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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过生日 过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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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与人的关系与其说是随着时间推移而慢慢产生变化的,莫如说是以某一件事为契机而阶段性深化的。使得两人之间的了解更深入或者说纽带变得更有力的契机无疑就是疫情。
这段时间,全国每天感染病毒的人数加起来都触目惊心,死亡人数也令人咋舌。国际形势更是堪忧。
不明原因的病源,未知的明天,让人惶恐不安。
一身睡衣打扮躺在床上的大男孩长吁一口气,把手机新闻页面关掉,将手机重重扔至一边,下床。他缓步来至客厅,抬头看了看依然睡意正酣的小男孩,傻乐一下,便提脚上了二楼。看着小男孩四仰八叉的睡姿,大男孩摇了摇头。
“年龄小,还真是没心事!”
大男孩弯腰,伸手去拉扯被他重重压在身子下面的被子,想帮他盖一盖肚子。谁知刚一用力,小男孩就圆睁双眼,并且一只手同步钳住大男孩扯被子的手臂。微微侧头,定定神,看清是大男孩后,转而眼睛又慢慢眯上。
“早啊!”小男孩声音慵懒地问道。
大男孩无奈道,“帮你盖被子啊,看把你吓的。”
大男孩似乎有些好奇,顺势坐到了小男孩的床边。
“警觉性很高啊,刚还看你睡得呼呼的,怎么我稍微一动就清醒了,中间都不带缓冲的。”
小男孩从趴着的姿势翻了个身,欠身坐起,信手拿起一个枕头搁在后腰,45度转头看向彼时正看着自己的大男孩。
“你肯定没有住过集体宿舍吧?”
“当然住啊,大学谁不住宿舍啊。”大男孩果断回答
“我说的是小时候。”
“有多小啊?”大男孩好奇道。
“我十一岁就离开家,独自生活了。所以当你还在爸妈怀抱里撒娇的时候,我就已经得自己照顾自己了……很多一个人的夜晚,很多事情的发生至今都让我不寒而栗,不忍回忆。”
大男孩内心一紧,转圜表情,蹙眉道,“原来你的经历真的像网上说的那样,少小离家……”
其实这些信息,大男孩早就在网络上看到过,只是今天他亲耳听到本人谈起,感觉竟是那么的不同,眼前人仿佛刹那间变成了一个小孩子的模样。大男孩的声音越来越弱,像是安慰,像是疑问,“不过,刚才我只是想帮你盖盖被子而已,不要紧张。”接下来,大男孩好像也不敢再多问什么,怕问到对方的痛,毕竟像这样深入的话题,是需要一个特定的场合去认真倾听。至少他是这么认为。
“盖被子,你能盖一辈子吗!”小男孩沉声道。
大男孩感觉到小男孩内心深深的不安……沉默片刻,便转换话题问道,
“你最近有什么愿望吗?看我能否帮你实现。”
“我没什么愿望。”
“怎么可能没有愿望。”
“没有,就是没有啊。”
大男孩托着下巴想了想,问道,“你生日哪一天?”
小男孩沉声说道,“我不爱过生日,也没有想要的礼物。” 他表情暗淡,状似没什么兴趣。
大男孩看小男孩始终不在状态的样子,自言自语道,
“嘿嘿嘿,还能难倒我呀!”说着便把手机打开,百度一下。看似不经意间地提起,却又好像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
“原来,你的生日是下个月啊!”
小男孩紧闭双眼,两臂交叉抱于胸前,不置一辞。
“我帮你提前过生日好不好?”
“不抱希望!” 小男孩撂下一句话,便钻进了被窝里。
大男孩好像并不在乎小男孩的态度,兴致勃勃地跑下楼梯,直奔厨房而去。他先是上网查询做蛋糕的方法,毕竟他长时间在外拍戏,忙于参加各种活动,就是会做蛋糕,现在也基本忘的差不多了。他按照蛋糕制作流程在厨房里搜罗所需的材料。
他先是发现了烤箱,心里便有了几分把握,然后又拿出面粉,鸡蛋、黄油等。再有就是酸奶和牛奶。除此之外,再也找不到其他东西了。看着面前这些东西,是无论如何也达不到做蛋糕的要求的。大男孩眉头紧锁,双手插入头发,低头苦思,问题是,物业有要求,一周才可以配送一次食物,而且只配送主要食材,其他不予购买。但此刻,他就是铁定心思想为他做点什么,想在这样一段隐隐焦虑的日子里,给小男孩一点惊喜,给两个人的世界制造些乐趣。
午睡后,大男孩开始动手。
“不管那么多了,做到哪一步算哪一步,反正只要烤熟了,就可以吃。”大男孩一边想,一边便撸起袖子,从橱柜里取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玻璃盆。他先是在玻璃盆里放进面粉,然后再把十几个鸡蛋手法娴熟地磕进去,充分搅拌均匀,过程中加入黄油 。搅着搅着,他嘴巴一抿,脑子好像闪出什么点子,停下手里的搅拌棒,接着跑去客厅拿了几块自己来时带来的巧克力过来,随即捏碎了放了进去。
照现在看来,估计大男孩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整个就是把现有的东西全部混在一起的节奏。混出来的东西自然是没什么样子的,基本也不成型,于是他拿出烤箱里的一个圆形托盘,把自己搅拌均匀的面糊一股脑得摊到了托盘上。然后放置大概20分钟后,就放进了烤箱里,设定好时间,摁下了启动键。这期间他也没闲着,就在客厅里找蜡烛。还真就被他找到了一些红色的小蜡烛,就是过年用的那种放置在门口左右各一支的小蜡烛。
彼时,只听烤箱发出嘀嘀嘀的声音。大男孩抬头看了看墙上的表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原来自己忙了这么久。大男孩正准备去收获自己的劳动成果时,只见小男孩晃晃悠悠从楼上下来,一边走,还一边问道。
“你在干什么呢?整个下午都忙里忙荒的。”
眼看小男孩要下来,大男孩紧张地迎上前,钳住双臂又将他请了回去。小男孩一脸不解地问,“你搞什么名堂呢?”
“你别管了,一会儿你就知道了。”随后大男孩速速回到厨房,将烤箱里的“蛋糕坯”拿出来。这分明就是一个披萨饼。不过样子不算难看,金黄金黄的。
大男孩灵机一动,又拿了几块巧克放到锅里上火融化,熬煮再倒进碗里备用。为了让蛋糕坯快点凉下来,大男孩拿起一把扇面模样的塑料板使劲扇,须臾,当他再用手去摸的时候,基本可以上奶油了。他从挂钩上摘下一把小刷子。然后把事先准备好的“酸奶”一点点刷到蛋糕坯表面,不得不说其认真专注的样子就好像在创作一副大作品。
等把蛋糕表面刷好了,他又拿起一只勺子,将其倒过来,用勺柄蘸取一些刚才融化好的巧克力,在蛋糕表面作起画来,三两下就画出一个手捧爱心的简笔画小人儿。随即在下面写上“小男孩21岁生日快乐”的字样。
为了不让蜡烛影响蛋糕的口感,大男孩就地取材设计出一个烛台,将点燃的蜡烛放在上面。总之大男孩为了这次提前的生日宴费劲了心思。
一切准备就绪后,大男孩呼喊小男孩下来。小男孩因为沉浸在游戏中,并没有理会大男孩的喊叫。看小男孩没动静,大男孩便箭步跑到楼上,不由分说地拽着小男孩的胳膊就往楼下走,看得出小男孩对大男孩这种霸道行为并不反感,反而是嘴角上挑露出一种倔强的羞涩感。
大男孩把小男孩摁在桌子旁坐好。窗边仍洒满夕阳的余晖,但拉合窗帘后的客厅已是一片昏暗。然后自己神秘秘地跑进厨房,将精心准备的特别蛋糕端了出来。
小男孩转头看到的那一刹那,心头不免一酸。摇曳的烛光后,大男孩微笑的脸庞是极尽的温暖。伴随着大男孩悠悠升起的歌声,小男孩再也抑制不住理性的控制,眼眶里渐渐波光闪闪。
一直以来,小男孩都是一个很会控制情绪的人,但此时,他没有说话。
这个在外人眼里总是高冷、酷炫、理性非常,从无动容,除非在角色里,眼睛里总是潜藏着无形的戒备和疏离的人,彼时,嘴噙笑容,定定地看着迎面缓缓走过来的人,先是满眼的欲言又止,难以置信,转而就是云破日出,腼腼腆腆的嘴角漾起。那一笑容如沐春风,令人心神为之一夺。
大男孩为小男孩唱了好几种语言的生日歌。
听着大男孩非常蹩脚的别国语言的发音,小男孩还是没忍住大笑起来,习惯的表情管理早已抛到脑后,嘴巴张大到可以塞下一个拳头。看小男孩十分开心的样子,大男孩觉得自己的所有努力都值了。
大男孩把水果刀递于小男孩,小男孩接过来,顺势就要去切蛋糕,可当刀尖触碰到蛋糕的那一瞬间,他愣住了,转头诧异地看向大男孩。
“你是用塑料做的蛋糕吗?怎么这么硬!”
大男孩不好意思地用手拨弄下头发,说道,“条件有限,将就吃吧,我敢保证一定是熟的!”
小男孩发现用刀切很费劲,索性就把刀搁一旁,上手开撕。可以想像他满手沾满酸奶和巧克力的样子。打量着满手滑滑腻腻的东西,小男孩瞥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大男孩,不由得坏笑一下,随即一个猛扑,就将两手贴在了他的脸颊上。
大男孩对这种猝不及防的举动,本能地开始反击。这次不是小男孩钳住大男孩,而是大男孩双手紧紧钳住了小男孩。大男孩哈哈一笑,有种扳回一局,一雪前耻的满足感。
有一种默契是时间历练出来的,而还有一种默契叫心有灵犀,眼前这两个男孩显然属于后者。他们你来我往的打斗将这种默契和融洽展现到极致。
小男孩仿佛是自费功力,完全没有了挣脱的能力。两个人又像打太极一样,动作微妙地契合,推过来,搡过去,持续很久。看着大男孩胜负欲很强的样子,小男孩就动起嘴来。
“你这么喜欢拉着我,不如把我抱走吧!”
大男孩总是被小男孩惊人的话揶住,顿感脸部灼热。瞬即松开了小男孩的双手。小男孩也不再继续,两个人盘腿坐在了沙发上。天色已暗淡,显然屋里的亮光已经不够。小男孩将客厅的吸顶灯打开,旋即又被大男孩关掉。
“有蜡烛的光就够了!”
两个人成90度角坐着。大男孩自然地聊起。
“我觉得小时候过生日是最快乐的,可以收到礼物,还有爸妈陪着。你呢?你的童年有什么记忆深刻的事情吗?”
小男孩抬手搓了搓脸,又双手捧腮回答道。
“很短暂。”
“很短暂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的童年很短暂。我11岁离开父母独自前往北京,参加少年舞蹈训练营。14岁被送到韩国接受更高强度的学习训练。四年后以‘少年团’出道,一直到现在。所以童年时期没有太多有趣的事情。”
大男孩愣怔了一会儿,虽然之前在网上了解到一些关于他少年出道的信息,但总觉得有营销的一面。但此刻亲耳听到他讲述自己的经历,心里不免一酸,从心里溢于表情的心疼忽然的出现,又猝不及防的敛去。
“哇,看你年龄小,还不得不叫你一声老师啊!”大男孩瞳孔放大,扫视着小男孩,继续问道,“你那么小,一个人在外面,会不会想家?谁来照顾你呢?会不会害怕?你妈怎么会舍得呢?”
小男孩沉默片刻,低声说道:
“记得那年,因为看了电视上的一个街舞比赛,从此便喜欢上了街舞。我求我妈要去学习,当时我妈并不同意,认为那都是坏孩子学的,但在我的一再坚持下,她还是同意了,后来还参加了一个比较大型的街舞比赛,有幸拿到了不错的成绩,再后来就被经纪公司老板看中,当了练习生。从此就过上了漂泊在外的生活。一天十几个小时的训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重点是,当时我的所有花销包括家里提供的、公司提供的都是有定额的,尤其在国外那些年,所以我那时候的生活不是过出来的,是算出来的。”
“异国他乡,应该很孤单,有朋友吗?”
“大家都是小孩,又能怎么样呢!”
“有想回家过吗?”
“没有,路是我自己选的,我也不想让爸妈担心……其实,每天训练回来,有时候也想找人说说话,诉诉苦,但一想,谁管你啊,谁会在乎你苦不苦,有什么用呢!”
“不过,还好,你的付出得到了回报。每天有那么多人陪着你,还有那么多观众喜欢你。”
“没有名气前,没有人关心你;有了名气后,别人的关心似乎又觉得可有可无。”
“人总是要有朋友的。”
“所以啊,你就像一个外来物种忽然闯入我的生活。”小男孩抢话道。
小男孩话音未落,大男孩猛然笑了起来,半是疑惑半是享受地,回问,
“你什么意思啊,什么外来物种?”
小男孩低头沉吟片刻,淡淡说道,“就是与众不同。”
“……”
小男孩讲得专注,大男孩听得认真,不由得长吁一口气,由衷感叹起自己的经历。
“相比你来讲,我就幸福多了。人生的每个阶段都是在父母的陪伴下过来的。小学,初中,高中,大学都按部就班地过着。大学毕业后找工作,跳槽,然后又自己创业等等,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接触到这个行业,然后就有了现在的我。从小到大,我都过着普通人过的生活。反而是现在,总是有些不适应。”
他们的话题从过去的光阴,仿佛扯出一根丝线,慢慢捋着,多少开心的,不开心的往事涌入心里,塞得满满当当。
“四年封闭式的训练,让我体验到了孤独,害怕,压力,思念和各种不自由,但唯独没有想过放弃。印象最深的是,在我刚接受训练时,遇到的一位老师,那位老师只有三分钟的耐心,如果做不好的话,就会打人。当时我真的被打怕了。”说着,小男孩内心抑制不住的苦楚喷薄而出。可能在训练最苦的时候,他都没有流过一滴眼泪,可此刻眼睛里应该满是泪水。他一直低着头,大男孩看不到他的脸。大男孩越是想看,他的头就会埋的越深。他的哭没有声音,只有珍珠断线般的泪滴啪嗒啪嗒往手上滴。
合作之前,大男孩被小男孩在镜头前的淡定、真诚甚至有些倔强的性格所吸引。后来俩人一起拍戏,由陌生到熟悉的过程中,大男孩不自觉地会注意到一贯外表冷酷的小男孩下意识的,不易被人察觉的眼神,这种眼神会莫名牵动自己的心。那是一种冷冷的,怯怯的,有些孤寂的眼神。
面对这样的小男孩,大男孩有些不知所措,此刻,能做的只是一直凝视着他,不停地递上纸巾。
小男孩默然低着头,手里不停揉搓着擦拭泪水的纸巾。不知过了多久,才缓缓抬起头。再抬起头时,表情毅然恢复了正常。
“你真的没想过放弃吗?”大男孩小心翼翼地问。
“我有过零花钱不够的时候,我有过想妈妈的时候,我有过想家想到躲在被窝里哭的时候。但我知道这一切我都要忍着。”
凝视着小男孩坚定的眼神,大男孩瞳孔仿佛放大了一圈,“你小时候就那么成熟吗!如果换了我,可能就会回家吧……不知道,没有如果。”
“我不能放弃。”
“为什么呢?”
“因为喜欢,因为热爱……所以,现在每天可以工作,做我喜欢做的事情,我真的很享受,我喜欢现在的状态,也为当时自己的坚持而骄傲。”
听小男孩讲完自己的故事,大男孩渐渐明白了小男孩虽然年龄小但为什么会有如此通透的认知,以及为什么每件事他都做的那么好的原因。
看着烛台上一根根蜡烛燃烧后堆叠的蜡油,俩人静默许久。
有些无措的大男孩总觉得需要做点什么,终于没忍住,一点点移到小男孩的身旁,然后用手轻轻揽住他的肩膀,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鼓励。大男孩嘿嘿一笑,道,
“小老师,你跳舞那么好,有机会教教我呗!”
夜晚的气息已悄无声息地融入到了彼此软软的话语里。只见小男孩嘴角上扬,害羞地低下头。
其实他们对彼此最初的了解,是在一起拍戏闲聊时零碎积累起来的。彼时,微光中,小男孩的形象在大男孩的心中似乎更深刻了一些,也更清晰了一些。如果不是一起合作,像小男孩这种性格,也许大男孩很难走进他的世界,更难走进他的心里。然而大众眼中的那个少言寡语,灿若星辰的小男孩之所以会对大男孩不同,原因只有两个字“信任……或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