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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

  •   这鱼是新来的品种,听说很贵,周楸觉着,贵有贵的道理,长得那么丑的鱼,还能难吃了吗?总要有一样出彩的。

      周楸从小就觉得,不管是谁,总有一项本事,反正都不普通,比如李叔,比如他家的护院。

      在家里山珍海味吃惯了,楸哥儿的嘴早被养刁,这池塘里的勉强算个新吃食,倒是勾起了他的兴味。

      于是周楸又把自家贴身小厮叫了过来,说是小厮,不如说是周迅买给他的玩伴,只是因他家困难,将他卖给了人牙子,周迅瞧他可怜,便把他带回来给周楸做伙伴。

      此时的国家正处于动荡不安,西洋和传统文化的冲击,让更多的青年心无定所,处于风雨飘渺的时局,不知道去何处寻求破解之法。

      周迅也是如此。

      虽说他是入赘的女婿,可他媳妇的娘家对他可是诸多提携,恩惠颇深,他自然也不愿意叫她家和其他家族一样如同困兽被锁在原地,他更不愿叫他爱的家、爱的国被淹没在历史的洪流之中。

      于是周迅结交了许多志同道合的“新青年”,他们组建了“文学团社”就是想借助文学的力量呼吁更多的青年一同为了国家的未来去奋斗,为他们的队伍增加更多新鲜血液。

      此时的周楸才九岁,云椿十岁。

      在周楸眼中,自从云叔来他家没多久,他父亲就开始早出晚归,披星戴月,整日整夜见不着人影。

      此时云飞已经来了他家有一年了,他在周家的布庄帮忙运货,都是力气活,虽说很累,可他心里是沉甸甸,满满的,慢慢感受到了生活的甜意。

      收拾好了东西,他开始往周家赶,在周家待了那么久,周夫人待他也很好,可他总没有落叶归根的踏实感,就想着攒钱搬出去,自立门户,不用带着椿姐儿寄人篱下。

      且不说对周家有什么影响,至少,对椿姐儿来说,寄人篱下可不是什么好词。

      于是云飞一到周家门口就看到周楸坐在自家大门旁边,就像从前一样等人,等他的父亲。

      云飞还是像往常一般劝他。

      “迅哥儿还不成回来,要不你进去等,我叫椿姐儿陪你一起玩。”

      往常,周楸听到这句话,就屁颠颠跟着云飞往回走,去找他云椿玩,今日是怎的,云飞叫了他几次,他居然没有丝毫动静。

      “楸哥儿,来,云叔抱你。”

      云飞卡着他的胳肢窝就要抱他起来,周楸心里越发不顺。

      凭什么椿姐儿那般对他,她本来就是没家了,他又没有说错。

      周楸觉得他就是没有错,但椿姐儿是被他惹哭了,他还是有点儿气不壮,于是周楸在云飞怀里挣扎着就要下来,云飞没法,只得放他离开。

      于是周楸头也不回跑了,连一声云叔也没叫。

      “这孩子,真是和迅哥儿一样,滑的很。”

      云飞自个儿说着,又觉得摸不着头绪,他心心念念着椿姐儿,急急忙忙往里赶,没去细想这事。

      等他进了屋,看到了椿姐儿,才发觉不对劲。

      椿姐儿正在哭,眼眶红红的,看着真可怜。

      她嘴里小声念叨着“不和楸哥儿玩了”“他是个坏蛋”,心里又觉得不舍得这朋友,于是她哭得越发伤心。

      云飞赶紧过来哄,他把椿姐儿抱腿上坐着,一面轻轻拍着她的背。

      “楸哥儿欺负你了?”

      其实云飞心里已经有了猜测,楸哥儿就是条皮猴子,往常也爱惹椿姐儿哭,可他只当是小孩子的打闹。

      他以为这次也一样,就说着软话哄着她。

      “他、他说我没了娘,又没了家,是收养在他家的童养媳。”

      椿姐儿抽抽搭搭地哭,小手不停地抹着眼泪,若不是她阿娘不在了,也轮不到周楸一个小屁孩子去这样说。

      云飞听到自家闺女的话,一开始是火冒三丈,可接下来更多是又羞又恼的愤恨,他家椿姐儿是没了娘,可这不代表她是人人可欺的孤女,她老子还没死呢,就被周楸这么说。

      云飞知道,小孩子都是跟着大人有样学样,也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对还是错,可若不是周迅提过,小孩子怎么会说出那种话。

      于是云飞彻底觉得不能再留在周家了,反正他也承蒙周家庇护,安稳了一年,攒了些大洋,总够在城里的北边一间小院,够他和椿姐儿住了。

      想通了,他马不停蹄去找到周夫人辞行,周迅最近不见人影,他又等不及要走,就带着他和椿姐儿刚开始穿的破洞衣服,也不要他家刚开始剩下的新衣,裹在包袱里就要走。

      周夫人刚开始还挽留几句,又叫周楸端端正正认了错,他还是要走。

      李杳见他下定了决心,还是让他离开了,总不能强人所难。

      等他走后,周夫人听下人禀报了周楸的那些混账话,她揪着周楸的耳朵道。

      “你云叔被你气跑了,就等着你爸回来收拾你。”

      周楸这才悔不当初。

      可过了已经过了,又不能重来。

      周迅深夜回家就见到妻子还没睡,卧室里亮着灯,看起来等了很久,门也开着。

      他没脱外袍就坐在了桌边,喝了一杯茶,见了底,他才听完事情的始末。

      “周楸这个混账,怎么净学些不干净的话,都是谁教他的!”

      周迅气得很,他就那么一个关系好的表哥,也被这竖子赶走了,真是气死个人。

      “去,给我把少爷叫来,请家法。”

      不打他一顿,周迅实在是难出这口恶气。

      周楸就这样被小厮架着来到了周迅面前。

      “爸,爸,我知道错了。”

      “饶了我吧。”

      他不住求饶,那么小点的孩子跪在地上,周迅有一瞬间心软,转而想到被他赶走的云家表哥,心肠又硬了起来。

      “饶了你,谁饶了我云表哥。”

      周迅说着就要挥下棍子。

      棍子黑黝黝的,有周楸手腕那么粗,看着沉甸甸的,一个用力下去,全是闷在肉里的棍声。

      周楸发出一声惨叫,母子连心,李杳看着儿子忍不住流泪,周楸的眼泪也顺着眼角往外淌,她连忙扑去挡住棍子落下。

      “你打,要打连我一起。”

      “云表哥已经走了,你还要打死自己的儿子吗?”

      周迅此时已经气红了眼,他不管不顾拉开李杳,他就是要把这竖子打个皮开肉绽,让他记着,什么该说,什么不该。

      一棒打下去,周楸忍不住又开始哀嚎,再打了两三下,裤子见了血,周迅见周楸彻底晕了,才恍然松了手,棍子落在了他脚边。

      老爷真是心狠,这还是亲生儿子,更何况,儿子已经知道了错。

      她一个眼神示意,小厮才从门外进来,哆哆嗦嗦把周楸抱下去找大夫看诊,李杳趁机给周迅降降火气。

      “儿子已经晕了,还不如好好想想办法,把云表哥找到,说清楚误会,再请进来住。”

      周迅也觉得只能先这样,就唉声叹气的洗漱,过了良久,这里才熄了灯。

      天空上的云霞还没有灭,整片的都是粉粉嫩嫩,还有夹在其中的蓝色和白色。

      如同西洋的油墨画,色彩鲜艳,明亮又神秘

      云飞抬头看了看天色,还好来得及时,这已经是他能找到的最合适的小院。

      他把云椿带着去了街上的布庄裁了几块布,蓝色的,就适合她这么大的小孩,又买了几身细棉布衣服。

      她看到街上的糖葫芦走不动道,云飞忍不住摸了摸女儿头顶的漩涡,然后给她买了两串,还做了一个糖人,是个胖乎乎的年娃娃,和云椿长得一模一样,父女两逛累了,这才回去准备收拾小屋。

      “爹,糖葫芦很甜,你也吃。”

      云椿把手伸过去,见云飞没有吃,她就直愣愣伸着,也不觉得累,云飞见拗不过她,只能就着咬下一颗。

      确实很甜。

      他的眉眼都融化在了这片烛光里。

      “爹爹,我们以后都不回去了吗?”

      “不回去。”

      椿姐儿煞有其事点点头,她有点失落,楸哥儿请她吃了好几次糖葫芦,现在又吃,她跟着就想起了他。

      但楸哥儿说了那种话,哼,她才不是大气的人,现在可还记着呢。

      反正和爹爹在哪都好,总比被楸哥儿嫌弃好。

      想通了,云椿也觉得心情明媚开来,她走左跑右,院子里有一棵桂花树,秋天的时候一定到处都是桂花香,一想到今后和爹爹要住在一起,云椿就觉得心满意足。

      还可以用桂花做糕点,想想就觉得美滋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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