君,也不算什么奇事,可他们倒霉就倒霉在对手实在太过厉害,搞得他们倒是平平。”】
这话一出,把窦建德、王世充搞郁闷了,黑着一张脸,天幕这话到底是夸还是损?合着那李世民是真命天子,咱就是跳梁小丑了?更让他们生气的是,天幕这一盛赞,他们还怎么搞?坐等着投降?
但比他们还郁闷的是根本没提到的豪杰,合着他们连平平都够不上,后人都懒得提呗?
唐初的李世民努力不让自己的嘴角翘太高,貌似淡淡地评价一句:“窦建德也算得上一世人杰。”
一旁的长孙无忌知情识趣地接了一句:“可惜不如二郎。”言外之意,别憋着了。
这边李世民欢欣鼓舞,隋末的小李世民欣喜之外却有些尴尬,天幕夸得再厉害,那也还不是现在的自己的。
杨坚这里却和独孤皇后面面相觑,好一会儿,杨坚才开口道:“你也没听到吧?”
独孤皇后意会,皱眉摇头,两人又问了一圈身边的宫女侍卫,才敢肯定所有人都听不清天幕中有些关键的人名和信息。
杨坚苦笑:“看来天幕是真的偏爱那‘千古一帝’了,不愿让他有任何意外。”
独孤伽罗心下也有些寒意,但还是安慰道:“就算他真是条真龙,也得有合适的时势才能出头,只要大隋稳得住,真龙也得盘着。”
杨坚听毕,也只得先放下,还是先收拾好那孽子搞得烂摊子!
【“但他并非我们的主角,提到他,只是我想他可以作为我们主角一个合适的参照组。”
“公元前599年一月二十三日,一个男婴呱呱坠地,他出身陇西世家,虽然只是第二子,但父母都很宝爱他,甚至据说有个会相面的书生对他父亲说‘此子能济世安民’,所以怀揣着这样的厚望,父母为他取名为‘世民’。”
“而我们的女主角,她与他拥有同样的出身,相同的父母,她是他的亲姐姐,可她的生年月却不详,甚至她的名字也不详,后人在艺术创作中为她取了无数名字,但史书却吝啬记载上她的真名。”
“只因她是一个女孩。”】
沉稳如李秀宁在天幕此番话中,竟也骤然红了眼,她以为她是不在意这些的,这不是理所当然吗?二弟后来成了皇帝,还成了千古一帝,史书对他大书特书不是很正常吗?自己是一介女流,又已经嫁为人妇,纵然时机所至,让她有了些不同的经历,可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史书不载也是常事,而历史上能进史书的又有几人呢?
可是……可是在天幕如此郑重其事地抱不平之下,她胸中竟也涌出了万般委屈。
是啊,她和世民除了性别之外,又差在哪里?世民会打仗,可她也自信不会比他差了多少!至于其他……
李秀宁苦笑,自己却没有机会和世民较量,更没有机会尝试。
李世民心下一酸,不是为自己,却是为了自己阿姊,虽然被当作所谓的对照组,但他道也不生气,因为他是知道阿姊的本事的,他一代入若自己跟阿姊一般都是女郎,只怕也做不出今日成就了。
武则天看着天空静默片刻,忽开口问道:“去问问柴家是否还有旧人知晓平阳昭公主闺名。”
身侧陪侍的太平公主有些诧异地看了母亲一眼,但还是轻声应了。
武则天没有想要给女儿解释什么,她只是在想,若从立场看来,李家的人都会视自己为敌人,若是九泉之下见到这位平阳昭公主,她也不定会给自己什么好脸色,但从某方面来说,自己和她又何尝不算是同行人呢?
【“她的过往我们无从得知,她第一次登场就是伴随着生命危险。”
“隋大业十三年五月,由于隋炀帝的胡作非为,天下大乱,她的父亲唐国公李渊在这样的形式下准备造反了!”
“李渊是出身北周关陇贵族家庭,袭封唐国公,他深得隋文帝和独孤皇后垂爱。因为他亲妈独孤氏,跟独孤皇后是亲姐妹,都是大美男、皇帝老丈人专业户——孤独信的女儿。说来,他和杨广还是亲表兄弟。”
“当然,权贵亲情薄,杨广却谈不上多喜欢这个老表,甚至因为李渊喜欢广交天下豪杰,还有些忌惮他。有一次杨广诏令李渊去他的巡行所到之处,据说李渊病了没去,正好李渊的外甥女王氏在侧,杨广问她舅舅怎么迟迟不来,王氏回说病了,杨广可以说恶意满满地又问了一句:‘是病得要死了吗?’这话把李渊吓得够呛,只能开始自污求自保。”
“由此可见,两人是互相不待见对方的。翘掉对方搞得一团糟的家业,李渊也不会又啥愧疚之心的,毕竟,无道昏君,人人可诛嘛。”】
不管是隋末的李渊还是太上皇李渊都不自在地皱了皱眉,天幕说话真是太不讲究了,什么‘吓得够呛’,说得他何其畏缩,不过最后一句倒是没错,炀帝如此暴虐昏君,自己是在替天行道!
【“李渊决定造反了,在身边的子侄兄弟自然跟着他一起行动,不在身边的,自然要通知一声。”
“我们的女主角当时也收到了父亲的消息。”
“当时她已经出嫁,她和丈夫柴绍正在长安,也就是皇帝眼皮子底下,收到了父亲要造反的消息,情况可以说是十分危急。”
“那她和丈夫作何反应?”
“《旧唐书》上说——”
“绍谓公主曰:‘尊公将扫清多难,绍欲迎接义旗;同去则不可,独行恐罹后患,为计若何?’
公主曰:‘君宜速去。我一妇人,临时易可藏隐,当别自为计矣。’”
“虽然很危险,但她很淡定。在丈夫说无法一起离开时,她淡然处之令丈夫先行,自己会想办法的。”
“虽然她嘴上说自己一妇人易可藏隐,可明明妇女在乱世是最危险的!”
“我想,除了深明大义外,她的话更是出自对自己能力的自信。”
“而她接下来的行动,更证明了这一点——她不止有能力保护自己,更有能力帮助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