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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轩辕   俩人坐 ...

  •   俩人坐在酒楼的二层,正好是靠窗边的位置。雕花木窗被撑开,官道上的场景在楼上看的清清楚楚。
      一行数十骑正从官道穿过,一个个英姿勃发,气势如虹,当先一柄大旗,黑底旗面上一只金翅鸟跃跃欲飞。

      金翅鸟的图腾吸引了宁轲的目光。
      此鸟名为迦楼罗,从印度传到中原变成了金翅鸟。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它都被看作云南的保护神。

      云南因为洱海和地势原因水灾频繁,而南境人认为这是龙族在作怪,便把金翅鸟当成保护神装饰在佛塔塔顶,用以镇压恶龙、消弭水患。

      宁轲神色一凝,唇瓣刚张开,旁边桌突然传来一声:“这云南王出场的阵仗真是气派,恨不得让整个京都的人都知道他们进京了!”沉声道。
      扭头看时,是个魁梧的汉子,满面通红,许是喝了点酒,说起话来没有遮掩。

      这时隔一桌有人插言道:“你以为云南王来了?听说他老人家身子骨不行啦,这次就两个儿子来了。”
      说话人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颔下微须花白,语气颇有些意味深长。

      那汉子冷笑道:“两个未封爵的世家之子,光出场就有这么大排面。只不过轩辕世家再怎么有实力,到底也只是大梁之臣,按常例是不能这么声张的。”
      “轩辕大人是大梁开国功臣,历两朝经三代,人家有那个资格。”

      此刻坐在酒楼里的客人以京都本地人居多,稍有一些阅历的人,对前代历史都有个大概了解。
      宁轲和元锦这两个外来人,即便什么都不知道,听酒楼里的人你一言我一语,也知晓了一个大概。

      轩辕邑年纪大了,从南境至京都舟车劳顿,不宜出行。那刚刚队伍前面两个玄衣男子估计就是轩辕世家的两位世子了。
      只是他们驾马走在最前面,宁轲只看到背影,稍稍觉得有些遗憾。
      不过她对这些不感兴趣,也不关心,待到那行队伍走远,便收回视线。

      菜很快就端上来了,一个不错。
      元锦和宁轲都等不及了,这时候俩人根本可以不用掩饰,元锦那狼吞虎咽的姿势,估计没人相信是个女子。
      宁轲虽也饿得紧,但还保持着修养素质,举止算得上风雅有度。

      正吃得起劲,不知道什么锐利的碎片从宁轲脸边擦过,只一寸就要割破她的脸。
      宁轲心中一颤,好惊险!
      随即“轰隆”一声,很快“啪嗒”又一声,然后便是众人的惊呼声。
      抬头望去,刚才还整洁精致的酒楼已然一片狼藉。

      雕花木门被砸出个人身大小的窟窿,地上卧着刚才那位迎来送往的小厮,“轰隆”声便是他撞破木门的声音。
      循着虚弱的惨叫声,宁轲看到了方才那位骨骼清奇有如仙子的男人,他一手紧握着店家的指节,另一只手还拿着筷子。
      估摸着“啪嗒”声就是店家骨裂的声音。

      “大侠饶命,诶哟……”店家嗓子都喊破了,哀嚎求饶道:“是我们不对……看在我们……”
      话还没说完,又是“轰隆”一声,人已经被甩出老远。

      那男子突然起身,动作利落,转身就离开了。
      清风掀起了他面纱的一角,宁轲隐隐约约看见那人细腻雪白的肌肤,心里暗暗感叹,这人皮肤真好……

      与他同行的那位男子忙丢下几个铜板,笑眯眯地赔笑,“对不住、实在对不住。”然后一溜烟地跑了。
      原本还在用餐的客人都觉得晦气,纷纷离开了。

      “小姐……”元锦话还没说完,宁轲一记白眼飞去,吓得她忙改口:“宁公子,我们也走吧。”

      今早一来京都便与人交了手,眼下随便找了个酒家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真实流年不利啊……元锦无奈地叹了口气,抱着宁轲的手臂,也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
      宁轲环视一眼,破杯烂盏碎落一地,七零八落,鸡飞蛋打,刚站起来想要离开,就听见一位老妇人的抽泣声。

      “老头子你快醒醒啊,小双……”
      估摸着是一家子经营这个酒楼,看年龄,倒地的两人像是父子。

      “娘,大夫请来了!”一个年轻的女声。
      这下宁轲懂了,这年轻女子和老妇人是婆媳俩,恐怕那位男子闹事时这个女人就跑出去寻大夫了。

      请来的大夫倒是年高老道,看起来颇有些经验,应该是个老医官了。
      那大夫一手摸着长须,一手把脉,眉头皱在一块,感觉事情不妙。

      宁轲看那两个伤者,被打成重伤,五脏俱裂,躺在地上犹如死尸,估摸着一般医官面对此情景也无力。
      果然如她所想,那老大夫连连摇头,把带来的药匣收拾好,提着药箱,缓缓道:“老朽也无力回天,两位节哀吧。”
      说完便起身走了,走之前还重重叹了口气,好像那两人的命已经没了似的。

      那两位妇人哪里经受地住这样的打击,登时哭了出来,哀嚎不绝。
      宁轲本不是一个爱多管闲事的人,旁的事她都可以不管,救人性命的事并不是闲事。
      一时心下不忍,拍了拍那位年长的妇人,善意地开口:“婆婆,我颇通些医术,或许有法子。”

      那老妇人抹了抹眼泪,被身边的年轻女子搀扶起来,带着哭腔:“这位公子,你一定要救救他们啊!”
      许是宁轲的声音太过温醇不惊,抑或是她的眼神过于坚定自信。老妇人紧紧拉着宁轲的手,就像握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大约半刻钟过去了,两位伤者也被安置到二楼的厢房内。
      宁轲探过脉,幸好没伤及根本,可想那动手的男子还是为这二人留了后路的,心里也便有了把握。

      “麻烦把他的衣襟打开,我要施针。”宁轲语气坚定,不慌不乱,“然后你们出去。”
      那年轻女子忙上前按照她的嘱咐做好,小心地退出去。

      宁轲眼神示意了一下,元锦便拿出随身携带的医药匣,快速地抽出针包,宁轲挑出自己需要的,一根一根有章法地扎入男人心口的穴道。
      元锦布置好工具也出了屋子,合上门,刚转身就迎上两张担忧地脸。

      “你们二位放心,我家公子医术甚高,一定会没事的。”元锦平时看着大大咧咧,但是遇事不慌,也很有分寸。
      不然她也不会跟在宁轲身边这么多年,还得到了宗政先生的允许,跟着宁轲一起赴京都。

      听了这句话,加上刚才宁轲稳重自如的姿态,俩人眼里放了光,像是看到了希望。
      元锦又拿出一张药方,嘱咐道:“你们赶紧先去药堂抓药。”

      “我去!我去!”年轻些的女子拿着药方就往外奔。
      “婆婆,待会药抓回来就赶紧熬了,大约一个时辰之后我家公子就会出来,你就放心吧。”元锦嘱咐完就又进了屋子,把门合上。

      宁轲额头上隐隐有冷汗渗出,手上仍不停歇,看着乌黑的瘀血被排出,用白布轻轻抹去,观察着血色的变化,直到鲜红色的血液渗出,才封了血脉止血。
      约莫一个时辰过去了,宁轲推开门出来,微微一笑,道:“没事了,进去把药喂了,这两日好生静养着便可,到底没伤到根本。”

      宁轲漫不经心轻挽袖口,拿出素帕轻轻擦干了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语气轻描淡写,好像这样的事她已经做过无数回。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那两位妇人听此言,忙不迭地进屋。

      看俩人的气息平稳,已无大碍,赶紧走到宁轲身边,“扑通”一声跪下,“多谢公子救命之恩,我们全家感激不尽……”
      宁轲见此忙把俩人扶起来,淡淡道:“医者救人,是为根本,不足为道。”

      一边极尽推诿,一边死命感激,好吧,面对这样的感激,宁轲也不是第一次见了,毕竟自己的这身医术也曾救过不少人的性命。

      只是当时宁轲与元锦忙着啃大棒骨,还不知道现场发生了什么,听妇人声泪俱下地详述才搞清楚状况。
      “啊,不会吧,因为令郎询问了一句那人的纱笠,就被暴打?”元锦叹息一声,简直不敢相信这世上还有这般狂妄之人。

      宁轲听此言,眼眸却暗了暗。
      那人身段气势绝非凡品,面纱之下一定有秘密。
      若是有机会再见到他,一定要揭开他的面纱,好好瞧瞧。

      几个人聊了两句才出了房门。

      没想到施个针的功夫天都暗了,这家人实在热心肠,把店里屯的鸡鸭鱼肉、菜蔬瓜果什么的都拿了出来,说是要犒劳她们。
      “我这个媳妇儿啊,做得一手好菜,你们好好尝尝。”婆婆笑容可掬,忙着给她们夹菜。

      “你们两位公子来京都是为何啊?”
      “我是赴京赶考的。”宁轲如实答道。
      “赶考?可是为了南华学试?”
      “婆婆,这您都知道?”元锦嘴里啃着个大鸭腿,含糊不清地说道。
      老婆婆笑道:“南华学宫,天下谁人不知啊。”

      “我还不知道考不考的中呢?”宁轲低调,还不想现在就把自己和这个天下第一学宫绑在一起,到时候要是没考上,那可丢死个人。
      “甭管考不考的中,这位公子你以后定会官运亨通的。”老婆婆说话和气,句句动听。

      其实她说的倒也不错,南华学宫号称天下第一学宫,聚天下才学盈身之士,纳四方良玉秀璞之才,无身份贵贱之分,故成为天下士子向而往之的地方。

      每年南华学试,都是最瞩目的盛会,文可赏极品佳作,武可观绝妙身手。
      是时,南华学宫的院首院正充正、副主考;侍读、侍讲学士担任考官,皇族也会出席,少不了挑中一些拔尖的人才,从此平步青云。
      不知道,今年学试,又有谁能一展风采,惊艳全场……

      酒足饭饱之后,两位妇人还安排了酒楼二层的厢房供俩人在京中小住,又是你来我往地推来推去,最终以宁轲和元锦的惨败而告终,俩人就此入住豪华大套房。

      梳洗沐浴后,宁轲瘫倒在床上:“这一天天的,累死个人。”
      此时宁轲已褪去男装,穿着一件淡蓝云锦长袍,温和又华丽,冰肌玉骨,雾鬓风鬟,唇色朱红如丹果,一双狐狸眼为清纯的美貌添了几分妩媚。
      发丝柔顺地垂下,仅有一木簪绾着。

      “小姐,你上午打架,下午救人,能不累吗?”
      “哎!”宁轲心累地说道:“元公子,你说话能不能注意一点,过几天我们可是要进学宫的。”
      元锦讪讪道:“得令,得令。”

      “你说我们还有几天可以在京中闲逛,可不得把这京都的胜地都给一览啊。”宁轲对着元锦调皮地眨眨眼。
      看着这副模样,元锦知道她心里准没盘算什么好事,转过脸斥责说:“大小,不是,大公子,宗政先生可是特意嘱咐我们路上多加小心的,你都忘啦!”

      宗政先生,大名宗政易,青囊药坊的坊主,也是宁轲的师父,不到三十岁就已是天下第一圣手,所以宁轲有这等医术也不足为奇。
      这次宁轲能够女扮男装,南华赴考,也是磨了宗政易好一阵子,才获准入京。

      不过,眼下师傅不在身边,元锦那丫头也管不住自己,终于可以好好玩耍了。
      宁轲是一门心思盘算着这两日要到哪里品尝美食、享受美景了:“我又不惹是生非,就是好奇嘛,不出去逛逛,你还好意思跟别人说去过京都?”

      好吧,大小姐总是有理,服了,服了。
      “你想去哪儿?”元锦已有妥协之态,宁轲得意地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顽皮。

      “第一站,”宁轲暗暗笑了两声,故意放慢语速,缓缓而道:“莺花巷,软香阁。”
      十里胭脂,十里温柔乡。
      因青楼满座,尽是卖笑人家,故得名“莺花巷”。

      元锦听了这“软香阁”的名号不禁红了脸,心想自家的大小姐到底在想些什么啊,不是说好去逛京都胜景的吗,怎么逛着逛着逛到了青楼里去了。
      况且一个女子,去什么青楼啊!

      “去不去?”宁轲期待的眼神直直地望着元锦。
      “要去你自己去,我明天在这里照看那两位。”
      什么照看病人,宁轲一眼就看出元锦那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害羞。
      无妨,她不去,我一个人去,去青楼也没人规定要结伴。

      就这么说定了,睡觉,明天逛胜景。

      第二天,宁轲用过早膳便躺在院子里晒太阳,整个人懒洋洋地,好不惬意。
      元锦倒是一脸意外,怎么?不去青楼了?
      睁开眼看到元锦狐疑的眼神,宁轲低声道:“这大清早的有什么可看的呀,我晚上再去。”

      得,这姐们对青楼熟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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