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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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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开始,众人下马,步行入阵。纯儿骑马在终点等着,感觉等了半个时辰,才陆续出来人。最后录取了四人。落选考生中有二人甚觉羞愧,出阵道别即快马加鞭离开。纯儿的马本是良驹,被引导慢走了一天,突然见到其他马飞奔起来,精神振奋跟着狂奔。纯儿连忙抓紧缰绳。蒋官正正回头看发生何事,只见入选考生中有一人策马追上了纯儿的马,控制住了情况。蒋官正策马追上去,只见纯儿满手鲜血,想是抓缰绳太用力右手伤口又裂开了。那考生见蒋官正赶上来,松开纯儿的马,说,“失礼了,只是纯儿这手,估计无法骑马下山。”蒋官正翻身下马,把纯儿抱下了她的马,对考生说,“虎父无犬子,小侯爷你今天表现出色,还能策马救人。纯儿我会带下山,你按规定下月初一到府里报到即可。”小侯爷周铭见他如此吩咐,向纯儿点点头,纯儿亦对他颔首以示感谢。周铭于是策马下山。
蒋官正拿出手帕把纯儿的手扎紧止血,让侍官把纯儿的马带走,然后上马与她共骑回府。纯儿手不能抓缰绳,蒋官正一路紧紧把她圈在怀里。纯儿从来没有跟任何男子距离如此之近,还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师傅,只觉被一股重重的男子气息包围,身子不敢乱动。她额头只到师傅下巴,不敢抬头也不敢侧脸,只能尽量往师傅左臂上靠。蒋官正只觉怀中香香的一个瘦小身体,秀发不时扫在自己脸上,痒痒的;纯儿受惊之后身体还有点小打颤,甚是可怜,不自觉又圈紧了一点儿。两人胡思乱想,到离蒋府不远,纯儿忽然说,“师傅,能不能在这里把我放下,我走路回去就好。”蒋官正知道她脸嫩,于是下马把她轻轻地抱下来。此时才见到她正面,只见一张小脸通红,左手抓着自己右手,也不敢望他。蒋官正说,“我们赶紧走回去吧,得把你的手好好包扎起来。不然你半年都不用写字练剑了。”
晚上吃饭,是师傅纯儿与百胜三人,为表尊重,摆的是斋菜。师傅进来先递给纯儿一物事,纯儿见是一银勺子,宽宽平平,甚易入口;勺柄是竹节,造型简洁美观。师傅说,“这勺子乃特殊金属所造,送你了。不要用右手。”百胜加了一句,“付姑娘,行走江湖,各路骗子土匪甚多,像你这样的小姑娘,难说别人不给你下药。好好带在身上,要是勺子变色,你就知道东西不能入口了。”纯儿闻言,知道勺子贵重,连忙谢谢师傅。
很快到了初一,新录取的四位学子来到蒋府报到。蒋官正简单欢迎了一下,说明每月只须初一,初八,十五,廿二,和廿九五天来蒋府听课,然后让百胜讲学,自己处理公务去了。
他公文写到一半,想起要去找本古籍,于是从书房出来。正是午休,百胜睡午觉去了,另外三人在踢毽子,经过走廊,见凉亭里背对自己是一个苗条身影和一个颇像自己的背影,原来正是纯儿和周铭在促膝长谈,不禁放慢脚步。“纯儿你身材穠纤得衷,腰如约素,无论真丝,缎料,还是雪纺的,穿在你身上肯定都好看。”周铭停了停,又说道,“你肤色又白,穿香云纱的肯定也特别美!生招牌!”蒋官正听他如此说,心下醋意大盛,于是响亮地咳嗽了两声,往凉亭走过去。两人见师傅来了,连忙站起来行礼。蒋官正点了点头,说,“纯儿,你手是时候换药了,随我到书房来。”纯儿连忙跟着。
蒋官正一路快走,纯儿好不容易小跑跟上了,到了书房见师傅还是微有愠色,喘着气赶紧坐下,挺直身板,拉起衣袖,把右手放在罗汉床的小几上。蒋官正见纯儿胸脯起伏,玉笋般的手臂搁窗边几上白得耀眼,想起方才听见周铭所言,更是生气。纯儿见师傅脸色,感觉他要一戒尺打下来,半闭着眼睛说,“师傅,我们午饭过后,马上就要去练功了!周铭他家有绸缎庄,所以就随便请教几句开店的事。”“你想开店?”纯儿一听,才知道自己说漏了嘴。一时无言可对。“你是不是都在筹划怎么逃走了?”蒋官正脸上装气,心里此时实是一惊,怕她打定主意离开。“师...师傅,我真的不想入宫。”“纯儿,你知道自己为何身在此处?你可知你爹娘保护不了你?”“我知道。”纯儿说着低下了头,一脸垂头丧气。蒋官正见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心下略为后悔。想想,又说,“你在我府里是最安全的。让师傅想想。你相信师傅吗?”“相信!”纯儿听师傅竟然开了金口,兴奋得把师傅紧紧抱住!蒋官正突然温香软玉在怀,一时不知该如何自处,想了好一会儿,才一手扶在纯儿肩上,一手轻轻地抚摸她光鉴可人的长发。
晚上饭后蒋官正留了百胜说话。“四人里面谁资质最好?”“那肯定是周铭,五向侯府确实是世家,文武双全。只是这孩子我看他醉翁之意不在酒。”“那是在何处?”“公爷金睛火眼,真的要问我吗?”蒋官正一时无语,重重叹了口气。“公爷文才武略,气宇轩昂,辈分还高一级,叹什么气啊?!”蒋官正想想,把纯儿想开店的事告诉了百胜。“你看你看,我就说嘛!还不赶快行动,你想把她留在府里都留不住,不要想什么北隅细作,为国为民了!”“就她这样子,离开蒋府真能开店吗?小丫头不知天高地厚!”“她武功虽弱,心性却高,人也聪明。要是打定主意做个什么事情,我看她倒是十有八九能做出来。过程是否艰辛,那是另一回事。”瞧了蒋官正一眼,百胜又说,“你舍得她吃苦?她伤个手我看你宁可伤的是自己!”“那我能怎样?你叫我如何向宫中交代?”“先下手为强,生米煮成熟饭。”
“禅师出家人,不是应该四大皆空?”“哎呀这本来就是个借口,少跟我来这套。”想了想,又说,“其实咱们晚饭可以吃点烧鸭子什么的,我不介意。”“这么说将军是要回归了?”“这个...这个以后再说,目前先解决你的问题。”蒋官正想了想,“我的问题现在还早。”“此话怎说?”“她太小了。先念念书吧。”“这北隅的计划是什么时候送去?”“陛下没说,北隅虽是个问题,目前局势不紧张。”“行,只要你忍得住。”
春去秋来,转眼过了两年。纯儿稚气尽脱,出落得更是亭亭玉立。蒋府的客人见到纯儿无一不想停下与她说几句话。宫内皇上与署王已经多次提起北隅之事,署王更说文正公三年之丧已过,是时候动手了。蒋官正能用的推托之辞都已用尽,又让纯儿深居简出,免得横生枝节。
不想这日皇上突召相关数人议事,又宣纯儿跟随入宫。蒋官正不得不从,让她只需整洁有礼,不要打扮太过。纯儿见到了任嬷嬷和署王的徒弟,只觉二人娇媚入骨,想要是三选一入宫应该不会选到自己。蒋官正倒是一见到另外两女,就替纯儿捏一把汗。皇上要求每人表演一项才艺,署王提出让宫内各管事太监一起观看。任嬷嬷的徒弟首先跳了一支长袖舞。只见美人体如游龙,袖如素虞,翘袖折腰,当真赏心悦目。署王的徒弟箜篌独奏一曲《彩云追月》,只听繁弦急管,阳关三叠,余音绕梁。海市心想,男人都是喜欢娇滴滴能歌善舞的美女吧,自己舞个剑那应该稳输了。于是就像平常在府里,随手把师傅教的玉女剑法练了一遍。署王提出让在场各管事太监一人一票选出最佳,结果纯儿以高票胜出。见师徒二人呆若木鸡,皇上开了金口,“官正果然是名师出高徒!各位今日辛苦了,都先回去吧。相关细节,来日再议。”
回家路上,二人各怀心事,车内一片寂静。过了好久纯儿突然问,“师傅,为什么会是我?”蒋官正师傅当久了,如实作答道,“其实后宫三千,容貌身材上乘者无数,皇宫以内,一切按部就班,帝皇的日常,实在是无趣得很。各位公公应是见你半点不感兴趣,对男人倒是有种想要追逐的吸引力。”思索半晌,怕万一以后没机会说,蒋官正望着纯儿,又说,“而且,你确实是最美的。”此话一出,纯儿一泓秋水般的双眼回望过来,说, “师傅,这是你第一次说我好看。”说着嘴角带笑,眼泪却夺眶而出。蒋官正看着她沾湿了的长长睫毛,只觉自己心上被割了一刀,忍不住坐过去,把她拥在怀里,伸手给她擦眼泪。
回到蒋府,百胜一见二人,就说,“选上了?”蒋官正点点头。纯儿低头不语。百胜又问,“什么时候出发去北隅?”纯儿闻言,问道,“谁去北隅?”蒋官正见瞒不住了,直说,“你。”纯儿一脸难以置信,拂袖而去。百胜一边后悔自己说漏了嘴,一边说,“你不怕她寻短见?”蒋官正闻言,去酒窖灌了自己一坛汾酒,然后径直到纯儿房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