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门》二一散仙

7、第 7 章

　　大厅里安静下来，服务员倒了两杯白开水送过来，俩人相对而坐，一时都没有言语，气氛稍显尴尬。
　　其实尴尬的只有顾少之，苏蓝只顾着看他，根本不关心不在乎其他人什么眼神怎么想，她也没想着要和顾少之说些什么，只是单纯的过来看他一眼。顾少之挺无语的开口：“不是，姐姐，您是怎么知道我在这的？”话落突然就明白了过来，转头瞪着又跑回来的冯博，“行，你哈！博哥！”
　　冯博扶着沙发微喘，他端起杯子一口把水喝掉，看着苏蓝，有些无辜：“蓝姐，您可真能害我。”
　　他知道顾少之又把这笔账算他头上了。
　　顾少之说：“其实咱俩工作上没啥交集，服装组的工作跟我也没啥关系，你们做出的戏服啥样我就穿啥样，我没一丁点意见。”
　　“所以你来这里找我有什么事？简短的说。”
　　苏蓝开口：“就是挺想你的，过来看看你。”
　　冯博握着手机的手指抖了抖，鸡皮疙瘩掉三斤。姐姐，我还在这呢，您能不能顾及一下我这人形灯泡！他偷偷斜睨一眼顾少之，这家伙脸都气黑了，怒气涛涛：“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少之，”苏蓝站起来，有些委屈，“我能抱你一下吗？”
　　真的太想你了。
　　没见着的时候想着见一面看看就好，见着了，却愈加想念，便想着得寸进尺能讨个拥抱也心满意足。
　　顾少之没答应哼一声走了。神经病，都说过不喜欢你了，还蹬鼻子上脸的找过来。本来看在冯博的份上，以后一块工作还能跟你点头之交，现在看来只有敬而远之了。
　　冯博看在某人面子上安慰她：“蓝姐，顾老二他吧，不喜欢女孩粘太紧，他喜欢那种可爱一点，活泼听话的姑娘，他……”
　　苏蓝打断了他：“他有女朋友了吗？刚才那个女孩和他是什么关系？”苏蓝皱眉思索一下说：“你叫她二姐？”
　　冯博说：“啊，应该没有吧，他没必要也没机会瞒着我偷摸谈恋爱。”他叹口气接着说：“我二姐叫冯灵儿，从十五岁就开始喜欢老二，告白之后这几年，拦下了所有喜欢老二的女孩，这也可能是老二至今单身的主要原因。”

　　高中时，冯灵儿是学校广播站播音员，冯博那儿有一大堆写给顾少之的情书，某一天课间广播时，冯灵儿把那些情书挑着念了些，然后霸气的警告那些喜欢顾少之的女生：“我告诉你们，你们写再多情书都没有用，因为这些情书最后都会在我手里，他一封都不会看。顾少之是我冯灵儿的，你们谁都不要妄想了！”
　　从此顾少之清静了许多，却也被冯灵儿烦的几次差点跟他们姐弟翻脸。因为一旦有哪个女生想追求顾少之，都会被闻讯而来的冯灵儿以一副正宫娘娘的气势迅速赶走，搞的顾少之到现在也没有谈过恋爱。
　　俩人往外走，苏蓝继续问：“他拒绝她了？”
　　冯博说：“是啊，这不明摆着的吗，我们仨是从小一块长大的，老二对灵儿就跟我一样，当亲姐姐的，怎么可能跟她在一起。唉，我二姐其实心里也明白，她就是不甘心自欺欺人掩耳盗铃罢了。”
　　苏蓝突然停下来，冯博越过她后回过头疑惑的看着她。
　　“他不会是和你一样吧？”
　　冯博惊悚地呵然一笑：“怎么可能？他可能是有点晚熟吧。”
　　手机铃声响起，冯博拿出手机接听。
　　“喂，小博儿，你和那个苏蓝还在一起吗？”
　　冯博偏头看一眼苏蓝，应声问：“怎么了？”
　　冯灵儿说：“你带她来会所，我听说了一些她和王乾的趣事，想让她跟少之当面分享一下。”
　　一层冷汗顺着冯博的脊背往下淌，“二…二姐，你听谁胡说了些什么呀？”
　　“想知道的话，你就把她带过来。”

　　十分钟前，冯灵儿拽着张琪挤进周文泽的车，关上车门就问他女朋友：“李心怡，我记得你是个小模特对吧，你们模特和服装设计师应该是一个圈子的吧？那你知道刚才那个苏蓝吗？”
　　周文泽扶额叹气：“小灵儿，您想打听人言语一声啊，好歹我给您让个座，您这让我左拥右抱的，激起的那点贼心我都怕你姐夫削我。”
　　冯灵儿戳他软肋：“心怡，你想不想知道你是他第几任女朋友？”
　　周文泽侧身抱住李心怡求饶：“妹妹，您甭添乱了成吗，昨儿才哄好，这醋劲要是上来了，再买个包都不一定能解决。”
　　张琪听着乐的笑起来。
　　李心怡笑着拍打周文泽：“去你的吧。”
　　言归正传，李心怡还真凑巧知道苏蓝，更巧的是她是苏蓝大学学妹，三个女人凑在一起八卦无限。

　　会所最大的包房留给了他们，得到风声的京城名媛公子们陆陆续续的到来，不多时包厢里就挤了一群人，或坐或站，或拿着麦唱歌，或几个人配合着跳舞。冯博一脸忐忑的走进来，顾少之正准备抬手招呼他过来坐，一眼瞅见他身后的小尾巴，嘴一撇抓起一把干果嚼吧起来。
　　冯灵儿一改常态，笑容可掬的拉着苏蓝摁到自己座旁，侧面坐着的李心怡冲她打招呼：“嗨，学姐。”
　　苏蓝垂眸点头示好，抬眼就被冯灵儿塞了瓶啤酒。包厢里的灯光晃得她有些头晕，周围全是些陌生面孔，或惊艳或探究或考量的扫视她，苏蓝紧紧的抓住手中酒瓶，在五彩斑斓的包房里寻找顾少之的身影。
　　隔着冯博姐弟，顾少之和蒋时在喝酒聊天。
　　冯灵儿拿酒瓶跟苏蓝磕了一下说：“苏总喝呀！”她兴奋地喝了一大口，如斗胜的花孔雀志在必得地抢过一个话筒笑道：“停停停，唱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大家静一静啊，今儿咱们来了个新朋友，服装设计师苏蓝，苏总，大伙鼓鼓掌欢迎一下咱们的新朋友好不好？ ”
　　众人很给面子的热烈鼓掌叫好着把包厢里的气氛烘的热闹高涨，冯灵儿让点歌机旁边的人给自己切了首歌。
　　能混进他们圈里的都是人精，酒店里的小插曲其实当时很多人都走出饭店上车了，也没几个人看到苏蓝和冯灵儿之间的摩擦，所以那几个有疑问的也就心照不宣的选择遗忘，现在的苏蓝是冯博亲自带过来的，这会儿又听冯灵儿说她们要合唱，还以为苏蓝是冯灵儿的朋友，只有张琪、赵语菲她们几个闺蜜心知肚明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苏蓝轻声说：“我不会唱。”
　　冯灵儿笑嘻嘻把话筒塞她手里：“没关系，到你唱的部分我帮你和声，来嘛，就唱一首。”
　　苏蓝看着她和冯博九分像的脸没再推拒。
　　顾少之低头和冯博咬耳朵：“你带她过来干什么？”
　　冯博捏颗葡萄丢进嘴里：“灵儿诈我，说什么王乾和苏蓝的事，我一紧张就把她带过来了。我去，这葡萄真甜，你尝尝。”
　　顾少之将信将疑的拿起一颗放进嘴里，咬了一口瞬间酸的眉头皱到一起，赶紧抽张纸巾吐出来：“你有病吧，操，酸死爷了。”
　　冯博嘿嘿直乐，叉起一块脆桃递他嘴边：“这桃子可甜了，真的，这回不骗你了。”
　　顾少之抬起眼皮狠狠瞪了他一眼，姑且再信一次，张嘴就着冯博的手吃桃子，可桃子却拐了弯与他渐行渐远，最后被一把夺走落入他人口中。
　　待看清那蠕动的红唇主人时，顾少之气哼哼的扭头把蒋时还没来得及咬一口的莲雾抢走，咔滋咔滋两口咽下肚。
　　冯博只感觉手腕被人抓住，果肉以弧线向后平移，最后被苏蓝夺下叉子吃掉果肉，苏蓝冰冷的眼神吓得他浑身一抖：“姐，您别这样，我跟老二闹着玩的。”
　　“我发誓我对他真没那方面想法。”冯博小声解释。
　　一首歌唱完，冯灵儿忍着脾气拨开苏蓝和冯博，坐到他俩中间，拿了瓶酒先喝了一口，然后拿起另一瓶给苏蓝：“苏总，歌儿不唱，酒总得喝吧，合唱最后变成独唱，我冯灵儿可从来没被人这么下过脸，我干了，您随意？”
　　原来苏蓝说她不会唱歌就真的一句也没唱。
　　张琪不知从哪拿过来一个巨大高脚杯，手脚麻利的把桌面上几瓶酒倒进去混合在一起，最后还不忘把苏蓝手里的低度果酒也一并倒进去，完了往她面前一推，说：“哎呀，人苏总一看就海量，这么点酒肯定不在话下，妥妥的。磊哥，劳您大驾，再点些酒来。”
　　聪明的这会儿回过味来，不知谁点的歌也没人去唱了，晕乎的几个起哄撺掇着苏蓝喝下这杯在桌面上相当显眼的液体混合物。
　　深琥珀色，炫彩灯光给的高光特别完美。
　　“闹什么呢，这么大个杯子也不知道你们打哪弄来的，还挺个性，我喜欢。”冯博说着上手准备帮苏蓝喝掉。
　　冯灵儿收紧眼尾转瞬即逝，带着醉意拦下冯博胳膊说：“有你什么事儿啊，我特别喜欢人苏总，今儿一见着她就有种如见一故的感觉，你别馋和我俩姐妹情深啊，今晚儿上我要和苏总一醉方休。苏总，干杯！”
　　冯博往外推冯灵儿，越推她越黏得紧，眼见她不依不饶的一口一个苏总的劝酒，周围也围过来一圈人开始挨个给苏蓝敬酒，冯博知道今晚这酒苏蓝是推不掉了。
　　“蓝姐，灵儿醉了特烦人，逮着谁就跟谁灌酒，您随便喝两口哄哄她得了。”
　　苏蓝眼神飘过去看顾少之，顾少之低着头玩手机，不管不问不掺和。
　　“怎么没音乐了？放音乐，来首劲爆的给咱苏总助助兴，欸，东哥你唱，就前几天你唱的那个，特上头的那首。”冯灵儿闹起来，给张琪她们使眼色，指着酒杯让苏蓝把酒干了，张琪她们也跟着劝酒，急了直接捧起杯子就往苏蓝嘴里灌。
　　“我自己来。”
　　有一瞬间，苏蓝又有了那种世界白茫茫一片的感觉，眼睛很涣散，但头脑却清晰无比，她思维逻辑条理清晰地扫视全场，每个人都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顾少之身上。
　　你抬头看看我好吗？
　　没有人能回答她，那摊鲜红的液体幻化为手中美酒，苏蓝贴唇张口，慢慢渡进口腔。
　　随着酒杯中的液体慢慢减少，热闹的包厢逐渐安静下来，看热闹似得只剩一点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