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觉醒后》笔墨春蚕

9、胆怯 那些伤痛从

　　“驾！”

　　马蹄声响起，闫楚驾着马车前行，一手拿着鞭子，一脚踩在栏杆上，整个人风流又洒脱，好不惬意。

　　感受到身后的车帘被掀开，闫楚侧身看去，果然是沈小小从里冒出头来。

　　“是不是不习惯？”

　　今早他专门起了大早，去集市买了软垫垫上，但挡不住昨晚闹得有些厉害，闫楚不免有些担心。

　　“还是因为……”

　　“不是。”跟着闫楚这么久，但在某些事上沈小小还是不能做到对方那样坦然，想到昨晚两人的相处，不禁有些脸热。马车行驶得不快不慢，沈小小干脆从里走了出来，在闫楚的搀扶下坐在了对方旁边。

　　闫楚瞬间懂了。

　　“无聊了？”

　　沈小小梨涡浅笑：“不无聊了。”

　　闫楚点了点对方鼻尖上的小痣，淡笑不语。

　　比起闫楚狂放的坐姿，沈小小的坐姿显得极为乖巧，双手叠放在大腿，眼睛看着沿路的风景，嘴角始终挂着浅笑，宛如一副极美的画卷。

　　闫楚本想逗一逗对方，但看见这样惬意的沈小小，便歇了心思，老老实实的当一个车夫，心里是说不出的安宁。

　　就这样赶了几天的路，路上碰到好看的风景时两人还会停留片刻，偶有狂风暴雨，但丝毫不影响两人闲适的心情。

　　“两位客官看来是外地人？”

　　小二热情的同闫楚和沈小小攀谈着。

　　“这可赶巧了，明晚便是我们这三年才办一次的灯会，十分热闹，若是两位客官不着急离去，那可一定要去看看，说不定还能碰到好姻缘呢！”

　　闫楚同沈小小对视一眼，看出对方眼里的意动，笑着同小二继续攀谈起来。

　　“既然这么难得，那可一定要看看。”

　　小二又继续说了些关于庙会的有趣之处，但当又有新客来时，转而同其他人攀谈起来，语气中满是快活，任谁都看得出他的好心情。

　　闫楚端起一杯茶一饮而尽：“看来确实是个好日子。”

　　“嗯。”听着小二口中的话，沈小小心中的期待越发浓烈，他鲜少外出玩乐，对庙会、灯会这种热闹日子更是心动。

　　“一定会很热闹，不过……”沈小小脸上浮现出纠结的神态，“会不会耽误公子的事。”

　　“放心，不耽误事，难得碰见一次，不去看看不是遗憾？”

　　借着桌子的遮掩，沈小小大着胆子伸出小拇指勾了勾闫楚的手背，在对方看过来时，眉眼弯弯，梨涡轻陷。

　　“嗯。”

　　勾完人沈小小就要撤回手，却被闫楚眼疾手快的一把扣住，缓缓整只包裹住，眸色温润如玉，从外看完全看不出他的指尖正轻搓着某人的手背，直到看见对方脖颈渐渐浮现出好看的粉色才松开。

　　不错。

　　感受着手心残余的温度，闫楚眸中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胆子是养大了些。

　　——

　　夜晚将至，到处都摆满了小摊，小贩们大声的吆喝着，笑容满面，热情的叫卖着，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到处都摆满了式样繁多的花灯，在天色完全暗下时，长街上灯火辉煌，走入其中，难免为这人声鼎沸所影响。

　　闫楚亦不免俗，人间烟火气，总让人沉溺。

　　沈小小手中拿着刚刚买的兔子灯，一边为周围的花灯吸引，一边又不忘抓住的衣袖，生怕两人走散。

　　两人不紧不慢的行于其中，偶尔低声交谈、抬眼对视。

　　“孩子！我的孩子！谁看见我的孩子了！”

　　惊惧声从不远传来，闫楚神色一凝，带着沈小小走了过去。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的人，交头接耳，时不时摇头叹息。

　　“看来是孩子走丢了。”

　　“真可怜，这会这么多人，指不定被人偷了呢……”

　　“不是吧，啧啧，真可怜。”

　　偶有好心人上前询问孩子的样貌，但哪能一时半会找出，大婶的哭声渐小，脸上的绝望却始终消散不去，牙齿紧紧咬住嘴唇，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一路走一路问。

　　“有没有人，见到一个，这么高，穿着深色衣服的小男孩……有没有人见到……”

　　沈小小面露不忍，扯了扯闫楚的衣袖，垫脚凑近他的耳旁低声：“公子，要不我们帮忙找找？”

　　闫楚揉了揉对方软乎乎的脑袋，点头，“帮。”

　　两人走进大婶，闫楚直接开门见山道：“我们是来帮忙的，这位大婶，你可有孩子的随身物品供我一用？”

　　“有，有。”大婶哆哆嗦嗦的从怀里拿出一方手帕，半信半疑的递给闫楚，她实在是走投无路，只能寄希望于对方。

　　闫楚用灵力探查了一番这方手帕，心里有了底，重新将手帕交给大婶。

　　“孩子的位置我差不多已经知道，大婶你先待在此处不要动，稍后我救将孩子送回，小小，你也待在这里等我。”

　　“好……”沈小小将手中的兔子灯握紧了些，他知道自己脚程比不上闫楚，硬要跟着去也只有拖后腿的份。

　　安抚的拍了拍沈小小的手，闫楚疾步转身离去，待走到无人之地才使用法力精确定位到小孩的位置，快速赶了过去。

　　他没有同大婶说的是，她的孩子确实是被人拐了去，照灵力所指，此时对方身边可是围了不少人。

　　很快闫楚便到了位置，还未走进就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脚步不由得顿了顿。

　　师姐？

　　“来，喝口酒！俗话说啊~一醉解千愁，我保证这口酒喝下去，什么害怕的情绪都没了，来来来……”

　　“师姐，”身旁之人抱起小孩，十分无奈道，“你别教坏小孩子，来，吃个糖，不怕不怕，坏人都被打跑了。”

　　“你懂什么，”霜月撇撇嘴，猛得灌下一口酒，摇摇晃晃的倚在树边，“好酒！”

　　同门的师兄弟姐妹都见惯了她这副模样，摇摇头，先带着小孩走了，反正按对方的本事也走不丢。

　　见人都走完了，霜月这才向树后探出头：“还不出来？人都走完了。”

　　闫楚缓缓从树后走出，轮廓清晰俊冷：“师姐，好巧。”

　　听罢，霜月嘀咕道：“确实蛮巧的。”想到之前的占卜，不禁捂了捂额头，心想，这都是什么事啊……

　　咕噜咕噜又灌了一口酒，霜月直起身摇摇晃晃的向前走去：“看来你是来找那个小孩的，既然小孩找了，先回吧，一起？”

　　“不了，”闫楚迈步从另一条路走去，不知想到什么，神情冷了下来，“师姐再会。”

　　霜月摆摆手，没再挽留，出神的看向闫楚离去的方向，声音低不可闻：“这都是什么事啊……”

　　果然，重新回到原处，那几人的身影就猛得闯进闫楚的视线之中。

　　龙行，还有，顾长明……

　　表情闪过一丝厌恶，见沈小小和龙行站得极近，似在交谈，闫楚不禁捏紧了拳，连带着那兔子灯都觉得刺眼起来。

　　“公子！”远远见到闫楚的身影，沈小小不禁松下一口气，周围都是陌生的人，小孩已经找回，只有闫楚迟迟未归，若不是对方说要站在此处等他，沈小小都想离开寻人去。

　　正要快步朝闫楚走去，沈小小的手腕却被龙行猛得抓住。

　　龙行扣住对方的手腕，面露不解：“沈公子好像很着急？”

　　沈小小一时挣脱不开，愤愤的盯着对方：“请你松手！”

　　龙行挑衅的看向闫楚，故作亲密的靠近沈小小，宛如情人间的低喃：“我若不松呢？你觉得那人会来帮你？”

　　“你！”沈小小下意识朝闫楚求救，却在看见对方眼底的淡漠时，心神一震，一种莫大的恐慌感陡然从心底袭来。

　　闫楚远远看着两人亲密的姿态，心里无悲无喜，好像一切终于尘埃落定，他想，本来就应如此，他留得住什么呢？炮灰的命运不就是这样吗？

　　如同以前一样。

　　他留不住弟子的身份，镜花水月般，被人轻轻一戳，便了无痕迹。

　　他亦留不住手中的明月，徒留密密麻麻的锁魂钉隐隐作痛。

　　这些都是他曾经妄想，无数的努力付之东流，就像一个笑话。

　　顾长明亦站在闫楚对面，他本可以阻止龙行的行为，却不知为何迟迟没有出手，仗着掩去了真实面容，细细观察着对方脸上的反应，不知要从中找出些什么。

　　“公子……”沈小小张了张口，泛红的眼眶里渐渐蓄满泪水，闫楚的身影都快模糊不清。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要哭呢？闫楚疑惑不解，这样的姿态，好像自己在他心里十分重要似的……而这怎么可能呢？尤其，对方在原著中那样喜欢龙行的情况下。

　　他只是个寂寂无名的炮灰罢了，所有拥有的，都是在不触碰主角利益的情况下才能得到，如今主角都尽数登场，他也该退场了。

　　灵魂空空荡荡，闫楚不再细想，等过段时间他就能适应了，适应没有沈小小的日子，他能习惯的，毕竟从前都是这么过来的，他想，他能习惯的。

　　闫楚缓缓迈开脚步，却是背对而去。

　　龙行嘴角勾起一抹邪笑，仿佛胜券在握。

　　一颗颗豆大的泪珠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沈小小用力扯了扯手腕，纵使疼得要命却依旧不放弃，心里满是绝望，却又忍不住对着那背影大喊道：“公子！”

　　“我好疼，我真的好疼……”

　　沈小小用尽身上所有力气，声音也嘶哑得不成样子，倔强的看着那离去的背影。

　　“别丢下我，你答应过我的……”

　　“你答应过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