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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但惜夏日长3 殊途同归, ...

  •   新去处有点远,夜幕降临,四人找了个客栈歇息,这银子自是崔平流付。

      找一热闹处,边吃晚膳边听闻四面八方的八卦。这主意是崔盈袖出的,征求过郁风荷、宋允量二人的意见,二人无所谓,便就如此定了下来。

      “哎,你可知徐家女郎明日要进行那劳什子的比文招亲。”

      “这可不是明晃晃给人笑话的,哪有比文招亲的道理,这世间向来以武为尊,该是比武招亲才对。”

      “说的在理,哪能让那么漂亮的徐家女郎嫁给穷酸的书生。”

      清净有清净的好处,热闹有热闹的好处。

      在一片喧嚣中,宋允量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世间以武为尊。”如此,加深想要学武的念头。

      娘亲问他,是否愿意跟着恩人姐姐学武时,他内心并无多少波澜,只为了有一个稳定的去处而高兴。

      徐家女郎的话题渐淡,搬上台面的是一个新的话题。

      “你们知道吗?今日未时一刻,西冀镇有人向县令申冤。竟还是个女子,带着个幼童。”

      “你怎知?不过那女子该难逃那土皇帝之手,谁不知那县令长子是个出了名的混不吝。”

      “我今儿刚从那走,目睹了一切。那女子啊,自诩是从她们村子逃命出来的,她求着县令帮他查出凶手。”

      郁风荷抬起头,这情况怎地如此相像,原来不止宋家庄啊,这群杀千刀的,又想到那女子,殊途同归啊。

      她又听下方在说道:“想起来了,那村子叫宋家庄。哎,好好的一个村子,怎就被人屠了呢,可惜可惜。”

      说是可惜,可表情却无一点惋惜之意,倒像是幸灾乐祸。

      原来并不是殊途同归,该是同道之人。

      “指不定是那村人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怎么会这样想,我宋家庄人一生行事磊落。

      郁风荷皱起眉头,想下去与他们辩论,可她知道她现在不能给恩人惹麻烦。

      原来在这世人眼中,坏人也能变成好人,好人也能变成坏人。

      崔平流见娘两表情不对,就说:“该是吃的差不多,也该回房了。”

      回到房间,宋允量握紧拳头,眼里满满都是对学武的渴望。

      待我学武归来,定能护我爱之人,定能让这世间的真相都不再被人混淆。

      ——

      另外一间厢房。

      崔盈袖对崔平流问道:“可晓得他们发生过何事吗?”

      其实崔盈袖无意戳人疼处,但实在是好奇,一回房就按捺不住。

      “不知。想来也就是那群人为了所谓的修为肆意吸收五气罢了。”

      崔平流端起桌上的酒壶一口闷,对这个话题明显不屑一顾。

      崔盈袖抢走他的酒壶:“涫酌,大晚上喝劳什子酒。”又说:“也在理,只有青云宗的人会干这事,他们比温老头还更杀千刀。”

      半日的时间,这崔盈袖的口头禅就被郁风荷学了个七八。

      天有五气,万物化成:木清则仁,火清则礼,金清则义,水清则智,土清则思:五气尽纯,圣德备也。木浊则弱,火浊则淫,金浊则暴,水浊则贪,土浊则顽:五气尽浊,民之下也。五气若无,人之尽也。五气之气,皆可化为真气。

      是故江湖之中,出现了恣意杀人之人。就说那青云宗,就是一个典型,青云青云,为上青云,行那草菅人命之事。

      “话说,咱去西冀镇瞧瞧吗?”崔盈袖掩盖不住的满眼好奇。

      ”热闹都过去了,还有甚可瞧的?”

      “也是。”

      有可能见到同村人的一次机会,就这么错过了。

      ——

      行,行,行,终到目的地。

      目的地是一个叫沛明城的地方,格外地繁荣,商铺陈列,商品应接不暇,呦喊声不断,不禁让人想起柳永之词: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

      一个小院,墙上有些青苔,铺陈着绿油油的爬山虎藤曼,狭长阴影下,好像将这夏日里的闷热驱散了些,夏风吹过此处,终于不是炽热,经过了斑驳的石墙,带着些清凉。此处便是他们以后的住所了。

      “你们以后便住此了。”崔盈袖笑吟吟地说,指着两间房间:“这就是你们两人的寝室了,你们且去安置罢。”

      经过这几日路上的行程,四人也是熟络了许多。

      又对宋允量说:“小徒弟,明日就正式开始学些东西了。晚上睡好些。”

      在路上的日子并无荒废,崔盈袖教了宋允量一些常识和武功,当然都是最基本的,但凭这些也能在一些人手中逃得一命,只那些武学造诣不深的人。

      宋允量又听得一旁的涫酌叔对他说:“入夜了,阿容,带你去逛逛夜晚的沛明城。”

      他们走了几日,没少在夜晚出去玩,但那些地方都比不上沛明城。即使夜幕降临,街上依旧人来人往,不输白日,涫酌带他去了一个脚店,里面传来客人们的声音,不绝于耳,进去一看,才知有一人坐于最上方,口里不停地在说些什么,而下方的人大多目光都投向那人。

      宋允量有些疑惑,那人看容颜年龄大抵与涫酌叔差不多,却有着满头白发。

      涫酌叔寻了个空位置,带他坐下:“听闻此人说书说得十分不错,你且听听。”

      涫酌叔知道他经历了伤心事,面上虽无什么表现,可总会在一些地方给他们不动声色的安慰,比如这次,再比如上次给娘亲煮的长寿面。

      坐下仔细看,才看清说书人眉间淡淡的愁思,他也许也经历了什么伤心事吧。

      “诸位看官且听—”他的声音很温柔,也很容易把人带进话中的世界,话中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好像就在眼前。

      且听他说道:“旧时有一道士,行于一地,肚里饿了,但却身无分文,他找上了一卖水果的店铺,同那店家说‘你赠我一梨,我还你一车梨。’你们猜猜那店家可相信他?又可赠与他梨?”

      他说书,但却不说那些宗门大事,像是谁与谁比试,谁胜了,谁又败了,这些他不说。他说那些常人难以见到的妖鬼异事。

      宋允量随着那白发说书人的话语中进了一个神奇的世界,里面有着那无银钱的道士,有着那卖梨的伙计,他自己像是那道士,无依无靠,再遇见涫酌叔之前和娘亲漂泊无依,可他却无那身本领,能赠我一梨,报以一车梨的本领。

      他的心被吊起,想那店家会相信他吗?会赠与一梨吗?若是不信不赠,又该如何呢?若是没遇上涫酌叔和师父,他们又该任何呢?

      不可否认,他说书确实不错,但更吸引宋允量的是说书人微蹙的眉间。

      他想与那说书人交个朋友,他有涫酌叔帮忙消解愁苦,他也想帮助别人。

      他同涫酌叔说了这个想法,涫酌叔目光聚向说书人,说:“且听,待完了再去。”

      宋允量按捺不住,一会动桌上的茶杯,一会手放于胸前,直到台下观众的讨论声没了,说书人温柔的声音又响起。

      “那店家啊,原是不信他的,但瞧他如此可怜,赠一梨又何妨,便给了。那道士囫囵吞枣地吃完,留了个核,同那店家说:‘现在我把这核埋于地里,待我走时,便会长出一颗梨树,上头结满又大又好的梨。’”

      师父也是看他们可怜才来收他为徒吗?明明可以选别人,又为何要选他这个半点不曾接触武学的人?

      才八九岁的年龄,少不了胡思乱想。

      “待那道士一走,那处放了核的地从地里火速冒出一颗树,先是一小点,不过瞬息,那树就长大了,上面还真结满了又大又好的梨。”

      待他有了一定实力,他也定会如此报答师父与涫酌叔。

      “你道就如此结束了吗?并无,那店家正兴高采烈地往车上放梨,只见梨不多不少刚好放完一车,他也将那树砍了。忽有一人带着几个打手上前,气势汹汹,对他说道:‘把我的梨与车把还我。’这话该如何说,那店家也未曾离开自己的店铺,何来还这一说。”

      “‘这话该如何说?’被人冤枉,店家也并未发火,许是收获了一车梨,心情好。那人说‘你且瞧瞧你车,再瞧瞧地上,我少了的东西全在你这,这世间那有这么巧的事,不是你还能是谁。’店家低头一看,被他砍掉的树,竟不知何时变成车把了。大伙可知,这是怎么回事吗?”

      待台下人七嘴八舌地说完自己的观点,说书人来解疑了:“那带打手上门那人也是一个卖梨的,在上店家那祈求一梨时,道士先向那人祈求,那人不许,还破口大骂。于是道士存了个恶劣的想法,在店家那祈求成功后,他们使了个戏法,将那人的车把同梨都转移走了,便有了这一幕,可这店家好心啊却无好报,无口辩证,当日便进衙门了。”

      ‘许是那宋家庄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那晚听到的话又映入脑海,久久挥散不去。

      为什么世间好人总无好报,好心帮了人,却落得个衙门的下场,宋家庄人一生行事坦荡,却落得没几人生于世间的下场。

      上天就如此爱戏弄人吗。

      到此,书便说完了。

      见那说书人一副起身要走的架势,崔平流拉起还在沉思的宋允量:“你再发呆,你可就无望交朋友咯。”

      醒了,小跑,赶到说书人面前,却突如其来有些胆怯,宋允量双手在身前交战,怯生生地说道:“我叫宋允量,我想和你交个朋友。”

      说书人只当应付小孩,点了点头,蹲下说:“胡不喜。”

      从表面看胡不喜同崔平流差不多大,甚至胡不喜看上去还大些,可前者是朋友,后者是叔,多少是有点荒谬的。

      胡...不喜。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好名字。”宋允量想把那道蹙眉抚平,却碍于不熟,只好从脑袋里搜刮出这样一首诗,想着能让胡不喜开心些。

      “不喜不喜,我下次来可还能听到你说书?我喜欢你说的书,也喜欢说书的你。”小孩表达情绪总是直白且真诚的。

      胡不喜已经很少听见这种直白的表达了,眉间放松了些,嘴角微微勾起,声音也带笑,同真诚的小孩打趣道:“你还小,怎知道什么叫喜欢呢?”

      一份友谊就诞生了,也许是知音之交,也许胶膝之交,再也许...忘年之交,现在谈还为时尚早,且等着罢。

      夜深了,该回去睡觉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但惜夏日长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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