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超度了解一下？》因子旋

5、极乐 死鬼

　　刺目的白光将双眸紧闭的人唤醒，江离脸色惨白，双眼费力的睁开，睫毛像雨打的蝴蝶，颤颤巍巍的抖动。意识回笼的瞬间，他回想起被隐藏的记忆。

　　江离眼底晦暗不明，只是面色又白了几分，几乎要与四周的纯白相融。
　　随后，意味不明的轻笑一声，低声喃喃

　　“原来是个骗子......”

　　像是体谅他头痛欲裂，这次那道声音倒是等了好一会才出现。

　　“欢迎回来呀，亲爱的入殓师，恭喜你成功通过新手任务，获得进入通途的资格哦。”

　　没有感情的机械声像读一样说着亲切的问候语、活泼的语气词，不伦不类的惊悚感，激的人毛孔战栗。

　　江离本就不适，最后竭力的感觉并没有完全消失，太阳穴鼓起跳动，呼吸一下都费了极大的力气，所以此刻根本没有耐心去听它说什么。
　　这玩意好像还有些人性，说着与冰冷的声音相反的话

　　“检测到玩家精神阈值升高，已将通途规则发放个人背包，即将进入极乐界。”

　　“请入殓师做好准备。”

　　江离抬眼盯着虚空的一处，黑色的瞳孔像一个巨大的漩涡，细看却毫无生机，和阴森的蛇类并无不同。
　　像是被他的眼神吓住了，虚无的空间里还残留未完的尾音，而立着的人却已消失不见。

　　江离精神恍惚一瞬，眼前的景色就变了。
　　老旧的家具零零散散的随意摆着，老旧的墙壁上漆皮卷起，单薄的木梁看起来岌岌可危。江离看着眼前破旧的危房，没什么反应，他早习惯这样的环境。

　　他大步走向房子里唯一一张小小的木板床，躺下立刻闭上了眼。
　　最后关头，对他而言，消耗还是太大了，而那个人还活着，他应该猜到的。

　　极乐界里，没有白天黑夜之分，一直都是雾蒙蒙的样子，好像空气随时能挤出水来，乌压压的，压的人心口发闷。

　　“不要怕，活下去。”

　　当眼前模糊的人说出这句话时，侧身微蜷躺在床上的人，双眼猛的睁开。江离的瞳孔很清澈，如墨的黑里晕了一点白，离得近看久些，白点好像扭曲扩大，能把人吸进去。
　　但此时，这双眼里盛满了痛苦，像小锤一下一下敲在玻璃上，然后玻璃碎了，裂开一条条缝，缓缓延伸到喉咙。

　　江离坐起，掩下眉目，睡了一觉后的脸色比刚刚倒是好了些，但或许是缓过了神，咽下了故事的结局，他周身的气质微妙的改变了。
　　不再是游离世俗之外、好似神仙的清冷寂寥，在回忆起林殃后，他像自愿下了神坛，尝尽百苦。而终不得愿的结局让他破碎，他从高高在上变得支离破碎。

　　没再安静，机械声再次响起

　　“通途规则已发放，尽快查看哦~”

　　江离现在对这个声音已经适应良好了，倒是对他话里提到的规则提起了兴趣。

　　正思索着背包要如何打开时，面前已经浮现出了一个半透明的界面，左边的菜单栏显示着背包。
　　规则正安静地待在一个方格里，让江离愣住的是，旁边的一个格子里，放着一个香囊，花纹样式都和林殃送的一模一样。

　　他看了一下便移开了视线，心里说了句，打开规则。下一刻，界面就变换了。
　　看来，这面板果然受思绪所控。

　　几行字漂浮在面板上：
　　通途欢迎各位的到来，来到这里，即使已经死亡，你也可以获得重生的资格，只要积分够高，一切皆有可能。但是，要谨记遵守规则哦~

　　1. 禁止在极乐界发生斗殴致死行为（除指定场所）

　　2.进入下一个洞的时间为三到五天

　　3.洞里失败，扣除五百积分......

　　看完后，江离返回界面，打开了积分一项，只有五十积分。
　　根据刚刚的规则，在第一个洞他只是完成了基础任务———作为受害者成功逃脱。想要获得更高的收益，就要根据剧情信息来推测并完成原主的遗愿。
　　当然，高收益也代表高风险，能够做到第二阶段的人寥寥无几。

　　江离大致了解后便关了界面。摸了摸自己的胃，他睡到现在，胃里只剩下了胃酸还在腐蚀，拍了拍衣服，站起身准备出去瞧瞧。
　　在这里，系统给他们安排了暂时的住处，但人的基本需求只是被弱化了，并没有完全消失，所以一些生活用品依然是存在的。

　　一出门，入眼的便是脏乱的街道，零散的小平房错落分布在两边，再往外围便是一片模糊不清。
　　街道上倒是不少的人，但都行色匆匆，要么麻木，要么惊慌，这倒显得江离悠闲的表情格外突出。
　　江离双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目不斜视的往前走，遇到些奇特的建筑他才会侧目。

　　观察了片刻他察觉，整个极乐界呈现成一个巨大的圆，最外围是一些破旧不堪的小平房，住在那里的都是些穷鬼，生存成了问题时，周围的环境怎么样，压根分不出精力去关注。
　　越靠近中心，那些环境越干净舒适，建筑也越高级，小洋楼、别墅、小型的城堡，甚至还有落地的飞船。果然，只要积分足够，一切皆有可能，系统诚不欺我。
　　终于，江离在不远处看见了一家超市。倒是和现实的百货商场没什么区别，不过将货币换成积分罢了。

　　江离进去后，观察着商品的价格。食物普遍高于其他商品，新鲜的果蔬更是高的离谱。让江离没想到的是，除了一些正常的商品外，还有些千奇百怪的道具。
　　刚要仔细瞧瞧，余光撇到的一处房间吸引了江离的注意。

　　房间外布置的花里胡哨，有一种神神叨叨的感觉。门口的名字也很有趣---天赋兑换，像是为了招揽顾客一样，门口还有一个立着的板子，介绍了里面的服务。

　　在进入通途后，系统检测了每个人的生平，提炼出不同的代号和天赋。江离的代号就是入殓师，而天赋需要一定的积分才能激活，具板上的信息来看，天赋可以升级，也可以卖出。
　　不过，只能在这里进行，并且只能换取积分，而每个人都只能拥有一个天赋且不能更换。

　　用唯一的天赋来兑换积分，怎么想都不是件划算的事。

　　他刚准备离开，人群却突然骚乱起来。
　　一群穿着统一的服装的男人走了过来，紧绷的肌肉将衣服撑满，腰间别着短刃，刀柄上雕着一模一样的鸟雀，江离默不作声的往旁边退了退。

　　“这不是银雀的人吗？”
　　“看来又有人欠了不少啊。”
　　“谁让人家沙老板有那个本事能开个赌场呢。”
　　......

　　看来极乐界里，是允许自营的啊。

　　因为得罪不起，人群自发的从中间劈开，让出一条路来。等那群人走近后，江离才看到他们中间围着的一个鼻青脸肿的男人。
　　看着年纪并不很大，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有些地方还能看到一个个灰色的脚印。一只眼睛乌青，肿的快要睁不开。

　　到了店门口，为首的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将围着的人拎了出来，提溜着俯身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然后将人直接推了进去。看男人的表情，大底不是什么好话。

　　不一会，人脸色苍白的出来了，摇摇晃晃，像是整个人都漂浮了起来。在戴帽子的男人眼神威胁下，他打开了自己的背包，将刚兑换的积分转去。男人核实过后便带着人头也不回的走了，他们一走，那人便撑不住瘫软在地，眼神空洞麻木。

　　“听说他连房子也输没了，这下连天赋也没了，看来离销毁不远了。”

　　没有人散发多余的善心，议论几句看个热闹后众人就散开了。

　　不确定性、随机性、偶然性总带着命定和天选的错觉，欲望和刺激魅惑人心，赌徒从来不会幡然醒悟。

　　销毁？江离没理解它的意思。正好刚刚说话的人还没有离开，江离看了那人一眼，很好，看起来不大聪明。他默不作声往那边靠了靠，脸上露出职业假笑。
　　江离的演技很好，至少在许晨钰眼里，眼前这个脸上带着笑的少年，像涉世未深的富家小少爷，一下子就激起他所剩无几的保护欲。

　　“你好，我初来乍到，听到你刚刚说的话，可以冒昧的问一下是什么意思吗？”

　　江离刻意放软了嗓音，听起来温温柔柔、娇娇弱弱，一下子就让许晨钰的猛男心化了。

　　“多大的事啊，随便问不用客气。”

　　许晨钰边说边哥俩儿好似的拍了拍江离的肩膀，好一个阳光开朗大男孩儿。江离面带微笑，忍的额头青筋都跳了跳。

　　“因为进一个洞的收益太低，失败一次扣的积分是成功的十倍，虽然有另一个任务，但是能完成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像我这种老玩家都没什么把握。”

　　老玩家？江离扫了他一眼，看起来年纪跟他差不了多少。

　　“当一个死鬼的积分低到系统下限被判定没有价值后，就会被销毁。”
　　“死鬼是我们对自己的戏称，毕竟现实我们确实都死了。”

　　心有灵犀一样，许晨钰又补充了一下。
　　江离听完点了点头，飞快道了谢后就准备逃离，结果还没走出两步就被拦住。

　　“诶！小少爷怎么走了啊，你要去哪儿？我跟你一起吧，正好我休息，我这个老玩家可以带带你，不收费哦~。”

　　毕竟在许晨钰眼里，江离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又初来乍到，像是羊羔掉进了狼窝里，让他一个人就是在送死。

　　江离嘴角抽了抽，努力忽略那个奇怪的称号，咬牙切齿的笑着说

　　“不用了不用了。”

　　或许是看到江离眼底的不信任，又或许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看起来确实不太靠谱，许晨钰挠了挠头。

　　“我真的是老玩家啦，来了很久了，还是地坤榜上赫赫有名的大佬，别人求我带我都不带呢。”

　　“地坤榜？”

　　许晨钰看江离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也不知道天梯榜是什么，感觉自己的机会来了，他臭屁的撩了一下头发，略带骄傲的说

　　“通途的榜单啦，积分榜叫天梯榜，还有一个叫地坤榜，是系统对个人的天赋判定，越高，天赋越强。上地坤榜可比天梯榜难多了。”

　　像是担心江离不相信，他伸手直接拽住了江离的手腕

　　“走走走，我带你去看看。”

　　江离被抓的猝不及防，试了试竟然还没有摆脱开，不得不开口

　　“我还要买东西，你先松开。”

　　“我跟你一起吧，我叫许晨钰，加个好友，买完我们再去看！”

　　江离被他亮晶晶的眼睛盯得浑身不自在，许晨钰的眼睛很清澈，浅淡的像琥珀，一眨不眨的看着别人的时候，像等待主人投喂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