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门》二一散仙

12、第 12 章

　　蒋时后悔不迭，怪自己多嘴说了那么一句。眼看着客人逃难似的逃离酒吧，再看看气头上的疯癫二少，蒋时无计可施只好去包厢求助蒋晟。
　　发泄了，痛快了，音乐停了，客人也走完了，平时热闹非凡的酒吧里一时安静如鸡，顾少之无视满地狼藉，拿着毛巾擦手上残留的酒液，他指着苏蓝说：“李经理，找她买单。”
　　李经理五官都快拧一块去了，这一晚上还让不让人消停了？他犹豫片刻才说：“二少，您歇会，我请示下小蒋总看价格多少合适。”
　　他可是看着蒋时出手帮苏蓝摆了刘老板一道，不管她是真的假的“蓝妹妹”，但既然蒋时出手了，那自然是多少有点关系的。
　　顾少之抬眸看苏蓝，一挑眉眼，嚣张叫嚣：“三百万。”
　　李经理脸上的褶子多到了数不清，他在酒吧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那什么蓝妹妹无论从衣着打扮还是行为气质，都没有一点有钱人的痕迹，是很明显的付不起啊。他看看顾少之，又瞅瞅拿着手机一副热闹没看够的小蒋总，蒋时冲他点点头，李经理痛心疾首的端着POS机来到苏蓝面前。
　　都是糟践东西的败家玩意。
　　顾少之低声呢喃：“本少爷的吻，便宜你了。”

　　一场标题为“恶霸二少狂欺野烈少女三百万！”的直播在群里悄然开始，凌晨一两点的后半夜，一群不睡觉的狐朋狗友在直播间疯狂点赞。
　　唯有一人小心地避开地上的玻璃碎渣，快步走进酒吧，他伸手把陈枫林从苏蓝身上拉过来，陈枫林一看见他就弯眉笑起来：“阿乾，你来了，抱我，我好想你，头疼，我要回家。”抱着不行，圈住脖子，凑上唇。
　　顾少之没眼看，黑着脸扔下毛巾转头就走，这时手机又响了，打开一看又是冯博。
　　“行了行了，我这就回家，比我妈还烦。”
　　冯博只说了一句话就把电话挂断了：“你去把那俩贱男人给我拉开！”
　　苏蓝打开钱包听到要付款的数额时，停下了拿卡的动作看向罪魁祸首，顾少之拿眼神挑衅她。苏蓝顿了顿让经理稍等会儿，她转头问王乾：“哥，能借我230万吗？”
　　蒋时一口老血喷在心头。美女，咱没钱就别充那胖子了呗，他顾老二的话也不是圣旨啊，是他砸得店，您扭头走人不就得了。
　　王乾抱着陈枫林，边掏手机边问：“怎么需要这么多钱？我这顶天也就一百来万，着急用？”
　　苏蓝简单跟他说了缘由，王乾看看满屋狼藉，不远处顾少之不怀好意的鄙视眼神，和立在一旁等待收款的酒吧经理，接通了电话。
　　“你他妈抱着的那男的是谁？！”
　　王乾倒不隐瞒：“前男友。”
　　冯博深吸一口气说：“妈的，他亲你了，啊呸，恶心，还钱散伙！”
　　王乾这才知道冯博看的是现场直播。蒋时拿着手机对着苏蓝他们仨明晃晃的拍，直播标题已然更改为“三人行本尊现身！”弹幕里不了解情况的夜猫子疯狂刷屏问是怎么回事，什么情况，知道点内情的不停在回复，很快在会所打群架的事儿就散播开，有些好事之徒颇有遗憾的回复说自己还没见过女的打架，问现场刺不刺激，衣服脱了几件。
　　王乾推着陈枫林的脸避开那个吻说：“没亲着。正好说到钱，你现在给我转100万过来，明早还你，大半夜的我就先不打扰我姐找她借了。”
　　不知道王乾上辈子救过哪路神仙，总之刚才还叫嚣着要他还钱散伙的冯家大少，在跟他通话几分钟后就转了100万过来。苏蓝拿两张卡付完钱后跑到顾少之面前，眼睛亮亮的说：“我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顾少之晃动酒杯说：“不来这里怎么能看到你们这么精彩的表演。”
　　苏蓝以为他说的是打架：“我以前练过几年武术，没吓到你吧？”
　　顾少之并不觉得苏蓝所说的武术有多厉害，以为她只是有些花拳绣腿的三脚猫功夫而已，有些嗤之以鼻，“我可没那么胆小。”随后又恶趣味的问一句：“我就是有点好奇，王乾不是喜欢男的吗，你们仨，怎么玩？”
　　苏蓝怔了下知道是他误会了，解释道：“陈枫林是王乾前男友，只有他们俩玩，我没参与过。”凑近一点，低声耳语道：“我没有过男人，第一次接吻，是跟你。”
　　脑子哄一下的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两小时前嘴唇上温软的触感清晰浮现，顾少之偏头看苏蓝近在咫尺的笑颜，满眼怀疑。苏蓝凑上前亲了下他的嘴唇说：“三百万，给点利息。”
　　还没等顾少之做出什么反应，苏蓝的怀里就突然撞进来一个庞然大物，王乾再三推开陈枫林惹急了他，陈枫林醉意朦胧，半睁着眼忘记了他俩早已分手的事实，双手用力捧着王乾的脸非要亲他，王乾的电话也在孜孜不倦的响着，他片刻没犹豫就把陈枫林推给了苏蓝，苏蓝一接手就被陈枫林亲了个猝不及防。
　　这一下顾二少终于有了反应，耳尖的粉红尽数退去，他抬手擦擦唇瓣骂道：“滚开！你不会以为这么点钱就能对我怎样了吧？甭跟我这做你那春秋大梦，我告诉你苏蓝，咱俩没一丁点可能了，别再对我动手动脚了，否则我他妈真弄死你信不信。”
　　他没看陈枫林，走过去用手指点着王乾的肩头说：“还有你！我没工夫陪你们玩，你如果对他是认真的，你他妈就真心的好好待他，如果只是想玩玩你他妈就趁早带着你这破妹妹滚远点。”
　　“我可真是恶心死你们这几个人了！ ”
　　“哦吼……啧啧……”蒋时看热闹不嫌事大，镜头再次对准顾少之和苏蓝，群里瞬间沸腾起来，留言几乎淹没了整个屏幕。
　　“我去，二少不会是有什么癖好吧？想三人变四人？”
　　“哈哈哈，一女三男怎么玩？老司机教教我啊。”
　　“这女的牛逼啊，以一敌三，高手中的高高手，连咱们顾二少都快要拜倒在她石榴裙下喽。”
　　“这么牛逼，我他妈也想试试了。”
　　“钱哥够胆，我可不敢，我他妈怕得病。”
　　“哈哈哈哈，钱哥威武……”
　　……
　　苏蓝表情僵在脸上，慢慢变冷，她看着顾少之嫌弃的擦嘴唇，想起那只骄傲的肥胖灰猫，眼里淬了冰，拽住顾少之的手腕，两人瞪大眼睛互相对峙。
　　谁也不服气谁，谁也不愿意自己先认输。
　　这方正对峙着眼眶都快要酸了的时候，一群人有说有笑地从包厢里走过来，蒋时赶忙收起手机跑上前，正正神色说：“哥，你们要走了吗？车子都已经准备好了，我让人送各位大哥回酒店休息。”
　　蒋晟应了一声，大步走到顾少之跟前，掐住他的后脖颈向下摁了摁，说：“老二，你都二十多了，脾气该收着点了，今天看在少平的面子上我由着你胡闹一回，下次再让我碰见，我亲自替你哥管教你。”
　　顾少之被人掐住脖子也没生气，反而散尽了眉眼间的那些冷漠，取而代之的嬉皮笑脸痞痞道：“不好意思晟哥哥，打扰到您了，我不知道今天您在这呢，不然肯定不敢闹的。”
　　蒋时翻白眼鄙夷地心想，男人的嘴就是骗人的鬼，他顾少之脾气上来的时候亲爹都拦不住，更别说是蒋晟了。“拜托您千万别告诉我哥，我还没领工资零花钱可不能给我断了，拜托您了哥哥。”说完转头对那些老战友笑道：“各位哥哥好。”
　　众人跟他客气几句就相互搀扶着离开酒吧。
　　蒋晟瞅一眼苏蓝和王乾，看到歪在苏蓝肩头的陈枫林，剑眉紧锁。男人那张漂亮的脸印在脑海，久久不散。而顾少之旁边那个姑娘冷冷的眼神像是要随时准备给他一拳似的，她想护着谁，顾少之还是眼镜男？
　　相继离开酒吧，王乾架着陈枫林往停车场走，边走边忍不住训苏蓝：“你谈个恋爱，还得赔上我倾家荡产，他这富家公子哥的臭脾气，你好好掂量掂量。”
　　苏蓝说：“没谈恋爱，我只是亲了他。”
　　王乾郁闷：“什么？亲他一口三百万，上个床还不得要你半条命？”想起某人曾说的大鱼论，这TM哪里是条发财鱼，食人鱼还差不多。他叹口气问：“你那脸是怎么回事？”
　　苏蓝犹豫片刻说：“跟冯博二姐打了一架。”
　　怪不得，怪不得冯博电话里那么生气，原来不止陈枫林这一根导火线。
　　看着怀里瘫软着的醉鬼，王乾头疼，“他怎么喝成这样？”
　　“他说你把他撇下了。”
　　王乾哼道：“混蛋玩意儿，他有什么资格说是我撇下的。”
　　前尘往事跟电话里气急败坏的冯少爷相互交替着涌现在脑海，王乾心烦地把陈枫林推给苏蓝，径自大步去开车。
　　一个两个的，都不叫人省心。
　　月明星稀，街道上清冷许多，垂柳却在不知疲倦的轻拂着，归家的人们几个清醒，几人朦胧？
　　今夜谁又将无眠至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