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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偷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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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俞白低头默默的吃着,听着陈川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和许灼推杯换盏的聊天。从他们的聊天中能看得出来大家都非常喜欢许灼。
“我靠!这小炒肉也太辣了!”孙衡辣的伸出舌头,一只手不停的扇着,可见有多辣。
大高个周志伟也不能吃辣,看到孙衡那痛苦的表情刚想夹小炒肉的手又移到了花菜上。
许灼赶紧递给他一瓶啤酒,只见他仰头就咕噜咕噜的干了半瓶,旁边的陈川不以为然的说,“至于吗?我都没感觉到辣味。”
“是挺辣的,我放了挺多辣椒。”许灼不好意思的说。
孙衡灌了半瓶啤酒才缓了过来疑惑的说,“我记得你不是不吃辣吗?怎么放这么辣?”
这话问的许灼和俞白都愣了一下,陈川得瑟的说,“还能因为什么,许大师肯定是为了我,不然这里面还有谁是无辣不欢的?”孙衡想想也不是没道理。
许灼想解释来着,看陈川那沾沾自喜的样子也不好打击他,其实他是想到了俞白能吃辣才放的辣椒,还真没想到他,反正他俩都爱吃,无所谓为了谁。
孙衡他们谈笑间虽然并没有在意除了陈川,那一盘辣的小炒肉已经被一边不吭声的俞白伸手夹了很多次。许灼是看见了,他不仅看见了还趁俞白低头吃菜的时候把那盘小炒肉往他面前轻轻推了推。
觥筹交错间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大个子周志伟突然沮丧的开口,“许大师,我可能要辞职。”
原本有说有笑的氛围一瞬间戛然而止,大家对于大个周志伟的辞职并不意外。他的女朋友是外面服务员翠翠,两人谈了一年多。但翠翠一直对前男友旧情未了几番争吵下来就分了手。
孙衡劝他说,“没事,大个,不就是失恋吗,就你那一米七的大长腿还愁找不到女朋友?”
“就是,你他妈腿都比我个子还高了,我这矮矬胖穷的都还没伤心欲绝呢,你急个毛?”陈川附和着。
孙衡揶揄陈川道,“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那是,我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心态好,心宽体胖说的就是我,不然我这一身可爱的膘哪来的。”
大个周志伟被他俩逗乐了,许灼能理解大个周志伟的心情,他身为主管什么都擅长,唯独不擅长处理感情的事。也没资格劝周志伟一笑而过,他自己到现在都还陷在上一段感情里无法自拔。
要说大个周志伟已经比他强多了,他失恋的时候曾一度想出家了却红尘的,从那以后更是对女人和感情没了一点兴趣。
许灼只字未提周志伟失恋的事,只是平静的叫他再考虑考虑。身为主管他肯定不希望人事变动,一旦走了一个熟练工就意味着要找个学徒,又要花费心力去教学徒,还不知道学徒接受能力怎么样,差一点的真的能气到原地去世。
这还不算糟的,更糟的是还要承受他犯错误后的殃及池鱼,一群人跟着他赔钱不说,他还要面对老板的指责,怎么想怎么头疼。又不是所有人都像俞白一样是个只顾踏实干活的全能熟练工。
身为比他们年长几岁的哥哥他又不希望周志伟天天被失恋折磨的心力交瘁,毕竟他的前女友就是前场的服务员,失恋了天天还要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就跟针戳一样,逃也逃不掉,想忘记都难。他真要离职也不好强留。
一顿晚餐结束,许灼也不知道周志伟最终会不会辞职,但他要做好心理准备,于是回了卧室他就在网上发布了招聘信息。
M°的员工都是卡的死死的,老板比较抠,每个人都要物尽其用,用最小的成本换取最大的利益,于是每个岗位也就只有一个人,连正常的员工轮休都是他顶上。
至于为什么会招俞白他其实是有私心的,他的日本恩师一直鼓励他去日本发展,他一直在犹豫。一是因为一向没有远离过家乡的他对于一个人只身前往日本有些惶恐,再加上他和这些小伙子相处下来有了感情,真要走了心里却又万般不舍。
但不管他最终去不去他都想再培养一个全能的主管出来,这样就可以没有后顾之忧的离开这里,也算是对老板还有这些小伙子们一个交代。
俞白就是他目前想要培养的人选。他干活踏实,不会偷懒不会计较,心思又细还负责。许灼是相当满意的。
现在是夏季,对面包来说是淡季,每天还能有口喘息的机会。要是天气转凉到了旺季,他们一个个还没成家的小伙子都是冒着断送后半生□□的危险憋着尿工作的。
这其中有不乏撑不下去辞职的,也有直接就不来了,工资也不要了。但凡走一个人对他们的影响都很大,意味着一个人要顶两个人用,其中的辛苦就更不用说了。
想到这许灼看了眼躺床上玩手机的俞白,周志伟的辞职倒是给他提了个醒,好不容易遇到俞白这样的员工,他要是谈个恋爱辞职了多可惜。但他也是正值享受美好爱情的年纪,不谈恋爱也不可能。
于是他试探的问,“小白,你有谈恋爱吗?” 这种问题应该可以回答的挺干脆的,但俞白沉默了很久,以至于许灼以为他不想回答而有些失望。
许久他才简短的说了两个字,“没有。”
许灼也不是厚脸皮的人,这明显的不想聊下去的语气他还是知道的,他只好不失礼貌的笑了笑说,“没事,就闲着没事问问。”
俞白的电话响时许灼正背对着他睡觉,他看了眼许灼又小心翼翼的挂掉电话走进了浴室关上门。紧接着俞白打电话的声音还是落进了许灼耳朵里。
“我在南方。”
“不用你们操心,我一个人也能过的好。”
“我说过,我没有病,这辈子都不可能去精神病医院!”许灼明显感觉到俞白说这话时声音中的愤恨,他说完这句就挂了电话。
他并没有急着从浴室出来,而是听见了打火机的声音,他在抽烟。许灼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他在浴室整整呆了一个小时。俞白打电话就这简短的三句话却让许灼在心里寻思了很久。
以他这半个多月和俞白的相处来看,虽然他不爱说话但精神方面并没有不正常,那电话那头的人为什么要让他去精神病医院?他一直以来都觉得俞白内向的外表下藏着难言之隐的心事,看来是真的。
正寻思着,许灼听见浴室的门打开了,他心虚的闭上眼睛,直到听见俞白关灯上了床的声音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卧室很安静,静到他听见了俞白吸鼻子的声音,他愣住了,但他不敢动。深怕他一翻身俞白就觉得自己的脆弱被他撞见,他现在这个年纪正是自尊心很强的时候。许灼其实很想去安慰他,但他也是男人,他了解男人。
同女人不一样,女人伤心不介意有人安慰,甚至很想别人安慰。男人不一样,男人要面子,一点点脆弱都深怕被人看见。他们的伤心欲绝都藏进了没喝完的酒里,烟灰缸满满的烟头里,还有夜深人静的枕头里。
男儿有泪不轻弹也不是没道理的,不轻易哭的男人一旦流泪那都是已经强撑了许久实在撑不住才让某些脆弱在深夜决堤的。
许灼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起了自己那段颓丧灰暗的过去。那一年他为了在外打工的初恋女友吴茜的一通电话,不顾家人的反对与家人决裂放弃了学业去B市找她。他身上一无所有,只有离开时母亲硬塞给他的2000块钱。
那时他觉得金钱不重要,因为他们有感情,这就够了,这也是他不顾一切一腔孤勇来找她的原因。
可B市的繁华浮躁,灯红酒绿终究是改变了当初校园清纯天真的吴茜。他以为此去便是他们能自由共度一生的以后,没想到吴倩连接都没去接他。
许灼并没怪她,因为吴茜说她上班忙,他除了心疼并没多想。他们租了个简陋的单身公寓,他找了份工资不是很高的工作,他们如胶似漆的黏在一起,他看到了他们的以后。
但他幻想的种种美好被现实打破,吴茜怀孕了,许灼很兴奋,他第一时间通知了家人,家人虽然对他的叛逆很生气,但也没真置他于不顾。满心欢喜的就要替他们筹备婚礼。许灼更是不辞辛苦的一边上班一边照顾吴茜,每天炖各种汤给她养胎。
那段时间,许灼的兴奋难以言表,但吴茜是一点也看不出来开心。最终她把孩子打掉,并提出了分手。
那一天许灼才知道第一次吴茜没去接他是因为在和另一个男人约会,而这个男人是网吧的老板。之后租房子的那段时间她趁许灼上班的时候把男人带回了家,这其中有足浴店的老板,有夹着黑包戴着金项链的包工头,还有一个是许灼的拆迁户同事。
而那个许灼一厢情愿认为是他的孩子其实连吴茜自己都不知道孩子他爸究竟是谁。其实人在绝望到了一定的程度是没有任何歇斯底里的情绪的,反而很平静。
平静的就像是在听别人的悲惨故事,平静的许灼拖着行李箱漫无目的行走在B市的大街小巷,他也不知道该去哪,他当初来这座城市是为了吴茜。现在唯一的目标都没了他像是个流浪汉。
最终他来到江边吹风,许灼站在12月的寒风中,看着桥下死寂的江面,他想过一了白了,最终被好心的清洁工大姐宽慰了几句,他痛定思痛提着行李箱回了C市开始找工作。
他身上的钱已经所剩无几,更没脸回家问家里要,于是,他白天找工作,晚上睡公园的长凳,一天只吃一顿饭,那段日子是怎么过来的哪怕是临死之前他都仍会记忆犹新。
直到后来在一家面包店遇见了他的日本恩师,许灼颠沛流离的生活才算走上了正轨。
从那以后他对女人和感情已经彻底死了心,家里人知道他打算孤独终老的念头后刚开始会劝他,时间久了发现他还是老样子也就不忍再提起这个事情。
一直到现在他依旧还是打算一人孤独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