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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百年都是几多时 许如词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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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便是七夕,赵凡卿为了许如词的事休了三天假,今日是最后一天,他本想带着许如词去看灯会,但是历青却亲自跑过来请他,说是有件十分紧急的案子,赵凡卿正要将许如词送回清光阁时却听到许如词说:“我左右在家无事,能跟你去看看吗?”历青先开了口:“大理寺那种地方乱得很,你一个姑娘去也太不方便了,总要留着心眼照顾你。”赵凡卿冷冷瞥了历青一眼:“多嘴。”又转向许如词:“你若想去,换一套我的衣服吧,只是怕你身量不足会有些奇怪。”
许如词淡淡笑道:“既如此麻烦我便不去了,可否让清荷清雨陪我上一趟街,屋子里许多东西我不太喜欢。”历青闻言忍不住白了许如词一眼,赵凡卿却像是愧疚的很:“许多东西确实太仓促了,我让三宝套辆马车送你们过去。”许如词始终脸色未变,只微微点头。
赵凡卿的府邸是皇上御赐,离西市不过半个时辰的脚程,此刻套着马,不过一刻钟也就到了。三宝兴致颇高:“许娘子,今日是七夕,好些铺子都拿压箱底的货出来,老爷交代过在陈掌柜那里给您做了几身衣服,我们现在就去取吧?”许如词应声道好,不过一会便听见三宝的声音:“许娘子,请下车吧。”清荷清雨闻言先行下了车,随后搀扶着许如词下了马车。
“陈掌柜,您今儿生意兴隆啊。”三宝大声招呼,一个胖胖的中年人笑开了花:“哈哈这不是三宝兄弟吗,少卿交代的衣服早已经做好啦,只因少卿交待了凡事都要最好,用了压金纹的香云纱配着云缎,那绣样是从前安雅楼的大家连夜赶工了三天制好的。”又像是刚看见许如词一般惊道:“竟未看见这位小娘子,失礼失礼。”眼神却控制不住的往许如词身上瞟
三宝含笑站在许如词面前:“您陈掌柜的东西还能有信不过的。这是我们府里的许娘子,是少卿的远房亲戚,前些天进京的。”
许如词点头示意,道:“不知掌柜这有无适合做窗纱和床帐的料子?”陈掌柜拍手笑道:“有有有,在西市娘子可找不到比我们家更好的了,只是不知道娘子想要什么花样和颜色?”
“不拘什么花样,只是不要天青色就行”许如词淡淡道。
陈掌柜走到一匹纱旁边开口说:“这是河洛那边进上来的月影纱,从前只有皇家得用的,姑娘可还满意?”那纱浮动间恍若真有月光流淌,清荷和清雨也忍不住惊呼出声。
许如词见那纱轻薄如纸,便点了头示意陈掌柜装起来。又看向清荷清雨,只见她们虽然衣服颇为整洁干净,但都是十分朴素的暗黄色,衬得两个小姑娘都毫无生气,一想到自进入府中,见到的丫鬟小子都身着这个颜色,便心下了然是哪位的手笔。
她看向陈掌柜:“再加两匹粉紫色的缎子和一匹四色纱,如此便够了。”随即三宝记了帐,陈掌柜将原先的衣服和许如词后定的几样装成了一个方方正正的锦盒交与清荷捧着,待出了店,三宝解释道:“姑娘来历老爷已交待过府中众人,并说许娘子是这府里头等尊贵之人,只是未免小人恶意中伤,因此在外头借个远方亲戚的名头方便行走。”
许如词淡淡道:“无妨,这些事情我都晓得。只是何谓中伤,我本也就是教坊出身。”声音轻到几不可闻,随后抬起头看向三宝:“这西市却也没什么可逛的,我只听说京城的东市人流如织,才是真正好玩的所在。现在还可去吗?”
三宝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不是小人不带娘子去,只是东市鱼龙混杂,小人怕是难以护娘子周全。”
许如词也不变神色,似是无意的说:“还在常春楼的时候,倒是倒是有姐妹送了我一个东市的糖人,是个猴子的形状却丑得很,真是奇怪。”
三宝挠挠头:“嘿嘿这也却是件怪事,既然做的不好看如何去卖。”停顿了一下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说:“不过姑娘要是前几年遇到这事倒不奇怪,东市天桥下有个老爹姓周的,卖的糖人就十分丑陋,但因为他糖熬得好,他女儿自小生了重病脑子不得用,大家可怜他倒也时不时光顾。”
许如词心里微动:“倒是有趣,那老爹现在如何了?”
三宝叹气道:“唉,这也是造孽的事情,周丫头脑子不好,人却生的挺漂亮的,那天跟着周老爹出摊就被几个泼皮盯上了,周老爹拿着根棍子去打那些泼皮,但是人年龄大了,不知怎么竟然掉进水里了,虽被个小伙子救了上来,但是也就一病不起了。周老爹走了以后周丫头也不见了,奇怪的很。”
许如词慢慢地边走边听,即使是这十数年来遭受无数折辱消磨,听到这样的事情也依然难以自抑的握紧了手,她问道:“那几个泼皮如何了,这样大的事情竟没人管吗?”
三宝回道:“这事儿官府也是存了档的,只是当时事发突然,那几个泼皮咬死了是周老爹自己掉进的河里,最终也就是各自打了十个板子放回家了。对了,少卿上任之后还专门问过我这个案子来着,只是年代久远,不了了之了,我也是因为老娘和周老爹还算相熟,所以多记得一些。”
许如词像是突然没了兴致,让三宝套车回了府,又把那两匹粉紫色的缎子和四色纱交到清荷清雨手里道:“你们两个也自去做身衣服,看着也活泼些。”清雨连忙应是,眼看着是高兴的很,清荷也是微笑着福了福身子,又说:“娘子可要试试老爷给您新做的衣裳吗?”
许如词摆摆手:“不急,你们自去吧,我自己待一会。”
清荷清雨随机退了出去,许如词倚在窗边,目光十分阴冷:“李皆,你听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