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
这顿饭吃到了六点，路灯照着街道，夜晚的风吹得人神清气爽。
周麦游刚加了他们的微信，朋友圈就刷新出消息。
彭靖把她每条朋友圈都赞了一遍。
周麦游点开彭靖的朋友圈，三天可见，只有一条能看见，内容是吐槽林华上周连续三天下暴雨。
孟怀英在下面刷了十五条哈哈哈哈哈。
子皿心不草央：可怜了你新买的白鞋葬身于林华，感谢暴雨彻底冲刷彭哥买白鞋的心。
子皿心不草央，孟怀英。
周麦游克制住了想改备注的心，随意翻了翻，他的朋友圈都是晒各种阿猫阿狗。
朋友圈背景是她拍的凌晨四点的火车站。
拍的时候她就在想，一定要有人发现这张图啊，寂寞，萧条又充满古朴人情，冷暖调兼备。
过路人大多数都靠着椅背补觉，也有正吃着早餐眼底泛青。
那时周麦游上着早八就叫苦连天，自从那天起，她庆幸又奢求地珍惜着时间。
她原以为并没有人发现这张图，当下这一瞬间，她感受到了强烈的灵魂共振，他调成的黑白色带来了不一样的冲击。
枯木逢春。
一阵风从领口灌入，周麦游忍不住抱了抱肩膀，这天穿卫衣也单薄，她内心肯定了这是暴雨带来的效应。
她在路边等车。
到腿站得发麻，周麦游已经准备租一辆共享单车时，耳边传来两个字。
“上车。”
车里放着《Like 1999》。
彭靖把车窗摇上：“丁哥回去了，还好你还没走，我跟孟怀英提车去了。我俩当时来这停车位都不好找，停得远了点，寻思你早走了，正好本来就打算要送你的。”
孟怀英睨了他一眼，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敲着节拍。
“我彭哥都说完了，我还有好说的？”
周麦游道了感谢。
“别客气，咱们孟公子，到下班也是司机。”
微博上兰贤社发了这次的定妆照，并官宣了和周麦游的合作。
网友大多是粉丝在祝好，也有少数人来私信周麦游，为了各家的相声演员。
周麦游回了几条，提及的几位她还没见过，列表中孟怀英的粉丝少之甚少。
她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孟怀英，这人笑起来不生动，却不让人觉得他在敷衍。正赶上红绿灯，彭靖还在吐槽活动，他盯着车流，也不忘应和。
周麦游看着他眼神四处瞟着，和她对上了视线。
孟怀英挑了挑眉。
“彭哥啊，你再这么自顾自说下去，林华还得下一周雨，知道因果报应吗？”
彭靖白了他一眼，“诅咒我可以，但是方圆十里绝对不能在有一滴雨污染我纯白无瑕的鞋。”
“误会我的意思了啊，我是说人老周都被你说烦了。”
彭靖被怼得无言，孟怀英得意地笑了下。
/
仔细一想，周麦游自从毕业进了学姐推荐的工作室，不带目的地放空从阳光照耀下雏菊投影的罅隙掠过，川流不息的街道变成城市强有力的心脏。
翻来覆去睡不着已成为常态。
第二天周麦游顶着黑眼圈在后台调整设备，路过的孟怀英本来还在清嗓，一没忍住笑了出来：“今天化烟熏妆？”
孟怀英手里扇子一合，俯身低头任由化妆师补妆。他个子是真高，平时弓着腰，这会儿乖张不少，说是补妆，周麦游瞧着只是浅浅打了层底。
这次活动请来的演员名气都不大，实际上公益性活动没多少人愿意参与，刷存在感都要衡量金钱。
台下观众也算坐满，主办方本就是为了那些长时间在养老院的老人、患有先天疾病的儿童而办，摄像头扫过他们，每个人都紧张地低头回避，衣服被熨烫得没有褶皱。
周麦游录了一圈，透过镜头的故事感太过浓厚，她不愿让这尘封盒子在风霜之后贸然打开，犹豫过后，她叹了口气：“好了，不录观众了。”
她不想看到他们正襟危坐只是为了迎合摄像而假笑，那么多真诚的文艺工作者付出的心血被三分钟带过。
灯光渐弱，大幕拉开，二胡缓缓拉动，随着琴弦发出最后一声，鼓声锣声齐震。
其他民族乐器同时响起，场馆骤亮。
周麦游不自觉地被这场演出吸引，在结束时也没缓过神。
彭靖还在旁边津津有味看着显示器，“这拍摄手法太沉浸式了吧，我要是在网上看到这视频就像来现场了一样。”
显示器正播着孟怀英和丁广元在台上那段，包袱抖得都恰到好处，两人节奏不像新人演员，要说瑕疵就是时间太短意犹未尽。
兰贤社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每次演出结束后都要由本场演员请大家吃顿饭，台前幕后都算上。
周麦游还在恍惚，听见这话心想昨天那顿算吃早了，今天才算真正以同事身份认识。
去的是一家酒馆，藏在林华梧桐树后的巷子中，明明还打着未营业的牌子，孟怀英推门进去，倚在木门框上，门上的铃铛摇晃发出声响。
“谁啊？牌子上不写了今天不营业？”酒馆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蜡烛灯，里面是居酒屋的摆设，墙面熏黑的碳化木，一扇窗也没有。
趴在桌子上的男人被吵醒，眯着眼睛表示不满。
孟怀英扯扯嘴角，“冯远你睁开眼睛看看你哥是谁，起来迎客。”
冯远揉揉头发，叼了根烟：“孟啊，你是要把我这店吃破产了。”
“进来坐进来坐，甭客气。”
小酒馆很快便坐满了人。
周麦游刚从彭靖那知道这是孟怀英发小开的店，更像是少爷体验生活，开门打烊随心情，他们在林华这段时间没少来。
桌子上的寿喜锅散发诱人香气，冯远拿着几瓶酒上来时，众人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刚叼着的烟别在耳后，一直也没点燃。
“刚才没看着来了个美女，算我招待不周，日后你来随便喝。”
许是酒意上头，孟怀英那双狭长的眼睛敛了锋利，生出了几分柔和。
周麦游拢了拢及肩发，这才发觉长了不少，栗色头发弧度自然。
手中的黑啤冒着气泡，入口苦涩厚重。
“能在这工作是以前的我想象不到的，我不足还挺多的，经过这几天的磨合大家也没有批评过我，一直在鼓励我。在踏入这个圈子之前，从路人视角会下意识觉得乌烟瘴气，可真正接触大家都是特别好的人，真的。”
周麦游的杯子被人轻轻撞了下，里面的液体飞溅到指尖上。
彭靖笑着说，“我想起来孟怀英刚入这个圈，没有名气没有人脉，给师傅打了三天工混进来，当时整个圈子都不太待见他，没背景能进来的少，他这么狂更少。”
“当时朋友也没多少，我记得他说了句啥来着，大概就是名气管他什么事，他就靠才华。”
孟怀英听着乐了，摇摇头说当时都是扯着玩。
这天聊着聊着大家都熟悉不少，一句玩笑整场都笑个不停。
周麦游后来仔细回想第一次庆功宴，只记得昏暗灯光下孟怀英疲惫地靠在椅背补觉。
/
林华又下了一整周暴雨。
天气阴沉，植物都跟着打蔫，困倦一经反复便停止不住，孟怀英数了数，第五个哈欠。
机场广播音督促检票，孟怀英拿着手机转了圈，没等招手来人便小跑过来。
周麦游戴着副金丝眼镜，头发简单编了个麻花辫，牛仔马甲叠穿白色衬衫，一副艺术家做派。
极具攻击力的丹凤眼藏在镜片后，她调整了下气息：“走吧走吧。”
孟怀英低头看了看自己，黑色卫衣黑色长裤，个子高在旁边一站，危险指数直线上升。
手机软件上两人的头像已经重叠，孟怀英开了飞行模式，低头看了眼女人，“东西都带好了？”
周麦游点点头。
最近没有商演，时间空闲下来，总待在林华也不是回事，出门都怕泥泞，酒店住得整个人都要发霉。
桌子上的快餐包装预示人体腐烂，几轮桌游过后，孟怀英躺在床上，白色短袖刚好贴身，举起手控诉：
“这么待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丁广元泡了一壶茶，彭靖在跟自家孩子视频，周麦游盯着浮肿的眼睛叹气。
其他人在房间摆弄手机。
“有没有人理理我？买票出去团建吧。”
团队在昨天就落地榕岛，周麦游因好友祁荔要帮忙代购，索性孟怀英在这多等了一天。
飞机落地，巨大的眩晕感过后，抬头便是一望无垠的天。
榕岛临海，空气清新，路边榕树透出勃勃生机。
周麦游还没打开导航，领子就被人扯住，身旁那人取完行李箱接过，“那边。”
她就这么紧跟着孟怀英身后，顺便打量了一下机场。
榕岛机场路标以当地特色建筑为主，搞不清会让人晕头转向，走得这么熟练，看来不是第一次来。
“彭靖的婚礼在这举办的，当时我俩走了半天也没找着路，想着这么麻烦的地方还是记下来再走方便，当时寻思不会下来第二遍。”孟怀英似有所感，解释着。
没想到发挥用处了。
“那你对这边的景点熟吗？”一出飞机场，阳光晒得刺眼，周麦游半眯着眼睛，转头见孟怀英已经戴了副墨镜。
“不太熟，当时只去了婚礼现场。”
“彭哥说我们先去酒店放行李，先随便溜达溜达，等他们可能得晚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