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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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半路上，蒙狄已经问过莱沃斯将要带自己去的地方了，是一个名叫“黄金武士” 的私人空间站。
出于对“黄金”和“武士”的理解，蒙狄以为那一定是个很高大上的地方，所以，当他看到陈旧的空间站门头时，很是费解。
外星人取名字竟然是如此的剑走偏锋。
莱沃斯及时地解释，“这个空间站是整个星系里为数不多的私人空间站之一，也是最古老的一个，是百年前的一位大慈善家全资搭建的，并以他最喜欢的一款酒命名。”
蒙狄点点头，原来如此，“那这里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能让帝国陛下借出公差之机绕远也要来的地方不会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老旧空间站吧？
“这里的东西很便宜。”莱沃斯泊好飞船，打开了舱门。
“还有呢？”
“这里还提供少量的钟点仓，价格不高，可以供旅途疲乏的人一解困顿。”
“听起来不错，你之前经常来？”
莱沃斯摇摇头，“来过两次，短暂逗留过。”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进了空间站。
从高大空阔的建筑轮廓上，还是看得出来这位大慈善家的出手阔绰，只是毕竟年久失修了，难免破败，但热气腾腾的人烟弥补了这一不足。
试想一下，在星系航道里漂泊数个小时甚至更久的人们，能进到这里吃上一顿热乎乎的饭菜，无疑是沙漠里的一场甘霖。
蒙狄置身期间，就像他以往游荡在路灯下的大排档一样。
他惊奇地发现，看向他们的目光众多，不缺惊喜交加的，窃窃私语的，但也仅限于此了。
“所以，这就是黄金武士的特别之处？”蒙狄问道。
莱沃斯答得很轻松，“是的，来到这里的人，会被一视同仁，没有平民和贵族之分，也没有正义和邪恶的对抗，大家只是来找口吃的，休息一下。”
蒙狄笑起来，“难怪，你敢带着我来这里。”
莱沃斯却极其认真地说，“我敢带你去任何地方，这里只是我想带你来的地方。”
蒙狄望着莱沃斯的眼神一愣，这话很美好，但似乎...不太适合他们的关系。
莱沃斯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在你的成长过程中，应该从不被允许来到这样的地方吧。”
蒙狄“嗯”了一声，或许，真正的蒙蒂.布兰德是这样的，但他本人，一定比莱沃斯更熟悉这样的地方，不过，他还是很感谢，莱沃斯能带他走这一趟。
“去吃东西吧。”莱沃斯提议。
“好。”
莱沃斯去前两次吃饭的小餐馆点餐，蒙狄先落了座。
他在人来人往的陌生面孔里任由打量。
空间站里悬挂着的破旧星屏里还在滚动播报着那则婚讯，所以，这里的人没理由不认识蒙蒂.布兰德。
有满脸横肉的持械狂徒冲他露出不怀好意的笑，也有小孩子在大人们明令禁止不许乱看后依然偷偷摸摸的好奇打量，更有上等星民们在报以友好微笑后，再和同伴们大肆对他进行的一番评头论足。
这才是真实啊，蒙蒂.布兰德殿下！
当莱沃斯将餐盘轻轻放到了蒙狄的面前时，适时补充了一句，“这里的物资都是靠星际运送，比较单一，其实吃不到什么好东西。”
蒙狄看了看餐盘里的简单食物，又看着落座于对面的人，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这位帝国陛下可比戴蒙.伍德更知道，温室里的花金笼中的鸟更喜欢些什么。
他甩开这个想法，笑着打趣，“怎么样，你现在是帝国陛下了，老板有没有给你打折什么的？”
莱沃斯耸耸肩，“他还多收了一点。”
蒙狄忍不住笑得更大声，引来邻桌纷纷侧目。
两人开始低头吃饭，一句话也没说，毕竟，他们都以为彼此是坚决贯行食不言的人。
吃到快结束的时候，莱沃斯才闲谈般提了一句，“对了，今天一早，戴蒙.伍德已经提交了辞呈，他不日将返回诺拜尔星。”
“哦，知道了。”蒙狄回了一句。
“他没给你说吗？”
蒙狄摇摇头，“这是他的事，我和他也不是上下级的关系。”
“可是，你们是多年好友。”
蒙狄抬眼，“他告诉你的？”
“嗯，他还让我善待你。”莱沃斯如实说道。
“那他多虑了。”蒙狄不以为然。
接下来又是一阵沉默，只有刀叉碰撞的轻微声响。
蒙狄突然意识到，即便他和帝国陛下将会是名义婚姻，但这并不意味着，自己就可以为所欲为，比如，在一段婚姻里，忠诚是最该遵守的原则。
而刚刚莱沃斯提到戴蒙.伍德时，似乎带着点介意的意思，也是，谁不要面子的啊，何况他是帝国最尊贵最有权势的男人。
为了表示自己的丁点歉意，蒙狄主动找了个话题，“陛下，帝国军事学院的求职函我已经拟好了，但需要一个背书人，能烦请你做我的背书人吗？”
“当然可以。”
“需要你的亲笔签名。”
“没问题。”
“那我这几日会让人去红堡走一趟，我现在好像不太方便再去那里了。”
说起来有点尴尬，现在网络上疯传，莱沃斯陛下和布兰德次子爱的火热，已经开始预支蜜月了呵呵...
吃完一顿饭，两人以茶代酒，简单碰了一杯，然后准备返程了。
蒙狄站起身来刚刚走了几步，就看见一位女士带着一个六七岁的瘦弱女孩迎了上来。
女士先向帝国陛下行了礼，接着看向了蒙狄，“殿下，虽然很冒昧，但是莉莎她很想和您合张影，可以吗？”
蒙狄低头看着藏在妈妈身后的羞赧小女孩，对其报以一笑，“当然可以，来吧，需要我抱着你吗？”
“啊，殿下，不用那么麻烦的...”
可是，名叫莉莎的小女孩已经从妈妈身后走了出来，并走到了蒙狄的腿边。
莱沃斯识趣地退到了一边，看着小女孩被一双长臂抱了起来，接着，那张清瘦小脸上的笑意就被记录了下来。
蒙狄在拍完照片后，并没有立即将小女孩放下来，问道，“女士，虽然冒昧，但莉莎的身体...”
怀里的小女孩轻的离谱，满脸病态。
女士脸上的些许笑意一扫而空，转而被暗淡愁苦取代，开口已有轻微的哽咽，“是的...她病得很重，我正要带她去别的星球求医。”
蒙狄将小女孩还给了她的妈妈，由衷说道，“祝你们好运！”
“谢谢殿下，您真是太善意了。”
蒙狄又冲着小女孩说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很不健康，但是你看，我现在长得这么高了，对不对？”
小女孩笑了一下，躲进了妈妈的怀里。
在母女两感激的眼神里，两人并肩继续往外走去。
可是，人群里很快就出现了第二个想要合影的人...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空间站的大门近在一步之遥，但蒙狄和莱沃斯走了半个小时才终于走了出去。
在所有请求合影的人里，大多数都只敢单独和蒙蒂.布兰德合影，也有极少部分胆大的请求帝国陛下也入镜。
或许是为了打造自己的亲民人设，也或许是碍于未婚妻布兰德次子的颜面，帝国陛下无一拒绝。
闪光灯“咔咔咔”个不停，蒙狄觉得自己大概把这辈子要拍的照都拍完了，甚至他对那种声音都产生过度反应了。
而在十几天后的某一时刻，当“咔”的一声再次响起，他突然意识到，他在婚礼上，自己的婚礼上。
***
洪森大教堂的广场上，鸽子被夕阳披上温暖的绒光，迈着慵懒步伐找寻晚餐时掉落的零星食物。
钟声不疾不徐地敲响了三声之后。
教堂的高阶之上，三目教的主教大人正念念有词。
“神圣永恒的维斯塔之光，生命与爱的源泉，我们今晚相聚一堂，感谢和赞扬，两个灵魂合二为一，下面，请倾听他们的誓言！”
身着深色礼服的两道身影与这座百年大教堂的庄严肃穆完美融合。
蒙狄和莱沃斯面对面站立着，隔着一本书的距离。
听到主教大人的提示，莱沃斯率先伸出了双手，掌心向上，而后，蒙狄也伸出了自己的双手，以掌心覆盖住了那双等待着的手。
这当然是他们烂熟于心的婚礼流程。
莱沃斯微微俯首，看着那双褚褐色的瞳仁，率先发誓，“我是你的，你是我的，不管未来发生什么。”
蒙狄眨了眨眼，他也在心里默念过这句话无数次了，可是，站在这里，在这沉重历史的积压下，在这么多眼神的注视中，即便是他，也需要极大的勇气才能说出这句谎言，“我是你的，你是我的，不管未来发生什么。”
那片淡绿很安定，蒙狄在里面看见了小小的自己，以及小小的忐忑。
莱沃斯从相接的掌心里觉察到了对面的人的不安，于是他轻轻动了动手指，想传递给那人多一点的力量，婚礼已经接近尾声了，再坚持一下就好了。
蒙狄被莱沃斯的小动作扰乱得更为不安，他的眼神里带上了询问的意思，莱沃斯这才停了下来。
这时，花童呈上了婚戒。
蒙狄顺势从莱沃斯的掌心上拿开了自己的双手，可是，按照流程，他的手还得被再征用一下。
莱沃斯左手从戒枕上拿起属于蒙蒂.布兰德的婚戒，再以右手牵起了蒙狄的左手，并按照工作人员早就给出的提示，将那只手的手指往下压了压，以便众人以及摄影师能看清佩戴戒指的全过程。
整个过程持续了几秒钟。
接下来，是蒙狄将莱沃斯在他手上做过的动作在对方的手上重复一遍。
当“如一”被分别佩戴好后，两人不约而同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了一眼对方的手，这也是他们第一次看到这两枚对戒被真人戴在手指上的样子。
蒙狄以为这个环节就到这里了，可台阶下悄然走出了一个陌生的摄影师，正抗着相机对准了他们，紧接着，他刚戴上婚戒的手就被同样戴着婚戒的莱沃斯的手抓了起来。
两手以手心手背相接，十指相扣，两根无名指交错在一起，“咔嚓”一声后，摄影师比了个“哦了”的手势，莱沃斯放下了他的手。
蒙狄不明所以，目含询问，莱沃斯却移开了目光。
因为格拉利亚工作室表示过，如果能在婚礼上拍下这张照片，那他们对这场婚礼的所有支持，都将是免费的。
于是，缺钱的帝国陛下答应下来了...
最后，在掌声雷鸣中，主教大人浅颂低吟般，给这历史性的一幕划上了完美的句号。
“在维斯塔之光能照耀到的每一个地方，在众人面前...
我宣布...
帝国陛下莱沃斯君主和布兰德次子蒙蒂.布兰德结为夫妻...
同身...
同心...
同德...
直到永远！”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