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鬼王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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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岁冠礼当日·距离觉醒术式三小时。
直哉又一次被长长的下摆绊了一个趔趄，不得不伸手将礼服后绵延地上将近一米的布料团一团捏在手里。禅院家正式的礼服是直接承袭平安时代贵族朝服的式样，除了款式厚重繁琐，还增添了一个超长的下摆，一个不小心就会踩到摔一跤。
“甚尔？”
黑发的孩子叫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他抿了抿唇，提高了声音：“甚尔，你在这里吗？”
“吵什么，大少爷。”
少年从庭院中的一棵松树后转了出来，漫不经心的摘掉头发上沾着的松针。
“……帮我拿一下这个下摆。”
“大少爷还是自己动手吧。”甚尔撇嘴：“你总不能让我帮忙提着你的衣服一直走进明堂吧？那群老头子要吓死的。”
直哉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这么麻烦的事情什么时候才能过去啊。”
“还有更麻烦的呢。”
甚尔的耳朵动了动，庭院外传来不少人声，还有液体洒在地上的声音，似乎是在做什么准备。
“外面好像有人来洒水了，大少爷，说不定一会儿还有牛车来接你呢。”
“……真讨厌。”直哉咕哝：“我已经要后悔答应父亲了。”
甚尔露出一个假惺惺的笑：“希望你能活着回来。”
“难说。”直哉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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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礼当日·仪式开始前一小时·觉醒术式一小时三十分。
“直哉少爷，我来接您过去。”禅院龙马走入庭院中，他身后带着的四个人抬着一个竹制的小轿子，上面用昂贵的丝绸搭着一个半圆形的遮阳顶。
“哈哈！”甚尔毫不客气的笑出声。直哉抽了下眼角：“龙马叔叔，我真的要坐这个过去吗？”
“是的，直哉少爷，这是规矩。”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点头，做出一个请的动作：“请上来吧。直毘人老爷和长老们都已经在明堂等候了。”
“应该不会太晃吧。”直哉小心翼翼的伸出脚，踩上了小轿子，然后就被韧性极强的竹子上下一记晃荡的差点摔在地上。
“噗哈哈——！”
“……我真的要坐这顶轿子到明堂吗？”那儿离自己住的小庭院可是有十几分钟的路程啊。
禅院龙马看着脸色苍白的直哉，还是退让了一步：“……直哉少爷大部分路程可以自己行走，只要到明堂前坐上轿子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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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有一年没见到直哉那个孩子了，他现在怎么样？”
“那孩子的咒力一直在稳定增长，想必再过几天就能觉醒自己的术式了吧。”
“是这样啊，呵呵，真是让人期待呢。”
禅院扇冷冷的看着和长老们寒暄的禅院直毘人。明堂中的席位已经满了大半，这代表着超过三分之二的长老都决定出席这次【冠礼仪式】——哪怕这个仪式有着太多不合规矩的地方，但是出于对禅院直毘人执掌禅院家的看好，这些长老也愿意为他背书。
禅院扇抿了一口酒，然后看到禅院直毘人转过身来，对着他微笑点头示意的模样，禅院扇捏着白瓷杯的手指顿时有些发白。
“好好享受你最后的得意时光吧，直毘人哥哥。”
男人同样露出笑容，举起酒杯朝禅院直毘人示意。如果是个完全不了解禅院家的外人，或许会为兄弟俩深厚的情谊感动几秒钟。
“你对于家主的野望，还有那个恶心的、名为禅院直哉的孩子——我都会一并踩碎掉。”
禅院扇心里转着这些念头，微笑着将杯中的清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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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怎么没有人？”
直哉坐在禅院龙马的怀里问道。此时的路上只有他们两人，负责抬轿的四人已经前往更靠近明堂的位置等待了。
禅院家的家族驻地中除了本家的人之外，还住着【炳】与【躯具留】组织中的精英人员，这些人加起来也有数十人，再算上服侍这些人的仆人，总共有数百人生活在这座古老的大宅之中。
“是因为都聚集在明堂了吗？”
“禅院家的人都在明堂等待。”禅院龙马解释道：“非禅院家的仆从在昨晚准备好冠礼需要的东西之后，就已经暂时安排去京都内的分家安置了——直毘人老爷对这次冠礼相当重视。”
直哉一愣：在仪式开始前清空所有非禅院家的人，连每年最隆重的新年祭典都不会做到这个份上，这种程度已经快赶上家主继承仪式了，自己那个便宜父亲是准备在这次冠礼上直接发难吗……
不对，等一下！
直哉连忙拉住禅院龙马的衣领示意他停下：“你刚刚说家里所有的仆人都在昨天就被安置到分家了？”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直哉少爷？”
“最后一批呢？”直哉语气有些急切：“是否还有部分仆人留到了今天早上——更准确的说是三个小时前？”
“三个小时前……没有。”禅院龙马思考了一会，然后回答：“大多数的长老都在昨晚就已经赶到禅院家，最晚的也在今早五点前就到了。最后一批将接待工作做完离开的仆人是在早上四点安排送到分家那边的……诶直哉少爷！”
男人怀里的小孩突然用力挣扎出了怀抱，用脚踩住男人的手臂一个纵身就从怀中飞落到了地上。禅院龙马随后立刻伸手抓了过来：“无论您要做什么——直哉少爷，你现在不能走！”
“就和父亲说我等一个小时再到！”
直哉以一种异常敏捷的速度闪过禅院龙马抓来的手，转身原路朝后跑去。禅院龙马大为惊疑，古板的脸上头一次显露出焦急的神色：“站住！直哉少爷，老爷和长老们都已经在明堂等你了！你不能错过冠礼的时间——”
他伸长手抓住了直哉身后拖着的长长的衣摆，将人重新拽了回来：“真的有什么事请和我说，等到冠礼结束后，我会安排人去处理的……”
禅院龙马只见直哉突然停止了挣扎，正当他稍有放松之时，后者从厚重的礼服中掏出一把装在刀鞘中的长刀，转手用力地砸到了他的额头上！
咚！
直哉毫不犹豫在这一记上附上了一些咒力，这让刀鞘打出的力道远超禅院龙马的想象，后者眼前一阵金星乱冒，抓着衣摆的手也不由自主的松开，但是禅院龙马依然试图重新抓到直哉：“直哉少爷！请不要胡闹了——”
咚！又是一下，这次直哉冲着禅院龙马的太阳穴位置狠狠用刀鞘的尖头砸了一下，后者脸色先是青然后再变白，最后重重的倒在地上。
“呼，这个身子还是力道太小，加上了咒力也用不出多少力气。”直哉检查了一下倒在地上的男人：“本能的用咒力防御了太阳穴的位置，类似【落花之情】的防御术吗，还好防御的不算到位，至少会晕个五分钟吧。”
“抱歉啦。”
直哉抓起衣摆使用咒力，只听到嗤拉一声，用名贵布料织成的衣摆就轻飘飘落到地上。
“这样就舒服多了。”
他转身向来时的方向飞奔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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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躺在榻榻米上悠闲自在的甚尔突然动了一下耳朵，拉门上出现了一道人影。
“谁？”
“甚尔少爷。”人影变小，似乎是伏在了地上：“我是直哉少爷派来接您去明堂的。”
“哈？”甚尔不耐烦地说道：“那个大少爷又发什么神经？”
“直哉少爷希望您也能出席他的加冠典礼。”人影恭谨的声音传来，是一个雍容的女声，似乎和负责直哉居住庭院的女仆主管的声音很相似：“他已经说服了直毘人老爷，为您准备了一个位置。请赶快出发吧，冠礼就要开始了。”
“是吗。”
甚尔起身，作势要拉开拉门，在他将手放在门柱上的一个瞬间，右脚用力的踢了出去，木制的拉门被这股强大的力道轰的粉碎，甚尔的右脚以极快的速度踢中了拉门之后的那个人影！
噗——砰——
甚尔皱眉，脚下的触感似乎是某种果冻一般，他随即砸出一拳，那个木拉门残骸中的人影像球一样被这一拳打飞了出去，落在了庭院中。
“反应很快啊，你是怎么发现的？”雍容的女声继续说道，庭院中被打飞的人缓缓站直身体，甚尔一眼就认出她确实是那个女仆主管，此时她肉身的胸口上有一处明显的凹陷，但却丝毫没有影响到这个人继续说话：
“是不相信那个直哉会让你去冠礼吗？看来你们两个的情分不过如此。”
“我和他本来就是单纯的雇佣关系。不过这不是我能认出你是冒牌货的原因。”甚尔拿起放在一边的运动包，拉开拉链：“真正的原因是——禅院家除了直毘人那个老头，根本不存在走到我面前才被我发现的家伙啊蠢货！”
咒具刀被抽出，甚尔像炮弹一样冲向了庭院——
整座屋子都发出如同肉身蠕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激射出超过数十条血红的经络与骨骼扭成的长鞭，将甚尔的四肢包括脖颈处牢牢缠住！后者咬牙用力挣扎，房屋的各处都有被拉出来摔在地上的人体，但更多的经络还是死死缠绕着少年的身体，将他固定在了半空中，持刀的手被强行拉直，握刀的五指每一根上都被缠上经络，正在缓慢而用力的拉开。
“这次我有时间好好享用你了。”女仆主管的脸蠕动着，双眼变成血红色：“【天与咒缚】。”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鬼王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