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鬼王12 ...
-
轰隆隆——
整座主屋都发生了大面积的垮塌，大量鲜红色的经络带着电光从廊柱、木梁中钻了出来，然后被阳光化为粉尘。浑浊的惨叫声变的刺耳，隐现出脑沟状纹路的数根交叠的房梁被甚尔以极快的速度斩成数十片，然后伸手一扬，将它们全部丢到了屋顶垮塌后的阳光下。
“这次死了吧？”
甚尔回头问道。
看着眼前的数值再次回升到99%，直哉有些紧张地咽下一口唾沫，然后看到数字继续开始跳动：99.1%、99.2%……
“这次的应该是他最后剩余的组织体了。”直哉松了一口气，小小的身子有些无力的向后一倒，坐在地上：“说到底恶鬼也是一种生物，即使剩下的□□再少，也需要构建出【大脑】【心脏】这样的关键部位。以他最后剩下的一点碎屑，即使还能逃出去，也无法再保留神智、形成完整的躯体了。”
在直哉的模糊印象中，这位鬼王似乎能够分裂成1800片逃生，这代表着他的极限分裂就是1800分之1。低于这个比例，即使是鬼王留下了一点血肉在世界上，也无法再重新复活了——
直哉身边的废墟动了动。
“！”
一个已经破烂的人体从废墟中猛地冲了出来，以一个拥抱的姿势朝直哉冲了过去。她的脸部布满了凸起的筋脉和伤痕，张开的大嘴中显露着一个苍白的鬼脸——
“鬼舞辻无惨——？？”
直哉浑身僵住，已经非常疲劳的他甚至无法从地上站起来逃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鬼舞辻无惨操纵的女仆主管快速逼近——
“该死！之前你没来的时候他就有一部分躲在这个女人身上！”甚尔立刻就想到了直哉没来之前的情况，先前那个女人的头颅都被打烂，他就理所当然的以为这具身体中的鬼王血肉都转移进了主屋的建筑中，没想到居然还留有了一部分！
唰——甚尔用力投出手中的咒具刀，撕裂空气的声音如裂帛般响起，长长的刀身将女人的身体几乎捅了个对穿，冲击力带着她的身体向离直哉偏一些的方向飞起，但紧接着被刺穿的腰身上的肉就自动掉了下来，甚尔丢出的咒具刀带着这团肉急飞了数十米，铮的一声钉在了庭院中的某处大石头之上！
“你来成为我新的食粮吧！”隐藏在女仆主管喉管之中的鬼舞辻无惨小小的鬼脸发出怨毒的笑声，操纵着两只手重重抓住直哉的肩膀，将他一把提了起来！
直哉似乎吓呆了，眼睁睁看着女仆张开的大嘴朝他快速贴近——
“小怪物！！——直哉！！”
甚尔怒吼着绝望地伸出手，他已经能看见鬼舞辻无惨从女子的喉咙中破出，带着纷飞的肉块和血沫朝着直哉的脸冲去——
“叮咚。”已经用力闭上眼的直哉听到天蓝色圆球刻板的机器音：“恭喜直哉小同学四岁啦。大礼包已经到货，请注意查收哦！”
无形的咒力猛然爆发，一道黑影与白影从直哉身下的影子里猝然冲出，将抓着直哉肩膀的两只手狠狠咬断！
“不！！”即将触碰到直哉的鬼舞辻无惨看着骤然和他拉开距离的直哉发出尖叫，阳光照射在他细长如蛇般的身躯上，发出嗤嗤嗤的响声，已经从女仆主管体内冲出来的鬼王无法再逃回自己的【庇护所】之中，只能无力地摔在地上，完全曝露在阳光之下。
“啊啊啊啊——”细瘦长条状的身躯很快就像被煎的虾子一样蜷缩起来，鬼舞辻无惨扭曲着的脸庞也以极快的速度崩散成碎屑，不过还没等他完全化为灰烬，就被先前咬断女人双手的黑白影用嘴叼了起来。
“等、等下，这个东西不能吃……”直哉回过神来，连忙朝着那两个影子——此时已经显现出明确的形态，一只纯黑与一只纯白的日本细犬。后者听到了直哉的命令，喉咙里发出似乎在委屈的呜呜声，还是将鬼舞辻无惨的残骸吐到了地上，随后那堆血肉就化作了灰烬。
直哉飘在眼前的“进度条”终于长到了100%。
甚尔眼神有些复杂，他一边看着两只亲密簇拥在直哉身边的黑白双犬，一边迈步慢慢走了过来，“这是……你觉醒的术式？”
直哉的脑子有些嗡嗡的，他刚想伸手让甚尔把他拉起来，就听到不远处出来一大片纷乱的脚步声：
“直哉——直哉——？？？”
“那是什么？？”
直哉转过身，看见以禅院直毘人为首的禅院家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不，准确来说是看着他身边的那两条狗。
“是那个……”
“是【玉犬】！与典籍上记载的完全一致！”
禅院直毘人身后的一个长老用激动到几乎破音的声音呐喊道：“【十种影法术】——他觉醒的是【十种影法术】！”
稍微落后一些的禅院扇脸色先是血红，然后变为苍白，用力地向后退了几步，似乎是不愿接受这种现实：
居然是【十种影法术】！这门术式在禅院家数代才会出现一次，作为禅院家得以成为咒术界御三家的最大依仗之一，每一位觉醒了【十影法】的禅院家成员都毫无例外的成为了禅院家的家主，而他准备的所有手段都完全失去效用。
没有人会认为，觉醒了【十影法】的禅院直哉不是禅院家的人！
“真、真的是【玉犬】吗？”禅院扇用一种虚弱的声音说道：“或许——”
“【十影法】最初的式神【玉犬】就是这个形象！”一位长老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软弱的质疑：“书籍中记载的形象就是这样一黑一白的两只神犬……不需要质疑了，禅院直哉——直哉少主觉醒的就是【十影法】！”
少主的称呼让禅院扇脑中一阵晕眩。在禅院直哉觉醒【十影法】的这个瞬间，禅院扇已经再无翻身的机会，禅院直哉必然会成为禅院家的家主，而在他成长起来之前，家主的位置也会由他的血亲——亲父禅院直毘人接任。甚至从严格意义上说，禅院直哉的地位比禅院直毘人还稳。如果他能够立刻展现出特级咒术师的力量，那家主的传承序列会直接跳过禅院直毘人。
禅院直毘人脸上带着感动的微笑，将直哉抱入怀中，随后将他抱了起来：“既然直哉没有事情，那么冠礼……”
“冠礼还是推迟吧。”最先出声的大长老说道，此时的他满面红光：“【十种影法术】的持有者再次诞生在禅院家……直哉少主的冠礼必须要让全咒术界的人知道，怎么能就这么仓促的只邀请了自家人举行呢？”
“说的不错！”
“应该将其他家族的人，还有协会的代表一并请来才行！”
“特别是五条家……一定要请来！”
五条家。在场的众人听到这个词后又发出一阵笑声，声音中充满了【报仇雪恨】似的畅快感：自从五年前【六眼】诞生在五条家后，御三家中五条家便牢牢地压死了其余两家，禅院家甚至能够想象到成年后的【六眼】如何作威作福，自己却大气都不敢出的凄惨场景。但是现在不同了，拥有与【六眼】匹敌的【十种影法术】也同样觉醒在禅院家，可以想见日后的咒术界必然是这两者的龙争虎斗，而剩下的所有人都会被未来的【十影法】与【六眼】衬托的毫无光彩可言。
被簇拥着的直哉默默地做了个手势，【玉犬】便如水一般融入了他的影子中，这个动作让周围的人又是一阵欢呼，随后而来的就是排山倒海的祝贺声，一个个他此前未曾见过的禅院家的长老、精英都挤出讨好的表情凑到自己面前，直哉甚至看见一个胡子拉碴、身上衣服有些破旧的中年男人也在努力朝里挤，似乎是感觉到了直哉的注视，那个男人脸上的笑容越发谄媚，将他原本与甚尔颇为相似的凌厉五官挤得像是一个小丑。
直哉再次看向四周，已经找不到那个少年的踪影了。
----------------------------------------------------------------------------------------------------
“这是禅院家发来的请帖。”
“禅院直哉的冠礼？”长须的五条长老打开装帧精美的请柬，漫不经心的看了起来：“我记得这个名字，似乎是那个禅院直毘人的嫡子？”
“少主、少主你下来吧……”
外面传来几个年轻的五条族人的声音，他们是照顾【神子】的随侍，此时却聚在廊道之外，仰头看天，一边满头大汗的叫着：
“已经快到礼仪课的时间了——”
五条长老叹了口气，他没有出去管这些事——事实上他也管不了，【神子】觉醒无下限术式之后，五条家事实上就没人能管得住他。
“算啦，等之后让人把礼仪课挪到午后吧。或许少主在用了午膳之后会有些倦意，那时候不太会乱跑……”一边嘟囔着一边翻看请柬，当看到某行字的时候，五条长老突然瞪大了眼睛：“这是——禅院直哉已经被确认为少主了？等等，我记得禅院直毘人都还不是家主吧？”
“是的。”一旁送来请柬的五条族人立刻上前：“其实，我们得到了这个消息……”
“他觉醒的术式是【十种影法术】？？你确定？？”五条长老失态的站了起来，但他随即想到了什么，立刻坐了回去试图装出不在意的样子。可是已经晚了，伴随着外面随侍们的惊呼声，一个白色的小小身影直接打穿了屋顶，落到了自己的面前。
白发神子的声音奶声奶气，但自称却异常嚣张：“你刚刚说【十种影法术】？就是那个与老子的【六眼】并称的术式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鬼王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