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
-
第二天一大早，是副官米恩.肖率先发现了陛下的不寻常。
首先，向来恪守时间观念的陛下晚起了五分钟。
并且，那双好看的眼睛下面第一次爬了浅浅的一层暗紫。
米恩.肖当即就下了定论，熬夜了！
至于原因...
旧派贵族们递上来的呈辞，陛下并没有避讳自己的副官，直接就打开了。
莱沃斯正在用早餐，他昨晚确实睡得很糟糕。
蒙蒂.布兰德的态度完全超出了他的意料之外，他二人也只是几面之缘而已，而且，这样的...终身大事，他没有征求任何人的意见，就那么应下来了？他不知道，即便他拖延几日再答应，帝国陛下也完全压得住那些叫嚣着的悠悠众口吗？
一个时时刻刻都想着逃离的人，真的会想和某人在婚姻里共度一生？即便是从未涉及过情感之事的莱沃斯，都觉得不太可能。
米恩.肖站在一旁，看着陛下把一顿平时10分钟就能吃完的早饭生生吃了半个小时，竟然生出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他当然以为陛下会果断拒绝这门可笑的婚事，可是拒绝，用得着这么犹豫不决吗？
“陛下，今天有什么特殊的安排吗？我可以先去准备了？”副官很委婉地八卦着。
“皇家官方账号的背景壁纸，换一下吧？我不会操作。”
“嗯？”
“换成...不那么暗淡的。”
米恩.肖虽然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但还是训练有素地说，“好的，我稍后就通知相关人员制作新的壁纸。”
莱沃斯又补充道，“中午12点之前，换好。”
米恩.肖顿住了，好半天才不甘心般问道，“陛下...您真的想娶那个人？”
莱沃斯推开了餐盘，拿起毛巾擦拭着嘴角和手指。没有想不想，但是确实需要。
布兰德的势力还存在，在别的星球上，他要完成自己的计划，与蒙蒂.布兰德成婚，是代价最小成效最快的一条路，他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想到这里，莱沃斯不得不承认，贵族们是在喝布兰德次子的血，自己的双手也不见得就那么干净。
“米恩，我虽然还不知道婚后会是什么情况，有可能他还住白金宫，那是最好的，但如果...我说如果，他住进了红堡，我希望你能收起以往的偏见，他很可怜，不是吗？”
米恩.肖看着那个靠在椅子上的人，他微微抬头，淡绿色的眸光平静无澜，语气和以往每一次商讨战事讨论公事时别无差异，但这确实是这两年来，此人第一次对另一个人发出这样主观的评价。
蒙蒂.布兰德很可怜。
仆从来敲了餐室的门，有客人来访！
正是可怜人，蒙蒂.布兰德殿下。
要是以往的米恩.肖，这个时候一定会适时地讽刺这位殿下两句，刚攀上高枝，就迫不及待地送上门来了，但他只是说，“当然，陛下，如您所愿，我这就去迎客！”
蒙狄看见米恩.肖走了过来，虽然算不得和颜悦色，但也没有了以往那一贯不屑的眼神，猜想他八成是知道婚讯的事了。
蒙狄叹气，老实说，他还是希望这人在他面前苛刻一点，因为这样的差别，让他觉得，自己很像故事里那种以色侍君、恃宠而骄的妖妃啊！
“早安，肖副官。”
米恩.肖上前行了礼，“早安，殿下，陛下在会客厅等您。”
蒙狄跟着人往会客厅走去，明明在从白金宫往红堡来的路上，他还很镇定自若的，眼下却真的有点忐忑了。
他是来谈买卖的，他们的这桩婚事当然是买卖，但终究和正经的买卖有了一些朦胧的差异。
米恩.肖敲了门，里面的人说了“请进！”
蒙蒂.布兰德以为副官也会在场，却见米恩.肖为自己推开门后，自己就退下了？这个人怎么变得这么懂事了？
莱沃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与往会客桌前慢慢走着的蒙蒂.布兰德两两相望。
“早安，陛下。”
“早安，请坐。”
嗯，两个人生疏的就差要开始来一场自我介绍了。
蒙狄看着对面人一副你不开口我也不开口的架势，清清嗓子开始率先发言。
“陛下，你知道的，上次的飞船事故，我的记忆力还没有恢复，所以，我不知道以前的自己对于婚姻是什么想法，所以，我只说我现在的想法，我确实还没有很充分的准备走进一场婚姻里，但鉴于你我身份都很特殊，所以，我可以适当地牺牲一下自己的想法。”
莱沃斯“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他猜到这位殿下是来谈条件的，所以比较好奇他都有些什么条件。
“我有一些，嗯...请求，希望陛下可以考虑。”
“请讲。”
蒙狄不由得垂下了眼帘，尽量说得委婉一点，“第一，我希望我们的关系不要进展得那么快，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名义婚姻。”
蒙狄惊讶抬头，他没想到莱沃斯的接受度这么高，并且，他好像看见了帝国陛下一脸的如释重负？
嗯？自己这小小的失落感，是怎么回事？
蒙狄很快回神，开始称述自己的第二个要求，“我希望婚后能继续工作，我在诺拜尔星做过大学助教，我喜欢这份工作。”
莱沃斯有点不明白，“那你是要回诺拜尔星还是...”
“我想去帝国军事学院，我看了学院的招聘简章，近期有名额。”
莱沃斯用闲谈般的语气问，“怎么想到要去那里？”
“那里是帝都，乃至整个维斯塔星系的最高学府，我想，我可以一边去工作，一边继续深造学习。”蒙狄虔诚地回答着。
当然，事实是，他先前在星际暗网上的一篇匿名帖子里看到过，帝国军事学院图书馆的典藏室里保存有卡曼语大字典，星系孤本。
这几天他也想通了，找不到回去的“钥匙”，就算成功逃离，他也只是维斯塔星系多出的一个通缉犯，当务之急，得先解析那本手札上的内容。
莱沃斯看着那双褚褐色的眸子，等了一会儿，确定那双眼睛的主人没有话要说了，才问道，“就这些吗？”
蒙狄友好一笑，“暂时，就是这两点。”
莱沃斯点点头，“没关系，即便婚讯正式公布了，你想到什么都可以随时补充。”
“......”
还有这么无理的要求？这就是没有爱情的豪门婚姻吗？
莱沃斯又问，“你不问问我的要求吗？”
蒙狄报以浅笑，示意愿闻其详。
莱沃斯说，“我的要求很简单，保证你在我们这段婚姻存续期间的人身安全，所以，可能一些时候，你得配合我。”
蒙狄似懂非懂，但这显然是对他无害的请求，只是，什么叫婚姻存续期间？
难道在帝国陛下心里，这段婚姻是有时间期限的吗？
不过...正和他意！
这时，会客厅的门被轻轻敲了敲，仆从来报，大批的记者已经将红堡的各处门庭围得水泄不通了。
两人对望一眼，心下了然，无非是贵族们在造势，却也满不在意。
莱沃斯为客人倒了茶，“喝杯茶，可能一时半会儿你走不了了。”
蒙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在偷偷打量斜对面的莱沃斯，那人背对着曦光，烟灰色的齐腰长发被洒上一层暖黄色，淡绿色的眸光似乎也不那么冰冷了。
莱沃斯为自己倒好茶，抬起视线，两道眸光轻轻碰触着，友好、和善，就差说一声“合作愉快”了！
蒙狄放下茶杯，忐忑已经不复存在，他顺势换了个随意点的坐姿，笑道，“我以为你会生气。”
“我也以为你会提出更苛刻的要求。”
“比如？”
“比如，要一颗或者数颗小行星的统辖权，顺便发展自己的势力。”
蒙狄点点头，换成蒙蒂.布兰德本人，没准真的会这么做，于是，他由衷地说道，“陛下，你很幸运！”
莱沃斯不太明白这话的意思，转而提议道，“反正暂时也出不去了，我带你到处转转。”
蒙狄当然没意见，“你已经很熟悉这里了？”
“不熟悉，从来没转过。”
“......”
两人出了会客厅，并肩走着。
快要穿过门廊走进广场的时候，有不小的人声传来。
蒙狄以为是记者们杀进来了，莫名惶恐。要知道，在他以往的工作经历里，被曝光并不是什么好事情，职业习惯和肌肉记忆让他放慢了自己的脚步。
莱沃斯先一步走到了外面，他看见有几个工作人员正在捣鼓着三脚架什么的。
“陛下，为了打发掉门外的那些记者们，得烦请您和布兰德殿下配合一下了。”
“配合什么？”
“我们需要拍张两位的合影，只怕一张就行。”
莱沃斯回身，望着立在后面不敢动作的人，征求着问道，“他们要拍照，只拍一张，可以吗？”
蒙狄望着莱沃斯身上不同于以往的深色制服，明白他是有准备的，倒是自己，只想着来谈买卖，还穿着随性的飞行夹克，发型好像还有点凌乱，于是小声问道，“我这样，可以吗？”
莱沃斯明显一愣，他看过的电影虽然非常少，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像电影里的妻子在一番精心打扮后，就很喜欢这样问自己的丈夫，我这样，可以吗？
他于是第一次认真打量起这个要和自己公布婚讯的另一半。
那头同眸色一样的褚褐色卷发当然是最亮眼的，柔韧又光泽，是刚刚遮住耳朵的长度，额前发微微靠后，露出大半个光洁的额头，五官精致明朗，笑起来的时候更为显著，脸颊偏瘦，整体也是个瘦高个，听说是自小身体不太好的缘故，肤色不是星民们热衷的冷白皮，但绝对白皙，整个人即便此时还隐藏在阳光之外，也都是难以被忽略的存在。
莱沃斯自然也看了昨天的相关头条，可见，媒体们对于蒙蒂.布兰德的美貌吹嘘并不是言过其实。
意识到自己的走神，他轻“啧”一声，然后学着电影里丈夫们的回答，认真地说道，“嗯，挺好的。”
蒙狄走上前来，与莱沃斯并肩而立。
摄影师调整好机位，随即提议道，“两位，可以挽着胳膊，或者拉着手。”他没敢说，最好是浅吻一下，虽然眼前的这双人看着是如此的登对。
蒙狄意识到，可能他们二人的站位实在是太...不近了，于是配合地往莱沃斯身边靠了靠，以显示的亲密一点，可摄影师似乎还不满足，迟迟都没有按下快门...
也不知道是谁的手先触碰到了对方的，两只垂下的手在互相试探了几下之后，终究是蒙狄主动了，他只想麻溜拍完拉倒。
“额，不太建议布兰德殿下太主动，可能会把舆论引向不太好的方向...”摄影师友好提醒着。
妈的，事真多...
下一刻，蒙狄感觉到自己掌心里的手翻了一下，顺势又将自己的五指一扣，这还没完。那只手略微用力，将自己的身体拉得更靠近了，甚至，蒙狄感觉到自己微微侧着的少半边身子都贴在了莱沃斯的身上，而自己的手，被摁在了那人的胸腹之间。
“咔嚓”一声响起，摄影师心满意足地退场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