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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入 颜复:“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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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江市一高级疗养院中。
黄昏落入院中,抚慰着红蓝白各色盛开的花朵,赞扬着它们的生机与活力,夏日的蝉鸣也为它们清唱,是这僻静之所不多的声调。
暖橙与暗紫交接的云迹映入这间温柔带着暖色的病房,落日带着赤红的余晖轻洒在一俊美少年的左脸,轻点缀在他略带些青紫的眼尾。
颜复侧过身来,将全身都隐入病床的阴暗角,他微沉着眸,眉宇的黯淡和惨白失色的脸颊都显得他和周围的一切那样的格格不入。
颜复知道,他不属于这里,不属于这鲜活的疗养院,不属于盛江,好似也不属于这世上的一切。可他又该去哪里呢?
苦思无果,静谧的病房里唯余一声惨淡的喟叹,是那样的无助又痛苦,颜复苦笑,他的人生好像被他活成了一个不怎么好笑的笑话。
“咚咚咚~~”
几声简单的敲门声打破了这处空间的静谧。敲门声不大,隐隐带着些试探与担忧,看得出来人对此很是谨慎和小心翼翼。
颜复将自己又往被子里躲了躲,垂着眸,没有应声。
“咚咚咚~~”
敲门声又响了几下,没有回应他也不气馁,很有耐心地站在房门前。
“小复,是我,我可以进来吗?”
房门外传来带着磁性却不显凉薄的男声。
“嗯。”
颜复终于是简单回了下,但表情仍没什么变化。
颜末这才开门进去,手里拿着束鲜花。仔细看,这人的眉眼都和颜复有九分相像,剑眉星目,俊俏又不显女气,只不过两人的气质面相却相差很大,颜末偏阳刚爽朗,颜复却显得要更阴柔清秀。
“小复,伤好些了吗?”颜末轻声问道。
或许这世上也只有颜复这个弟弟能这位向来霸道狂傲的人这么低声细语地说话了吧。他们是双胞胎兄弟,也是彼此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嗯。”颜复淡淡点头,他知道这件事是瞒不过的,也就不想多说什么了。
颜末将鲜花插入病床旁的花瓶中,看了看病房四周很是温馨的布置,鲜花与它们相得益彰,略微缓了口气。
“如果你不喜欢这个学校的话,我们就退学换个学校吧!好吗?”颜末小心地开口问。
“哈哈?换个学校?”
颜复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他惨笑道:“哥,这不是学校的问题,是人的问题,你倒不如换个弟弟。”
“小复,你……”颜末顿时有些紧张,担心颜复会想不开,急忙上前拥住他道:“不要胡说,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弟弟,永远,永远都是。”
颜末抱的很紧,颜复也不躲也不动。他麻木的看向天花板,算了认命了,他活该这样。
很久很久,颜末才起身,又理了理颜复的衣领,对他说道:“既然你不想换学校,那就先请假一个月吧,这一个月你就调理调理心情,开开心心的好好玩一玩,有什么需要的就和季叔说。我最近公司忙,晚上有空再来看你,好吗?”
说完也不等颜复回答,直接起身就走了,几乎是落荒而逃,因为他知道再待下去他自己可能就会先受不了了。
颜末走后,病房又重归寂静,“呼~~”舒服多了。
他偏头看向一旁颜末插好的鲜花,各色都有,花是好花,还带着些盈盈的水珠,就是插得很难看,毫无美学的粗鲁摆放。
颜复无聊地想着,这样的花能坚持过几天再凋谢呢?它们凋谢的样子应该很丑吧?他哥真是天真啊!
颜末关上病房门,颓废地坐在外面的座椅上,他将双手狠狠插入发缝中,无力地抱着头,满心的内疚与责备。
季叔见此就知道他们应该谈的不好,轻轻叹息一声,用手拍了拍颜末的肩,说道:“不怪你的,颜总。”
“不,怪我,是我的错。”颜末轻声说道。都是他的错,是他害死了父母,也害了自己的亲弟弟。
那件事以后,他父母去世,弟弟也为此受了重伤,为此修养了好些年,才留级至今。
而那时父母的离去,公司也突然面临巨大的财务危机。他顾不上悲伤,顾不得自责,也顾不了病重的弟弟,就只能辞去学位,进入已经开始破败残缺的公司凭着几位老股东的支持,硬抗上位,用了好几年力挽狂澜才勉强恢复了公司的正常运营。
可是等他好不容易从公司里的这场危机中脱身的时候才发现遭了,他的弟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性情开始变得越来越阴翳自卑,再不复以往的阳光开朗了。
颜末想要抽出更多的时间陪陪颜复,多和他说说话,可是颜复却开始逐渐的封闭自己的内心,不想和他交流说话。
颜末自觉颜复应该还是怪罪着当年的事,责怪着他。愧疚心作祟,颜末也很难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再与他向从前那般交心谈话,兄弟间可以无话不说。慢慢的,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远了,心也更远了,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是他对不起他,颜末的一生都对不起他。
季叔见颜末这般自责的样子,有些不忍心,问到:“小复在学校这件事颜总打算怎么处理?”
颜末缓了缓心情,终于平静了下来,说道:“我来解决吧!季叔,麻烦你告诉公司那边我这一个月就不来公司,所有事项全权交由罗副总处理,重要文件送到我家里,我会晚上来处理。”
季叔惊异道:“颜总,你这……”。
颜末罢了罢手,道:“就这么办,目前公司运营很平稳,大多的事罗副总一人就够了,实在有紧急的事就晚上早我,白天可以发信息,但不要打电话就是了。”
说完,颜末便离开了走廊,留下深深浅浅的脚步声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