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还要人吗》叶底花

5、日常

　　多亏了俞白，许灼没有拖到很晚下班，也算是赶上了最后的饭点。他想请俞白吃顿好的却被他拒绝了。他算是知道了，俞白看着好像挺好说话的，可一旦他真倔起来许灼都要甘拜下风。

　　想当初他可是为了前女友倔到和家里翻脸的程度，他到现在还记得当初他执意要走，他父亲气的让他一分钱都不能带出去，因为那是他父亲的钱。不带就不带许灼还就真的一分钱没拿，其实他是想转头问朋友借的。

　　谁承想他父亲又说许灼身上的衣服也是他的钱买的，于是他一赌气脱光了所有衣服就剩一条内裤在大街上走着，来来往往的行人都纷纷向他投去了异样的目光，有的甚至捂着孩子的眼睛说，“这是个神经病，我们离远点。”

　　要不是后来许灼的母亲老泪纵横的追着他又是送衣服又是送钱的估计那一整天他都要被人当成神经病。

　　也是因为当初不知天高地厚的倔强，许灼和父亲一直都不怎么说话，父子感情就这么有了隔阂，一直到现在都是如此。

　　想起以前的无知叛逆许灼要说不后悔是不可能的，他只能尽力弥补那些年犯下的错，他拼命工作赚钱，每次给家里寄钱时许灼的母亲都要打电话来嘱咐他不用寄。但他依旧坚持，这些钱算是他能让自己减轻负罪感的唯一途径。

　　既然俞白不肯他破费，于是便问他想吃什么，结果他选了那家经济实惠的面馆。

　　去的时候老板娘正在弯腰做卫生，“老板娘，还有面吗？”许灼问。

　　只见老板娘艰难的撑着大腿回身，本就胖的她这一弯腰像是堵塞了血管，血液不循环的涨着满脸通红，满头大汗。她放下抹布笑着说，“还有一点，不过也够你俩吃了。”

　　“那行！两碗都加个狮子头吧！”许灼说。

　　老板娘“哦”了一声，拿出两坨面条抖了抖散扔进了热气腾腾的锅里，手里拿着长长的筷子不停的搅动着，热气薰的她额头的汗水不停往下流。

　　俞白坐在一边看着手机扯着短袖的衣领扇着风，许灼抬眼看见墙上挂的风扇都对着他一个人吹，他拉了拉绳子调到了摇头模式。

　　俞白感受到了一丝凉爽扯着衣服领子的手慢慢垂下放到了大腿上，他伸了伸腿想松一松因为出汗而贴在大腿上的裤子，许是看着手机没在意，腿回来的时候膝盖结结实实的撞上了许灼的膝盖。

　　他慌张的收回了腿紧张的说着，“对不起！”

　　本就是一次无意的身体碰撞，感觉也几乎是微乎其微甚至可以忽略不计的，但许灼没想到俞白会这么紧张，他好像对身体接触很敏感，从第一次拍他肩膀时他的错愕，再到上次搂着他时的黑脸。

　　这些动作对于面包房的他们来说算是再寻常不过的玩笑互动，平常陈川他们更是玩的比较嗨，动不动就会互相抓屁股，甚至是掏蛋。

　　他都能想到陈川要是哪天真掏了俞白的蛋，估计陈川会圆润的离开这个美好的世界。他刚想说声没事，老板娘端着面过来放在了许灼面前。他顺手推到俞白面前说，“你先吃。”

　　紧接着他接过老板娘的第二碗，还没吸溜几口就发现了面条里藏着一颗卤蛋，他撇了一眼俞白的碗里也有一个，本想说他好像只要了狮子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心想着可能老板娘记错了，也就2块钱的事就算了。结果付钱的时候老板娘又退了4块钱给他，说是就剩两个卤蛋刚好送给他们吃。许灼推脱无果最后只好收下了那4枚硬币。

　　从面店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两人沿着河边慢悠悠的走着，晚上没有白天那么酷暑难耐，偶尔还有微风拂过送来一阵凉爽。

　　一路上他们经过了出来散步的夫妻，遛着滑板的小孩，坐在凳子上亲昵的情侣。

　　他和俞白并排走着，时不时两人的衣服袖子会不经意间碰到，有人经过时他侧着身子让路，靠近俞白时他会往后退一步尽量不让两人的身体碰到。就是这一细微的疏远让许灼有些失落。

　　但他还是语重心长的关心的问，“小白，你要是资金紧张就跟我说，就当是借你的，不要在吃上面省。”他顿了一下说，“你23应该还在长身体吧？不能吃的太差！”

　　俞白“嗯！”了一声说，“我现在还凑合，应该能撑到发工资。”

　　“行吧，不够可以找我。” 俞白微微笑着点点头，看着许灼的背影，本来他的钱是不够的，要不是许灼时不时的又是请他吃早餐，又是买菜煮饭的，他的250块也不至于这么经花。

　　回到宿舍声音最大的就是陈川和孙鹏打游戏的声音，这两人打起游戏来废寝忘食的，特别是陈川，每天下班第一句话就是，“开不开黑？” 他之所以胖也是有原因的。

　　相比于陈川孙衡倒是会好很多，他至少会去骑车锻炼。他是个山地自行车发烧友，曾经省吃俭用四个月就是为了存钱买一辆两万的自行车。宿舍离上班的店里走路撑死也就7分钟，他却每天骑着自行车去上班。

　　为此没少被面包房的同事调侃他是脑子不太聪明的样子，他们非常不理解，两万块钱买什么不好买辆自行车？他要是买辆电瓶车还无可厚非，至少不用自己蹬。

　　孙衡不以为然的怼了回去，他还就是看上了自行车需要脚蹬，不能蹬的他还真就看不上。面包房的众人只好无奈的回了一句，“你有自行车你说什么都对！”

　　两人走到周志伟门口就见仓管刘亮低着头眼睛都快贴到手机屏幕上了，许灼打趣道，“仓管！钱掉了！” 只见他不以为然的朝许灼抬了一眼说，“下班了？”随即又低头贴到了屏幕上。

　　仓管刘亮是个手机不离手的武侠小说迷，他之所以会去干仓管是因为可以在上班时间看小说还不会被人发现。整个小仓库都是他的天下，除了一天给各个部门拿拿货，搬搬货其他的时间他都可以看小说，上班自由。

　　至于痴迷到什么程度，许灼听陈川说起有一次和仓管出去吃饭，他一直低头看手机陈川就想逗逗他往他碗里浇了大半罐醋他都不知道，结果越吃越酸，他甚至还向陈川投去了疑惑的眼神说，“胖子？你那碗鸡腿饭酸吗？”

　　他这一问陈川彻底憋不住了，笑到打鸣，同在沙县小吃吃饭的顾客都莫名其秒的看着他，仓管才意识到不对劲在桌子底下狠狠踹了陈川两脚。最后仓管本着不想浪费的原则含泪吃完了那碗酸到牙齿打颤的鸡腿饭。结果牙齿酸到了晚上，就连陈川想补偿他的夜宵他都嚼不动了。

　　许灼笑着前脚刚进卧室，客厅就传来仓管拍厕所门的声音，“死胖子！快点！老子要尿尿！”

　　只见厕所的陈川一边打着游戏一边说，“等这局打完！”

　　“我操你大爷！”仓管这下换成脚踹了，房间的大个子周志伟大声朝外面叫着，“仓管，明天在厕所门上贴一张死胖子与狗不得入内的纸张。”

　　仓管见厕所这一时半会是上不了了只好焉焉的又走回了房间说，“纸有个屁用，明天老子就去搞把锁把卫生间锁上，唯独不给死胖子钥匙，省的一天占着茅坑不拉屎！”

　　许灼天天住宿舍早已习惯了他们的闹腾，俞白就不一样了。虽然他也快来一个月了，但每次有人踹厕所门的时候他还是会被声音吓一跳，心想着那门迟早有一天会被踹个窟窿。

　　他这想法刚冒出头，大个子周志伟又一声巨响的撞上了门框，爆出了一句响亮的“卧槽！” 本就气不顺的他去上厕所见陈川还不出来，又给了那扇奄奄一息的厕所门两脚。

　　接着传来了一阵木头碎裂的声音和陈川惊吓的“卧槽你大爷，老子在拉屎！” 周志伟看着破了个大窟窿的门笑的都快坐到了地上，紧接着一群人闻声出了房间看热闹，许灼和俞白也不例外。

　　不去还好，一去就见陈川露出一边白花花的大屁股侧对着他们慌张的擦着屁股。一向心态极好的陈川见自己被大家笑着围观着擦屁股一时间也绷不住了，哪管什么三黑五黑，什么掉不掉线，红着脸跑进了房间关上门。

　　片刻又开门委屈的对着俞白说，“俞白！你变了，你居然和他们一起同流合污笑话我，别以为我没发现你躲在那偷偷的笑。”

　　被陈川这么一说大家的目光纷纷看向俞白，他想憋住的，但是好像做不到，最终还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这模样大家更是乐的停不下来，一个个跟傻逼似的笑到忘我。

　　许灼见俞白笑得灿烂心里一阵欣慰，有种爸爸的好大儿终于开心了这么一回的感觉。

　　笑完了以后大家又开始愁了，这么大个窟窿以后还怎么上厕所？这时陈川幸灾乐祸在房间说，“我反正拉完了，有本事你们也对着窟窿拉屎！”

　　几个人束手无策了很久，仓管甚至都把炒菜的锅放上去罩着窟窿，一群人见他拿着锅站在厕所门口堵着窟窿又开始了无休止的傻乐，简直有毒！

　　最后还是孙衡牺牲掉了一张被单钉在了厕所门上挡住了那个窟窿，从那以后大家不踹门了改成掀被单了。

　　陈川反正已经被看光了，干脆破罐子破摔，习惯了以后依旧是占着茅坑不拉屎，一蹲两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