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蜘蛛之巢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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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的咒力犹如大锅之中被煮沸的滚水，不断地翻滚着，紫棕色、灰黑色、深蓝色……直哉能看到眼前无数条颜色各异的线条在空中混乱地舞动着，这些都是来自于各个个体的咒力，在这片混乱之上，最强大的一股深青色就像个锅盖一样压在上头，它和这些混乱咒力的剧烈碰撞摩擦着，形成了一个如深沟般的黑色裂隙。
“甚尔！”
直哉收回鵺，叫出了【玉犬】，然后焦急地看着黑白双犬。黑犬和白犬人性化的点了点头，随后耸动着鼻尖上下打探起来。
“汪汪！”
白犬叫了一声，用爪子刨了刨地面，朝着一个方向跑了起来，直哉连忙跟在后面，一路走去就发现路上漂浮着的咒灵越来越多，这些咒灵的力量普遍只有三到四级，大多数长相就像是深海鱼类一般怪异，见到逆行而来的玉犬和直哉，它们竟然没有想要攻击的打算，而是簇拥着朝两边散开，然后向着同一个地方挤去。
直哉停下脚步，顺着这些咒灵行进的方向看去，就看到高空中两股咒力摩擦碰撞产生的黑色裂缝周围，已经围起了越来越多的咒灵。这些咒灵一批批前仆后继的向黑色裂缝中冲过去，努力地钻入那片黑暗之中。
“咚！咚！咚！”
沉重的闷响声在空中响起，那些咒灵冲入黑色缝隙中却并没有被黑色吞没，在缝隙里居然泛起了一片片彩色的光芒，这些光芒组成了一道屏障，正在阻挡着无数咒灵的冲击！
“结界——”直哉一愣，随即低声喃喃：“没想到我们居然真的在结界之中！这种能够容纳领域的结界在战国之后就消失了，就连禅院家中也只是记载了名字、没有留下布置的方法……”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大惊失色：“不好！结界之外是——”
“是东京都。”
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他耳边，伴随着一声凄厉的鸣叫，满身是血的白犬被直接横着砸了过来！
“【玉犬】！收！”
直哉怒喝一声，紧急收回了【玉犬】——虽然禅院家前代留下的笔记中有记载十影法的式神即使死亡后力量也会被其他式神继承，但是直哉不敢赌自己这个伪造的【十影法】是不是也有这种功能——
“【大蛇】！”
长长的利爪撕破空气，伴随着呜呜鸣叫声朝着直哉的头抓了过来，后者身后的影子猛然膨胀，一条巨大的黑蛇从影子中迅速窜出，瞬息间就以盘绕的姿势护住了直哉全身，那只猛地抓下来的利爪和大蛇的鳞片碰撞在一起，爆发出一片片火花。
“咕咕——呵呵呵……”
伴随着诡异的笑声，一个巨大的鬼影从烟幕一般滚动的各色咒力中走了出来，先前攻击的右爪神经质的放在身前抽动着，而左侧则横七竖八的长着如同蛛腿一般的螯肢，在空气中不断地抓挠。本该是头部的位置，此时却密密麻麻长出了十几个相对较小的头，这些头有的是猴、猪、马这样普通动物的头，有的则是独眼鬼怪，双角鬼怪这种恐怖故事中常见的鬼怪头颅，而还有的甚至是放大了数百倍的昆虫头颅，钳子一样的口器不断抽搐似的蠕动，这些头颅虽然长在一个腔子上，却像是仇敌一般互相撕咬着，将对方啃咬的鲜血淋漓。
在这些头的最上方，是一个人类的头颅，他有着海藻般的柔顺长发，高高长在底下撕咬的众头之上。最恐怖的是，这个人头本该是五官的位置一片平整，就像天生没有长任何东西一样。
“呵呵呵——”最上方的人头发出一阵震动，直哉意识到他此前听到的声音就是这个人头发出的。因为这个没有五官的无脸人没有任何发声器官，因此它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蒙在一层厚布中发出的一样——直哉实在不敢去想它到底是怎么说话的！
“你……”
“这种独特的式神……是十影法啊。真是的，我这次着实是阴沟里翻船了。”人头再次颤抖起来，它头盖骨的位置像是发声器官一样保持着一种特殊的抖动频率：“连咒灵之身都已经毁了……哼哼哼哈哈哈！！”
“咒灵之身？难道这些咒灵都是从你的身体里跑出来的？？”
“是啊。”无脸人的笑声就像是从另一个次元传来的那般诡异：“【咒灵之身被毁，那原本形成这具身体的咒灵都会全部跑出来吗】？你猜对了一半吧，都是因为老子悟心鬼出生的比那些家伙都要晚一些，所以才有这种不稳定的情况——啊，如果早知道是【十影法】的话，也不会对那个家伙如此掉以轻心了……”
“那个家伙？”直哉立刻追问：“——他在哪里？？”
“哼！当然是死了！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松告诉你吗？？”
无脸人狠狠摇晃了一下，巨大的鬼怪之躯拖着无数从伤口中长出的怪异肢体，带着那十几个互相撕咬的头颅，像只硕大诡异的蜘蛛一样朝着直哉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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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用力甩掉从半空中垂下，放在自己头顶一动一动的口器。
“喂！”
白发的神子有些恼怒地说道，他用力盯着带着自己在天空中飞的月光蝶那两只巨大如灯泡般的眼睛，在那以万计数的复眼中，五条悟能看到一个个小小的自己在其中活动，不过他却一点都不畏惧，而是发出威胁：
“你叫月光蝶是吧？刚才那下是最后一次，如果再用那个恶心的口器碰到我，我就直接动手了！——这可是看在你主人的面子上！”
“呵呵呵呵……”
一声似乎是女人的轻笑声从月光蝶的腹部响起，随后虹吸式的口器就像卷尺一样卷回了那只巨大蝴蝶的头部，五条悟看着口器从自己头上挪开，虽然脸上依然严肃，但是心里还是稍微松了口气：
月光蝶此时六只步行足互相交叉着形成一个简单的支架，五条悟就坐在这个支架之中，这只大蝴蝶只要把步行足朝边上一撤，五条悟就会直接从半空中掉下去——现在的他咒力几乎消耗一空，仅存的一点力量都用来维持自己不被瘴气入侵了，根本做不到停留在半空。
“呼……看来禅院直哉那家伙对自己式神的命令还是挺管用的。”五条悟当然知道月光蝶愿意带着自己就是因为此前直哉下达的命令，他看了一眼下方如一锅粥般的咒力，无奈地叹了口气：下面的混乱程度在六眼看来都是世间罕有，他完全不知道那堆咒力中发生了什么情况。
五条悟想了一会，抱着试一试的心思拉了拉架在自己周边的步行足：“月光蝶，你能找到你的主人吗？”
“呵呵呵~”
女人的笑声再次响起，五条悟虽然听不懂，却莫名的感觉出了意思：找不到。
白发神子决定再接再厉：“你能找到那个女人的位置吗？就是那个穿着和服，站在一根羽毛上的女人！”
月光蝶闻言，突然开始扇动翅膀，朝着天空中那道黑色的裂隙飞了过去！五条悟差点惊叫出声，他连忙把尖叫吞了回去，还做贼心虚似的看了看周围：虽然周围是一片真空，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那个女人已经在裂隙那里了？那里不会藏着什么机密吧？”
刚飞了不过半分钟，五条悟就看到了大量的咒灵。此时围绕在裂隙边上的咒灵更多了，密密麻麻的就像是在海中抢食的鱼群一般，虽然绝大多数都只是三四级的低等咒灵，但这个可怕的数量饶是五条悟也流下一滴冷汗。
“一千，一万，两万……”苍蓝色的瞳孔细微的抖动着，将每一只出现的咒灵映照在眼底：“四万七千三百……还在不断地增加？这个地方到底塞了多少咒灵？难怪负责巡视的家伙会一个咒灵都找不到！”
五条悟终于知道此前他的疑惑。原来不是因为东京都这几个区‘干净’了，而是诞生出的所有咒灵全部都被集中到了这个位于地下水道的一个地方！
“不好，这些咒灵是想跑到外界去！”当他看到正在被撞击的彩色光幕时，五条悟小脸煞白：先前他碰到的结界既是防范外人入侵，也是阻挡内部咒灵逃亡的。这些积攒了数月的咒灵一旦冲破结界，地下水道之上就是东京的繁华街市，即使它们绝大多数都是低级咒灵，但是数以万只聚合起来的破坏力绝对不亚于一个特级咒灵！
五条悟立刻伸出手想要发动无下限，但是脑中隐约的疼痛骤然放大，就像是一道闪电劈的他龇牙咧嘴，不得不放下手：“该死的，居然这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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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见君，你说的事情我考虑过了。”
老迈的亲王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枯瘦的身体几乎像是被沙发吃进去了一样，只露出头和一小部分身体：“但是从诅咒师那里招揽人马，实在是太有损协会的形象了。”
“有损形象？”青年坐在亲王的对面，用一种玩味的语气说道：“这是您的想法，还是……御三家的想法？”
老人面无表情，只是握着龙头权杖的手稍稍紧了紧：“是谁的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如今的反对力度，这项策略很难推行下去。”
“啊，那真是可惜，我还以为我提出了一条妙计呢。”青年摊了摊手：“诅咒师本身常年被官方系统排斥打压，对平常的生活都会造成很大困难，只要我们对其中不那么桀骜之人稍微施以小慧，他们就会死心塌地的为协会服务。”
“是啊，死心塌地。”老人淡淡附和了一句：“就像世家咒术师对于自己出身的家族一样。”
“不过话说回来，”青年突然说道：“若是出现了某些非常事件，让御三家不得不让步呢？我记得此前五条家就曾经闹出过将巡视区域外包给他人，结果没能及时发现出生的高等级咒灵，酿成大祸的丑闻。”
亲王摇了摇头：“这种事情千年难遇……”
“是吗。”青年不置可否，暗红色的眼睛中浮现出一丝微不可见的笑意：“我倒是觉得，事在人为啊。”
亲王疑惑的抬起头，看向露出优雅笑容的青年。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蜘蛛之巢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