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有香如故》靖小玖

4、乱世夹云雨 此后的

　　此后的林疏雪和李渐远就过上了类似于异地恋的生活。虽说是同城，李渐远无法在林疏雪这里过夜，因为军营里总要应对各种突发情况。他若是闲来无事，就到林疏雪的小院子里等着他，偶尔看看林疏雪的书。同样的梦两个人都会做，但又不约而同的不告诉对方…有的时候小的战事结束了李渐远休沐的时候会陪着林疏雪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看书，或是什么都不做抱着林疏雪，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说来也怪，随着梦境日渐清晰，他们也看到了更多的梦里的他们的日常，那真是…没羞没臊的夫夫生活，只要在一起呆着那就是干柴烈火，每天都跟新婚一般。
　　可是李渐远却总有一种林疏雪随时都会碎的感觉，每次看他，抱他，吻他，心头的那种疼和呼之欲出的难过就会莫名其妙出现，加上他又是有今天没明天的拼命的人，所以就格外珍惜能看着林疏雪的时光，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太短，就一直腻腻乎乎的抱着，没有进一步动作。
　　但是眼下，日本人的攻势明显是增强了。李渐远再来的时候，眉头都送不下来。
　　“远哥？”林疏雪见他不说话，就抱着他皱着眉，“可是战事吃紧？”
　　李渐远不说话，头埋在他的颈窝，手收得紧了些，闷闷的嗯了一声，又把下巴搁在林疏雪的肩膀上，“阿雪，阿雪…”
　　林疏雪把书放下，回过身抱着李渐远。“远哥，从我喜欢上你的时候就已经做好准备了。”林疏雪摸着李渐远长出胡茬的脸，“不管怎么样，渐远，我等你，等你回来。我们是为了家国，我唱戏，唱的每一出戏挣得每一分银子，除了生活所需都给了前线。你在那里拼命，我的银子买来的沙袋和子弹，保护的是你，是我心头的肉，也是你身后万千黎民百姓。”
　　“我们不守名，不守利，甚至不守白头偕老，日日相伴。”林疏雪的侧影在日落余晖里镀上了金边，因为太刺眼的光，李渐远看不清他的脸，只是一个黑色的侧脸就惊心动魄，就如他说出来的话。“我不管后世是否知道你我，又如何评说，说是戏子多情无情也好，英雄谈恋温柔也罢，又或是埋没青史，变为一抔黄土，骨销泉下…不枉我们走这一遭。
　　管他旁人说甚，我偏是要不信这戏子薄命，不信这戏子无情，不信我大中华国运将灭。”
　　他顿了顿，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生于乱世，我们守的是千秋万代，是社稷安康，是民族存亡。绝非你我情爱能比。我爱你，因为你是英雄，是我的英雄。我也希望你不仅是我，也是一城百姓的英雄。”
　　还有那个像是前生注定的梦。林疏雪没有说出来，“你爱我是和他们一样，因为我的脸还是别的…”，这句，他也没问。
　　“可我不想做英雄，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守国门的战士。”李渐远看着林疏雪，“我守的这一城百姓里面，不仅有你，还有千千万万的中国人。”
　　“所以，我希望你凯旋，为百姓的生存，为我等你回来。”林疏雪慢慢的说，“若你凯旋，我就做第一个为你接风洗尘的人，站在城墙上等着我心爱的人回来；若你败了，城破了，梨园从此关门，不会为日本人唱任何一场戏，我会扛起枪，保护这片土地。我也要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好好活着，只要活着，终有一天我们会胜利，会再见。”
　　但若是你死了，我绝不独活。
　　“要出征的那天，来梨园听一场戏吧。”
　　那天傍晚，他们第一次缠绵。李渐远解开林疏雪的扣子把他放在榻上的时候，林疏雪颤声说：“把灯吹了。”李渐远拗不过他，吹了灯把人搂在怀里…他们共沉沦，同销魂，谁都不知道明天还会不会活着，会不会安定的在城里生存，只知道眼前人，只知今日花开可堪折。林疏雪疼得浑身发颤，胳膊无力的搭在李渐远脖子上，“远哥，哥，轻点，受不住了…”说话间带了哭腔。
　　“好，好我轻点，轻点”李渐远心疼的手足无措，可是林疏雪双目含泪的样子又格外惹人怜爱，林疏雪挡着脸不让他看。
　　城里的月亮升起来了，破开乌云的光照在贪欢人的院子里，这场欢愉既是愉悦又带上了绝望和悲戚。乱世中的情人啊，一晌贪欢便是梦寐以求。更何况是两个纠缠了两世的情种，爱到骨子深处的心头好。
　　最后林疏雪在李渐远的怀里沉沉睡去，眼角挂着泪。李渐远看着这张脸出神，把上次放在林疏雪手心的平安符拿出来，挂在了林疏雪的脖子上，看了许久，直到打更人的更声传来才搂着人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