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环链》赫拉朱诺

14、Capter14

　　枕花而眠的少女
　　心事婉转
　　醒后又花花地流畅
　　为了一个灼热的眼神儿
　　而放弃了一次又一次盛开的机会
　　连自己的名字都丢在了我梦中
　　我毫不宽容地接纳别人的礼仪
　　饥饿与口渴使我难上加难
　　拣废品一样把说出的话收回来
　　是轮回前人人必修的课程
　　莲花下，血比铁硬

　　多年以后，我一直记得，子诺离开中国的那个下午。
　　他在等我，哪怕只是一个拥抱，一句“再见”，可是我竟自私地什么也没有给他。
　　我一直躲在他看不见我的地方，目送他渐渐的远去，渐渐模糊的身影。沈青依挽着他的右臂，小鸟依人般腼腆地微笑着和大家告别。所有的人，虽然留恋，但更多的是欣慰与喜悦。只有子诺在进入登机室的最后一秒，仍不忘回过头，在人群中搜索我的影子。他失望、忧伤的眼神，被我深深印刻在心上。
　　子诺，曾几何时，我是多么想告诉，不只是你难过伤心，我亦是，肝肠寸断。

　　子诺去英国的第二天，我接到了小冰外公的电话。他告诉我，小冰想要见我，希望我能去北京看她。我以为我不会再回去了，我以为我和小冰之间早已到此为止。如今，听到她的名字，听到她的消息，我是如此的激动与兴奋。小冰，她想要见我，她依然要我做她唯一的朋友。
　　雷诺一直留在上海，我问他怎么不回北京，他说他喜欢上海，想要在这里多待些时日。我怎会不知他驻留的原因，只是有时候我唯有假装顿感些、木讷些，才能回避他的感情。
　　“雷诺——，我要回北京了，你要回去吗？”
　　“晚霞——，你不是打算在上海工作的嘛？怎么又想要回去了？”
　　“我喜欢北京啊，不行吗？”
　　雷诺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他灼热的目光中，带着点点的无奈与苦涩。
　　“晚霞——，如果我希望你留在上海，你会答应吗？”
　　“嗯？为什么？你这么快就叛变了，看来上海的魅力还真不小，短短数日，就把雷大少给迷住了。”
　　我笑眯眯地调侃他。他没有答话，只是转过身看着江边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拍打着沿岸。远处，遥远的淡蓝色的天际，依稀看见海鸟在回旋，飞翔。
　　“晚霞——，你是回去见小冰吧。”
　　“你怎么知道的？是不是小冰出了什么事？”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雷诺这般，我竟有不好的预感。小冰，小冰，会不会？不会的。我心里一遍遍地默念。也许是我的第六感在作祟。
　　“没有，小冰——，她有很多人爱她。
　　晚霞——，我们一起回北京。”
　　这次他没有征求我，简单的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他的态度如此坚决，似乎不容辩驳。
　　“好。”

　　我和雷诺一同下飞机。
　　从和他一起踏上归程的第一秒，雷诺就帮我安排好了所有的事情。机票，舱位，行李，还有我的宝贝电脑。雷诺不容分说地单手拿起我和他的行李包，肩背我的宝贝电脑，另一只手则握住我的右手，生怕我被人流冲散了。出了候机室，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拦住了我们的去路。他递上自己的名片，我接过名片，黄国玺，王家的管家。
　　“苏小姐——，我是专程来接您的。”
　　“谢谢，不用麻烦，我自己打车回去。对了，小冰好吗？她没和您一块儿来？”
　　“小姐她还好，只是有点——思念您。”
　　他的话，让我吃了一惊，我皱了皱眉，随即又尴尬地笑笑。不知为何，我的心，七上八下，不好的预感愈发的强烈。一旁的雷诺，紧了紧握住我的手指，会心地给了一个鼓励的眼神和微笑。
　　“黄叔——，你先回去吧。我和晚霞，一会儿就会去见小冰的。”
　　“雷诺少爷——，老爷和小姐都在等苏小姐。”
　　“我知道了，我开车过来的，你先行，我们随后。”
　　“那好。”
　　“黄叔”、“雷诺少爷”，他们竟这么熟识，为什么我刚刚还觉得他们是陌生人。早就听雷诺提起过雷王两家的关系匪浅，没想到渊源颇深。不知为何，面对外人，此刻的雷诺是如此的陌生、冰冷，一股强大的气场，带着权力的控制欲，让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出了机场，一辆奥迪Q7停在显眼的路边。虽然这辆车也很不错，沉稳、内敛，可是相比于之前的“黑旋风”，兰博基尼，我更喜欢。
　　反视镜里的雷诺，依旧带着他“雷氏”特有的微笑，用小冰的话，杀人的微笑，迷死人不偿命。我的目光，一直紧随着前面那辆银灰色雷克萨斯。雷诺看出了我的担忧，从方向盘上抽出一只手，盖住我的右手。车内的暖气迎面而来，脸微微有些发烫，我别过脸，看向窗外，一排排士兵般伫立的路灯，快速地后退。
　　一路上，谁都没有出声，似乎早已知道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或许没有谁愿意面对，可是无可奈何，可是不可逃避，只能敢于接受，敢于面对。
　　路程似乎有些远，因为已经开出市区范围，到了郊区。最后，一大片的郁郁葱葱映入眼帘，虽然现在是早春，可是这里已然春意盎然。腊梅开得正艳，墨红沿着天际渐变成桃红，粉红，淡红。一下车，淡淡的梅色芬芳，扑鼻而来，犹如世外桃源，如痴如醉。如能在此，独饮浊酒一杯，对影成三人，人生足矣。
　　沿着茂盛的冬青，黄管家领着我和雷诺，走进了一幢虽只有一层的琉璃瓦大木屋。屋内的装饰完全按照传统的英伦风格，厚实而华丽的羊毛地毯，主室天然的壁炉燃着干柴，红彤彤的火焰将整个屋内，渲染得温暖、安逸。
　　黄管家让我和雷诺在客厅稍等片刻，他去请老爷。我走近壁炉，因为从一步入这个大木屋时，就留意到置于其上的黑白相片，俨然是全家福。一家三口，一个漂亮的小女孩带着天真无暇的笑容坐在自己父亲的大腿上，还不忘用自己的小手紧握母亲的手。这应该是小冰的母亲，和她的外公外婆幼时的合影。大相框后，还有一个彩色小相框，是小冰和一个面带微笑的白胡子爷爷，小冰的外公。我想我的小冰和她母亲似乎不怎么相像呢？或许她更像她父亲的原因吧。我随意地揣测着。眼神又从回到白胡子爷爷的身上。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我却莫名地喜欢上这个看上去有些严肃的爷爷。或许爱屋及乌。
　　“沈小姐——，谢谢你能来。”
　　小冰的外公，堂堂“天华”集团的总裁，此刻正热情地握住我的手。
　　“您叫我晚霞就好，我可以和小冰一样称呼您外公吗？”
　　“当然可以。”
　　随即他转向站在一旁的雷诺，邀我们一同往走道里去。直到尽头，最里间，门上挂着一个可爱的雪娃娃。我一眼便认出来了，那是我在街边小摊上，为小冰用圈圈套到的。当时，她笑着拥住我，夸我是世界上最棒的女人。
　　门随着卷轴缓慢地被打开，不堪入目的那一幕，还是出现了，仿佛上帝一丁点都未曾怜惜过我和小冰。小冰，静静地躺在天蓝色的被褥里，上面漂浮着朵朵的白云，正如她苍白的脸庞和失血的嘴唇。床边坐着一个面熟的男人，神色有些憔悴和倦怠。看到我们的到来，显然有些震惊，但很快便了然。我木讷地移动着艰难的步伐，向着我朝思暮想的人儿靠近，泪水早已布满我的眼眶，可是小冰依然如此的美丽。
　　“我可以——和小冰单独待一会儿吗？”
　　空气似乎凝固了，每一个人都屏住了呼吸，唯独小冰间稀间弱的鼻息，浮动于整个房间内。雷诺上前，扶住男子的肩膀，示意他离开。
　　“苏忱——，你先休息会儿，这里就先交给晚霞吧。”
　　等到所有的人都离去，我静静地坐在床沿上，轻柔地触摸小冰因长时间打吊针的已淤青的柔胰。
　　我美丽的白雪公主，因为吃了巫婆的毒苹果，沉睡了。我希望自己能像王子般，深情地吻住她冰冷苍白的双唇，将她从寒冷的冬季，唤醒。
　　初春温和的阳光，带着金光闪闪的鳞片，散落一室。有几片清晰地落在小冰弯弯的睫毛上。我看得出神，它们像两只黑色的蝴蝶，飞落于带着晶莹露珠的百合花瓣上。

　　“晚霞——，晚霞——”
　　我被一声声的呼唤，惊醒。床上的小冰，已坐起身来，抚摸我的长发。天色已晚，月亮已爬上树梢。照亮了我和小冰。
　　“小冰——，你醒了。”
　　“晚霞——，你的头发长长了。”
　　“嗯。因为我答应过某人，要好好地保护它的，再不随便剪掉。”
　　我心疼地捧住小冰那只受伤的手，把它送到唇边轻吻。
　　“晚霞——”
　　“冰——，疼吗？”
　　“不疼了，见到你，我就不疼了。”
　　小冰微笑，眼睛眯成弯弯的月牙形，很迷人。
　　“冰——，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和我生气，不要离开我，好吗？”
　　“谁说是我离开你了，明明是你不在了，当我回宿舍的时候——”
　　“对不——，小冰，你真好——”
　　“以后我们再不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