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异世界摸爬滚打》卢泊

2、第 2 章 好久不见，

　　阙炽叮嘱过我在这不要乱看，我一声不吭地低头跟着他走，眼角余光只看见周边木雕的走廊和干净无尘的地，听到身后不远处也有不缓不慢的脚步声，想必这一批入学的都得去参加那迎新会，正和我们一样上那儿去。
　　我心里好奇神仙的迎新会是个什么样，此刻脑里只浮现了哈利波特的入学晚宴，第一次看电影的时候着实让我大开眼界。我一边想着，一边无聊地盯着脚尖前头阙炽衣服下摆精致的花纹，数上边的赤鸟羽毛有多少个。一不留神，阙炽就停下回头看我，我有点猝不及防，往后仰了仰，阙炽也皱着眉往后退了一大步，嫌弃道：“你怎么走路的？”
　　我往他身后瞧了一眼，书童居然已经不见了，眼前是开阔如原野的云海，半遮住了湛蓝的天穹，随风波涌，仿佛无边无际。我被震得有点说不出来话，恰后面有笑声传来：“不知道怎么走了？”
　　阙炽移开视线朝那声音的方向看了一眼，接着轻勾嘴角，微仰起头，有些傲慢地说：“那只可能有你不知道。”
　　我没跟着回头看，老实本分地默默低下头，竖起耳朵听他俩讲话。
　　“阙炽，好久不见。”身后那脚步在我身边停下来。我不禁悄然转移视线，蓦地对上一双碧绿的眼睛，那眼睛仿若静影沉璧，与我对视的一瞬间，里头狭长如缝的瞳孔微微放大，明显地表达出他的惊讶。
　　阙炽轻咳一声，道：“好久不见，蛞蝓。”
　　他的话一下子把那道从头到脚明晃晃地打量我的视线吸引过去，我如释重负，“蛞蝓”的目光毫不含蓄地写满高高在上的挑剔与冷漠，好像无形的刀锋悬在我的头顶，闪动银光的刀刃反射着我凡人的身躯。
　　听到阙炽的话，“蛞蝓”不显得多么生气或是激动，声音依旧不紧不慢的：“多少年了，你还是这个样子啊。”接着，他话锋一转，还是谈到我：“你这是带了个什么玩意。”
　　“我的侍读。”阙炽简明扼要地答了一句。
　　“蛞蝓”听不见阙炽语气里的不耐烦似的，轻笑道：“侍读？”
　　话里毕露的嘲讽几乎怼到阙炽眼前，我还以为这少爷要摁耐不住脾气，不料他没什么反应，只是也哼笑道：“你也和以前一样病得不轻啊。”
　　看来这俩人是互怼老伙计了，我心里默默想着，大胆放了眼神看向“蛞蝓”。既然俩人是死对头，那我好歹也需支棱起阙炽这少爷的傲气，做出副与主俱荣狗仗人势的样子来，不过我更好奇的是这“蛞蝓”到底是哪路神仙，竟是青绿色的双眼。
　　“蛞蝓”少年白发，我第一次看见如此顺滑而丝柔的白发，如雪似霜，他一双碧眼像森林萤火，笑盈盈的，而眼上覆盖的睫毛连带眉毛俱是雪白。他见我望他，只轻瞥一眼，收了笑意，淡淡转开了。我表面也淡定地移了头，心里还在回想刚刚见到“蛞蝓”的奇貌，一种带着威慑与清冷的美丽，乍一看让人难以直视，估计也是哪类仙二代，只是果然高傲。
　　他俩不再讲话，各自站一方，足足隔了五六步。我不知要发生什么，也只好随阙炽站在原地，望着飘扬的云海舒卷不息。不过没呆立多久，好动症少爷阙炽开始一下一下瞟“蛞蝓”，我随之看去，“蛞蝓”侧脸平静，朝远方看着，青衣在风里微微飘旋。
　　阙炽不动声色地瞄“蛞蝓”，“蛞蝓”不动声色地看云，终于，阙炽先开了口，他突然转头对我说道：“那是椒陌，你以后唤他椒师兄即可。”
　　我恭敬道：“明白了，阙师兄。”
　　于是，我在他眼神示意下朝椒陌走去，在椒陌视若无睹的神情下慢慢鞠了个礼，叫道：“椒师兄。”我心里无语，阙炽少爷拿我当开刀的鸟，不过我倒是不尴尬，希望着椒陌能有什么有趣的表现等我看热闹，反正是阙炽下的好命令。
　　我清晰地听见椒陌讥笑了一声，他这会并未装腔作势，只淡淡道：“也罢，你叫什么名字？”
　　“赵惊行。”
　　“你是凡人吗？”
　　“是。”
　　椒陌点点他尊贵的头，笑道：“现在什么人都能来这破学院了。”他依然操着轻声细语的语气，说出来的话满是鄙夷和狂妄，我不禁看向他，他垂着眼皮懒懒地看着云海，碧绿的眼在睫毛的垂落遮蔽下变得深邃如深潭。
　　他不再理睬我，我也没继续不知好歹地强行找话题，便退回阙炽旁边。阙炽问：“你就回来了？”我这会儿脾气再好也要不耐烦了：“师兄要找人闲谈还是自己去比较好。”
　　阙炽诧异地瞧了瞧我，笑道：“那我跟你闲谈。”
　　我听出他话里的揶揄，实在无语，叹了口气。这偌大天上仙宫，我忽然陷入迷茫，我不知这是何处，又有何法度规矩，有哪些人哪些事，只能暂且看这破少爷的脸色度日，真够憋屈，偏生这人不是个好招惹的。
　　一声鹤鸣响起，我抬头看，远处仙鹤几只从云海边缘翩翩飞来，领头的那只座上有一人亭亭独立，穿着黑衣，格外引人注目。随着鹤飞近，云海徐徐散开，露出一道金光漫漫的路，众鹤顺势落在在这路与长廊的交界处。黑衣男在鹤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问道：“这回竟只有三位新生么？”
　　这俩仙二代都没有吭声，静默持续了好一会儿，黑衣男依旧看着我们没有动作，没有阙炽的指示，我不好随意开口，便也沉默地站着与黑衣男大眼瞪小眼。黑衣男看了一圈，视线停留在我的脸上，忽然淡淡一笑，身边不声不响的阙炽浑身一震，猛然抬起头，我瞧了他一眼，却见远处的椒陌也是一样，惊愕地看着黑衣男。
　　我不解，这时黑衣男冷道：“两位师弟和谁闲话呢？”
　　顿时明白了，或许刚刚俩人闷声不吭是在用他们某种类似脑电波的仙术和远在天边的亲戚朋友聊天呢。见他俩一脸震惊里透露着谨慎的样子，我心里暗笑。
　　椒陌先恢复正常，鞠了一礼，温声道：“师兄见笑了，刚才我与故友阙炽叙旧呢，没注意来人，实在抱歉。”
　　他这话说得并不恭敬，也没多少歉意，果然是横行的仙二代。不过这俩人就在我身边，却绕过我讲话，不知道在谈些什么隐秘，双方看起来关系没有多好，那十有八九是在谈论我了。
　　黑衣男扯了扯嘴角，像一抹冷笑，道：“我是陆恪，你们跟我来。”
　　“陆恪？”阙炽从我身边走过去时，我听见他喃喃一句。陆恪却好像听见了似的往这边看了一眼，刚好与我对视，他淡淡地一撇而过，纵身驭起仙鹤，白翅挥舞着阳光，羽毛滴落金水。
　　阙炽随意指点我让我坐上一只仙鹤，动作间低语道：“离陆恪远点。”
　　我抬头看他，他鲜红的眼眸里倒映我的脸：“他最讨厌凡人。”
　　说完，他一拍鹤的翅膀，鹤受惊地一跃而起，扑腾着飞走了。我感觉很是奇妙，风从我的衣领臂下穿过，鹤带着我飞得又稳又快。
　　很快，我抵达了一座仙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