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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她 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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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木派
河畔一女子倚水而坐,正探头凝视着河面上的颀长的倒影。一女子白衣素裹,面若桃花,侧颜秀丽绝伦。身穿雪素绛纱披风,颈上环绕着狐皮披帛。一双丹凤眼高鼻梁,头戴流苏发簪如仙女下凡般倾国倾城。
“掌门,弟子们均已完成今日训练。”上官怡双手作揖说道。
“好,辛苦了。”岁晚逸起身掸了掸身上的雪。“今年的雪来的好生凶猛啊。”她款款走来,步步生莲般温柔。她的一双眼睛动人心魄,是一双令人痴迷不已的眼睛。
“是啊,雪柔弱无骨,却也是最致命的利器。”往往最不具杀伤力的却是最致命的毒药。
岁晚逸捧着飘下来的一片雪花,看着它慢慢的融化在手心里,轻轻一吹,便加速了它生命的殆尽。
岁晚逸作为玄木派的掌门,主要以救死扶伤主要。她的名下开了一所婧湘院,以卖艺为生。玄木派以培养女子琴棋书画为基本,身体条件过硬的则会学习武功。
“今日婧湘院入账如何?”岁晚逸问道。“回掌门,今日来客比前几日多了一倍,看来年关将至,许多的达官贵人也开始了消遣。”上官怡有些骄傲的回到:
“达官贵人?也并非所有都是有心的贵人…。”岁晚逸抬头看着无处栖息的鸟儿,不禁叹息道。如果冬天的雪还没有想好给所有的生灵一个家,那么它就不该善做主张的突然降临。上官怡知道掌门时想起了之前的往事。
曾经在玄木派门下有一位姑娘叫做采妮,她原本在按部就班的揽客,招待客人。在一个平常的一天里,尚书大人的长子南宫煦来到了婧湘院,一眼便相中了采妮。自此之后,有空便来寻采妮吟诗作赋:
夏日冗长亘古,林森葱郁盎然。
千帆过影问客,君已留转千回。
日子久后,采妮也对南宫煦产生了情愫,二人心照不宣的情感昭然若揭。
一日,南宫煦跟采妮保证到,这次回家他就跟家父坦明清楚,一定会风风光光把她娶回南宫家。那时候的采妮还傻傻的笑,痴痴地点头答应着。可是,自那以后,南宫煦再也没有来婧湘院。等到她的是尚书家要和皇家四公主的联姻。那日的动静可真不小,南宫煦笑脸相迎的对待路上的行人,那刺眼的红花挂在胸前,那一抹由内而发的笑容无不感染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却唯独婧湘院安静的格格不入。她们探着头向外望着,内心都对采妮感到不平。
而采妮却木喃的从窗边走到了椅子上,始终一言不发。
“真不是个东西,怎么会有这种人,玩弄别人感情。”阿鸢愤愤说道。
“就是就是,咒他这辈子无后。”阿清附和道。
“好了你俩,知道你们是为了采妮好。”岁晚逸听说了此事便连忙赶来了。对着采妮说:“别难过,你还年轻,等日后阿姊给你寻个好人家。”岁晚逸担心的握住她的手,不安的说道。
“谢谢阿姊,也谢谢大家。”露出了一抹苦笑,随后敛了敛情绪继而说道:“阿姊,我今日想休息,晚膳就不必唤我了。”采妮拍了拍岁晚逸的手,试图让她放心下来。大家也拿她无计可施便只有答应了。
等到第二日时采妮的身体已经凉了。床头写了一张纸条:吾采妮,识人不清,误入歧途。自再无颜面面对人世,愧对阿姊栽培,愧对情同手足的姐妹。
岁晚逸心情不佳便打发了上官怡,自己独自去了后山。
她来到了一处盛开桃夭的地方,顺手折了一枝握在手里,呆呆的看着它出神。
闻禾素来喜欢在后山闲逛,恰巧看到了折梅的岁晚逸。“桃夭虽美,却也殒命于非人。”闻禾出声道。待他看到岁晚逸容颜时,微愣住了。唇红齿白,白皙的脸颊,雪白如脂的肌肤,指如削葱根纤细,此刻正握着一枝桃夭。
“桃夭虽美,其坏也已。我以摘下,何错有耶?”岁晚逸有条不紊的开口道。对面此公子眉清目秀,风度翩翩,高大健硕,定是习武之人。
“原是如此,刚有所冒犯,得罪了,小姐。”闻禾歉意的说道。
倒是知趣, “无碍。”说完便要离开。
“在下闻禾,敢问姑娘芳名?”闻禾在她抬脚的一刻对她说道。
闻禾?竹墓派掌门也叫闻禾,难道是他?当真这么巧?
“既是萍水相逢,就无须相告,有缘自会知道。公子,告辞。”随后扯了扯披风离开了。
留下愣在原地的闻禾。
琼羽阁
晌午,闻禾来到了水榭,看到了还在睡的赵知煜,便走到床榻一脚踢醒了他。“竹墓派从不养闲人。”
赵知煜本就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来到这闷着一肚子火,闻禾还来挑衅,他破口大骂:“既然觉得我没本事,就当我下山啊。”
闻禾却不痛不痒的说道:“那你就去把梧溪村的雪都扫了,我就准你回去。”
正值正月,梅花正开的的季节。他赵知煜虽纨绔却又不是大字不识的人。“你当我是愣头吗?如今看这样子,这雪不知还要下多久,而这梧溪村有多大,我更不知,你如今那这个条件,未免欺人太甚。”他甩了甩袖子,背过身去,撇了撇嘴。
闻禾蹙着眉头,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却是没办法完成戚皇后的交代,想了折中的一个法子。
“一个月后,我用一成功力和你比武,如果你赢了,我就放你回宫,如何?”若不是受人之托,恐怕他早已气急败坏。
赵知煜思忖着,一成功力?未免太看轻我了。哪怕承认他是很强,但一成功力能有多少?不过既然有机会回宫,其他的都不重要,连忙转过头答应道:“成。”
听到此话,闻禾点了点头,转身欲走。赵知煜先一步叫住他“喂,你叫什么名字?”
“闻禾。”便不疾不徐的离开了。
练武场上,赵知煜拿着萧虹剑做着一个个招式。骨节分明的手抻出剑鞘里的剑,手腕轻轻旋转,一只脚勾着,伸手笔直,萧虹剑随着他的侧翻也如同闪电般闪动,电火雷鸣间让人看不清招式。怎么说也是皇室子弟,基本功还是可以的。
闻禾在一旁看着,默默记下了赵知煜出招的漏洞。
气息不稳,在换招式时气息明显紊乱,会被敌人盯住漏洞;招式不流畅,哪怕在这个年龄段已经做的不错,但紧够自保罢了;落地不稳,会不自觉的踉跄,平衡感太差。
赵知煜看到闻禾在一旁看着,便受了剑背在背后。向他走过去,挑眉到:“怎么样?不错吧?现在你想毁约也来不及了。”语气里满是自豪。
闻禾并未接话,而转头命令他明日起便要去后山挑水,一日三缸。
“你这摆明了针对,看我马上就要赢了,故意刁难。”赵知煜气急败坏说道。
“随你。”说完拂袖离开了,留下赵知煜一人在练武场。赵知煜看着闻禾的背影,心里的那口气实在咽不下去便朝着那木桩砍砍打打的,木桩都已经伤痕累累,但似乎还是难以消除怒意。最后他一拳直直的打在木桩上,右手关节破了皮,正在滴滴的流着血。
这一幕正巧被唐祎闽看到。“知煜哥哥!”她焦急的跑向他。“别过来!”赵知煜对她吼道。
“知煜哥哥,你的手破了,要赶紧包扎,不然受了风寒会感染的。”唐祎闽清澈的声音充满了担忧。
“不用你管!你离我远点!”赵知煜此时心情极差,他的手顺势耷拉了下来,一次次的被否定,他不可一世的骄傲正在一点点被闻禾践踏着,解体着。
唐祎闽闻言依旧走到他手边,拿出随身带的玉露散,把他的手轻轻牵起,轻轻的倒在伤口上,轻轻的吹着。赵知煜被她一系列举动弄的有些不好意思,平生除了母后,没怎么和女人接触过,他还有些不适应。
随后唐祎闽拿出手绢给他缠上,系了个歪七扭八的蝴蝶结。自顾自的欣赏了起来带着孩子般的稚嫩笑了起来。
赵知煜心想:这丫头,怎么傻傻的,不知以后怎么被人骗。
闻禾走到了画艺阁,回想起今日遇见的那姑娘,直觉心里不是个滋味。二十年来,从未如此过。回想着那姑娘,楚楚动人的模样,闻禾便心神不宁,什么事也做不下去。拿起笔墨,便鬼差神使画出了那姑娘的模样。
他放下笔时,愣了愣,连忙把画卷起,收到了桌下。
努力平复着心情,又徐徐打开花卷,喃喃自语:世间真有如此佳人。
南渊国迎来了第五个年头,开新元的日子里,皇宫却少了一份来自赵知煜的热闹。每每这个时候,赵知煜总会整一些稀奇古怪的事儿,可是今年的他却在梧溪村里度过这难忘的新年。
白雪皑皑,月影若遮;雾气茫茫,口吐白凇;街头闹市,人影交错;携手共进,暮雪白头。街市上挂着一排排红灯笼,红红火火的,一无不昭示着人们过年的喜庆,阖家团圆的幸福。
闻禾和岁晚逸作为掌门,便要上街去为门派里的弟子们置办年货。街市上琳琅满目的货物吸引着人们的眼珠:屠苏酒,百事吉。
岁晚逸挑选了一些丝质柔软,上等绸缎的衣裳,想着为门派里的姊妹们换一身新衣裳。
“姑娘真是好眼光,这是我店里新到的上等绸缎,全是蚕丝编织的。”掌柜的摸着上好的绸缎,为岁晚逸展示着。
“老板,这些为我包起来,麻烦送到玄水山。”她伸手付了银两,朝老板点点头,转身去挑了些首饰。
约莫一刻钟,闻禾也来到了这里。他是布衣坊的老熟客,留下了姓名便点头离开了。
当他迈出门槛时,便无意看到了首饰铺前站着一位姑娘,似曾相识却又不敢确认。他眼看着那姑娘要离开了,便快步冲上前去,拉住了那姑娘的手臂。
岁晚逸被他力拉着,由于惯性转身时扑进了闻禾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