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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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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后,这个项目终于接近了尾声,经理决定给组员们放三天的假休整一番。
拖着昏沉沉的脑子和沉甸甸的行李箱出了高铁站,就看见一个戴着黑帽子和口罩的人坐在门口的石墩上。
灰蓝色的衬衫恰到好处地展示了他肩膀的宽度,抬手整理鬓角被口罩压住的碎发时,隐隐约约能看出手臂的肌肉线条。黑色的西装裤扎进中帮的黑色马丁靴里,双腿又长又直,坐在低矮的石墩上,长手长脚的身高优势一览无余。
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低着头,,也不玩手机,也不像要接人那样地四处张望。
本来不想管他的,但二月的天气虽说不上寒冷,风吹久了还是透心凉,实在不忍心看那个孤伶伶的身影一直坐在冷风里,我还是走了过去,泄愤似的拍了一下他的帽檐。
他依旧没有抬头,只是伸出手用力地握住我,“我还以为,你肯定不会走过来的。”
我将手抽出来,把行李箱推到他面前“拿着,走了。”
他站起来乖乖地推着行李箱走在我身后,一米九二的身高配上撇着嘴要哭不哭的表情,真让人忍不住感慨一句“美色误我呀。”
回家的路上没有和他说一句话,也没给一个眼神。直到车子停进地下车库,他坚持要背我回家,我翻了个白眼,长期熬夜的大脑隐隐作痛,看着堵住下车门的背影,不耐烦地一脚蹬在他屁股上。
他一个踉跄,转身委屈地瞪着那双单眼皮的小眼睛,嘴巴撅的更高了。
行吧,谁让姐喜欢呢“好了好了,不闹了过来姐姐抱抱。”
“我比你大。”他撒着娇抱我。
电梯里他将我环在怀抱里,结结实实地靠在他身上,手指捻搓微卷的发尾,“又熬大夜了?”
“嗯,有点困了。”过了刚刚看他撒娇的兴奋劲儿,后脑的神经剧烈的跳动,脑袋轻晃都会产生晕眩的痛感。
察觉我的状态不太对劲,他先将我抱回家放进被窝,再出去找被丢在电梯间的行李。
听见他拖着行李进门的声音,那一刻无比的难受“秦临懿~~。”
“咋了咋了。”他跑过来扒着被角摸摸我的额头“哪儿不舒服?”
“躺着头疼,睡不着。”我哼哼唧唧的“衣服脏,都穿了好久了。”
他叹了口气,给我俩都换上睡衣,上身紧贴着床头坐直,方便我枕着他的胸膛。
坐着睡脑袋没有那么疼了,对周围的感知逐渐减弱,迷迷糊糊地听见他小声嘟囔,“吴风幕,你脑袋真沉。”
第二天睁开眼睛,窗帘严严实实地遮住外面的光亮,趴在床上完全不想动弹,手脚乏力大脑一片空白。
翻了个身,将自己埋进被子里,倦意再次卷走我的意识。
晚上八点,我是被秦临懿拍视频的声音吵醒的。裹着我的史迪仔立耳帽毯推开隔壁舞蹈室的房门,他依旧是黑帽子和口罩的标准装扮,穿着成套黑色龙纹窄口舞蹈服,正在拍回旋扇的教程。扇子在他手上服服帖帖,绕手一周又回到他掌心,一个侧手翻后将扇子斜向前抛出,再反手接住。
我找了一个镜头拍不到的角落坐下,欣赏他起舞时的模样。每一次抬手、每一个旋转都让我深陷中国舞的奇特魅力和他身体优美的线条。
舞蹈室的暖气开的很足,侧卧在地板上看他对着镜头一遍遍重复着动作要点,我反复地问自己,把时间都放在工作上到底值不值得,有一个让我惊艳、爱慕又待我好的人相伴一生不好吗?
越想心里越觉得委屈,做人怎么这么难啊。
看我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秦临懿关掉了相机,想把我从地上托起来。可这会儿眼泪还挂在脸上,地板上也摊着两堆水渍,怎么可能叫他看见。
于是我扭动着赖在地上,无论他怎么哄劝就是不肯坐起来。拧了十几分钟,他的牛脾气也上来了,架住我的手臂硬是让我贴墙站好。刚要开口讯我,就看见我的红眼眶和两条清水鼻涕,没有绷住笑了出来。
“怎么了,好好地哭什么?”他用袖子给我擦擦鼻涕。
我推开他的手,“你的衣服脏死了,都是汗。”带着哭腔,朦胧的眼睛看向他。
当我仰起头盯着他的眼睛,而他也在认真看我的那一刻,好像有些烦闷被驱散了,心中的困扰也似乎没有那么重要。
“我不想吵架了。”手臂试探着担在他肩上,等待着答复。
他按住我的背收拢双臂,“明明是你在单方面和我冷战。”
“还不是你家里约我谈话,一上来就告诉我他们不接受一个单亲家庭长大的女孩,希望我知难而退,都是你的长辈,我面带微笑忍了半个小时,气得我牙都要当场咬碎了。”
秦临懿抱着我轻轻抚摩我的脑袋,“其实我父母也并不幸福,他们忙着做生意两地分居,争吵摩擦不断,我是跟着爷爷长大的。所以他们对我有些愧疚,总希望我的另一半能够优秀一些再优秀一些,我们不用为了金钱担忧,孩子也能有个美满的家庭。别想太多,他们那边我来解决。”
卸去所有的支撑,将我的重量全部给予他,“不用了,已经解决了。”
“你没乱保证什么吧。我爸妈我还是了解的,虽说不会蛮不讲理地棒打鸳鸯,但也不是善罢甘休的主。你和他们说了什么?”我能听出秦临懿的语气里掺杂着对父母之命的无可奈何。
“只是和他们保证一定会好好对你,不是贪图你家的钱财。”
他牵着我坐在沙发上,用我最喜欢的史迪仔马克杯泡了一杯热茶塞进我手里,“咱不想说就不说,还是你告诉我的,‘做人嘛,开心最重要’。想不想吃冰淇淋,去给你买好不好,再带一杯奶茶,今天喝去冰的。”
我最害怕的就是他用这样耐心又温柔的语气哄我,害怕自己过于依赖失去坚强的能力。可是,只依赖一会会儿应该没关系的吧。
我空出一只手拉住他,还没开口说话,眼泪刷地掉成瀑布,“我、我、我…”抽地上气不接下气,肩膀也跟着抖动“我跟他们说…”
秦临懿接过马克杯端着喂我喝,“先喝口水缓缓,气儿顺了再说,又不着急。”一边拿纸给我擦眼泪。
“我和他们说,我叫吴风幕,吴是吴辞远的吴,风是吴风辛的风。”双手抱膝坐在沙发上,脸埋在臂弯里“就连谈个恋爱都要靠别人的名字才能继续下去。明明想努力工作独当一面,靠自己过上好生活,为什么最后都做不到啊。”
已经完全陷入自我怀疑的状态,纯粹地发泄压抑的情绪“可我真的很努力了,下班以后还要回去再研究两个小时的底稿,抽出一切空余的时间去学习,去写小说拍视频,想让自己的一切都游刃有余,井井有条,可是最后却两手空空。为什么做人这么难啊……”
秦临懿装出吃惊的表情,“天呐,我的女朋友竟然是一个如花似玉的千金大小姐。”
“滚!”虽然知道他想逗我笑,但听见这样的代称,我的火气瞬间烧到了天灵盖,一脚将他蹬开。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他向我张开双臂“一个发泄的怀抱,想哭也可以,想骂人也可以,想倾诉也可以,只要你高兴。”
迟疑地盯着他看,那个怀抱既让我欣喜也让我充满恐惧,若是能一直属于我,自当尽一切力量死死抓住,若是不愿再属于我呢,那时候我还能如现在一样装作什么都不在意,洒脱自如的生活吗?
这样的纠结没持续多久,面对他好看的面庞,优秀的身材和让人无法抗拒的耐心和温柔,理性和感性都在告诉我,抓住能抓住的百分之二十,剩下的就尽人事听天命,起码现在拥有胜过将来后悔没拥有。
我伸出手,用力掐住他脸颊上的肉,“都是你,害的老娘大半夜在这哭”,虽然是埋怨的话,但语气里是我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娇气。
“怨我怨我”他起身倒了一盆热水放在地上,蹲着将洗脸巾浸湿了递给我“擦擦脸,鼻涕糊的满脸的都是,还嫌弃我衣服脏。”
我站在沙发上气得跳脚,“这种浪漫的时刻不应该互诉衷肠吗?为什么你能说出这种煞风景的话!我干净着呢!”
他仰头看着我,一脸无奈,简直就是把无语写在了脸上。
右手猛地抓住我的脚踝向外一拉,我整个人仰面下坠,大脑一片空白,心脏也空了一拍。尖叫还没出口,左手托住我的背,让我稳稳地坐在支起的腿上。右手顺着脚踝向下,摸摸双脚的温度,放进了刚打的热水里。
“暖气温度这么高手脚都还是凉的,你这体质还光着脚趴在地上,冰淇淋没有了,奶茶也没有了。”
“啊~,不要嘛哥哥,我错了。”眨着他没有的双眼皮大眼睛,我使用了夹子音攻击。
“冰的想都不要想。你不是要互诉衷肠吗,哥哥陪你诉。”看我缓过劲儿了,他的语气逐渐强硬。
不管我怎么撒娇怎么磨,他都没有松口。
“骗子,做出了承诺不兑现就是骗子。”我轻轻掐住他的脖子用力地晃。
“我不是骗子怎么能把你骗到手。”给我擦干脚丫子,把我扔回卧室的床上“已经十一点多了,外卖基本都停了,给你点个炸鸡凑活着吃一顿,吃完了早点睡。天天出差熬夜,作息混乱,身体怎么受得了。”
“谢谢爸爸,记得给我点个圣代。”每次他唠叨我的作息,都会叫爸爸调侃他,相信我那个不知道在哪里的爹不会介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