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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抵达 抵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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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窒息感压迫着大脑,除了深蓝色的海水和鲜艳刺目得如同带着剧毒的鱼群之外什么都看不到,四肢无力的摊开,怀中那颗引起争夺的海妖之心掉了出来,在幽暗深邃的海底散发出妖异的红光。
“…咕噜……”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一条颜色驳杂且大面积呈褐色的鱼尾划过眼前,沈从星却在昏迷前记住了他漂亮的、如点点星空般的浅紫色尾鳍。
一只如藕节般白腻的手臂揽过沈从星,向水面游去,如果沈从星醒着,肯定会惊艳于他的容貌,虽然自从来了这个奇怪的地方,也见识过很多容貌绝色的人,但是这条人鱼仍然美得很有难度,尤其是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睛,只一眼,仿佛就要溺毙于深海,再也挣扎不出。
人鱼将沈从星送上逃生船,却没有离开,他深深地注视着沈从星,如同遇见久别重逢的暧/昧情人,然后叹了口气,将那颗海妖之心塞进他的贴身衣兜里,用那奇异又空灵的嗓音轻声感叹:“…你…回来了…”
不远处的船员注意到这里的动静,人鱼没有再留恋,即使他有很多话想说,却还是一摆鱼尾,钻入水中,几圈涟漪过后,消失不见。
‘蒙特塞是格兰巴托的主城,而说起格兰巴托,在整个龙骨高地都算有名。它位于卡拉维尔和伊比亚两个强大帝/国的接壤处,而主体是弱小的利凯尔特族,人口稀少,土地资源极其贫瘠,常年遭受压/迫,是个人都能进来溜达一圈儿,两国军/队犁了一遍又一遍,愣是没翻出来一点儿有用的东西,种什么死什么,由于两国频繁交/战,成了藏污纳垢的下水道,还是瘟疫疾病的高发区。’
这些都是从安科斯口中得知,他们是蒙特塞天使教会的物资船队。
“天使教会……”是什么……
沈从星还没来得及问出这个问题,就被一个稚嫩的声音打断了,“先生,你可以给我一块面包吗,我什么都愿意做。”
沈从星眼前的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她有一头乱糟糟的褐色长卷发,穿着一件破旧的、灰扑扑的长裙。
尽管从抵达这里开始,破败的城墙,衣衫褴褛、佝偻在灰暗角落里瘦脱相的人群和肆虐的瘟疫已经让他有了准备。
但此刻还是忍不住眉头一皱,这个小女孩才五六岁,瘦小得像猫崽儿,整个人都灰扑扑的,他连忙摸了摸衣兜,忍不住面露羞愧:“…不好意思…我……”
他的衣兜里都是各种武器和道具,哪有地方放食物呢,幸好米莲娜——就是他之前醒来时看到的少女——出声道:“你知道‘天使教堂’在哪里吗?”
小女孩点点头,米莲娜蹲下/身,神色柔和——是沈从星猜的,因为他们都穿着厚重的防疫服——轻声道:“你可以回去告诉你的家人,两刻钟后‘天使教堂’会向所有受难者发放物资,水,面包,衣服,都会有的。”
小女孩再次点点头,尽管她已经没有家人了,但还是识趣的离开了。
“我们也快点走吧。”米莲娜招呼后面的车队,他们一行人极引人注目,已经有不少双眼睛在黑暗中打量他们。如果这时候暴露出物资,那些饿疯了的游民会像闻到血腥味儿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
天使教堂位于城中边缘处,他们左拐右绕过了几条街才看见高耸的拱形屋顶,眼前的是一座庞大而恢宏的哥特式教堂,红绿黄相间的彩绘玻璃窗折射出艳丽的光芒。
恰好教堂的钟摆响起,悠远而空灵。
大司祭是个和安科斯差不多年龄的男人,但显然要比他整洁体面多了,一丝不苟的黑色修身常服,紧扣脖颈的衣领下有五个紫红色的纽扣,外罩一件同色的开口披肩,面容干净肃穆,眼角的细纹都仿佛充满智慧。
安科斯表明了沈从星的身份,对方一听他是个医术高超的医生,立刻和颜悦色得请人带他去休息。
穿过回廊,一身黑色常服的修女带他进了祈祷室,就安静退下了。
祈祷室内供奉着一座纯白的天使雕像,沈从星摸了摸天使背后收拢的翅膀,真是栩栩如生啊。
沈从星乐了,整个教堂里从主教到修女,全是一身黑衣服,这雕像倒是一身雪白,随后又想,大司祭把他留在这里,应该是为了城中肆虐的疫病。
他摸着手腕处的红点,自言自语:“也好,自从来了这里,每天不是逃命就是奔波,也确实该了解一下这是什么鬼地方了。”
离开斗兽场(已完成,已领取奖励)
得到海妖之心(已完成,已领取奖励)
保证翡翠号安全到达蒙特塞疫区(已完成,已领取奖励)
帮助杜恩·哈林顿(未完成)
待解锁…
沈从星点了两下屏幕,一缕淡金色的光钻入手中,他张开手掌,是个眼熟的小东西,他眯眼细想了下,记起来了。
是那个有着白金色瞳孔的男人胸前佩戴的皇冠徽章,这个代表什么?
随后,沈从星又下意识在地上找了找,嗯?他不是完成了两个任务吗?那个奖励呢?
他瞪着光幕,难道你私吞了?光幕当然不会回答他,沈从星瞪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打了个哈欠,伸伸懒腰,往厚实的地毯上一滚,睡着了。
他这人有个毛病,有床不睡,就爱滚地毯,不然睡不着。
深夜,原本破败的主城越发荒凉死寂,然而不远处一阵喧嚣,打破了平静。
“…站住……”
“那只躲躲藏藏的小老鼠去哪了?”
“…他在那儿!快追!”
“傻子才站住,树林里可没有躲藏的地方,只要我一露面,肯定能让你们打成筛子。”狼狈的少年一边慌乱逃窜一边忍不住吐槽。
树林里走过一队卫兵,他们每人都身着重甲,单手持利刃,一手举火把,从远处看去,像一条游弋的火龙。
杜恩捂着受伤滴血的胳膊趴在山坳处,他之前受了重刑,逃跑时还被划伤了胳膊,强撑着才没有因为失血过多而晕倒。
他咬着指尖,希望通过疼痛让自己清醒,他十指的指甲全被拔掉了,咬一下就血肉模糊,虽然有用处,但不是个办法,他如同受惊的兔子,神经质的四处张望,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远处一抹高耸的拱形屋顶闯入眼中,他涣散的瞳孔有了焦距,把血迹斑驳的指尖从嘴里拔/出来,咧开嘴角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