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枝》十二京

6、人易散 我救了

　　我救了一个人，他说他会报答我。
　　看着那位公子清俊的面容，我心动了，我知道我与公子云泥之别，我不求嫁给他，我想要一笔钱使阿娘不用每日借着月光做绣活贴补家用。
　　我说了出来，公子看着我，眼中带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不久媒人上门，阿爹很高兴，一台小轿我进了门，从此我成公子的妾室。
　　刚开始他对我很好，他教我读书识字。
　　后来他娶了妻子，有了嫡子。他对我的特殊引起了主母的不满。
　　主母仁慈，她没有为难我，她只是给了公子找了一个又一个年轻貌美的妾室，渐渐的我年华不在，又久久未能生育。
　　我失宠了。我在那个院子里等啊等，再也没有见过公子。
　　后来在见到公子时，他已经老了，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风霜的痕迹。我看着我眼中带着复杂的情绪。
　　很多年前我看不懂，现在我依旧看不懂。
　　公子给了我足够安稳度过下半辈子的银钱，然后放了我出府。
　　阿爹阿娘早已不在人世，兄嫂当家。我回家住了几日，嫂子便旁敲侧击的问我手上又多少银钱，又哭诉侄子要娶妻，侄女要出嫁。嫂子不断抱怨哥哥没本事连儿女的婚事都拿不出钱。我给了兄嫂一些银钱后，买了一处小宅院搬了出去，剩下的银钱都被我埋了起来。
　　兄嫂又找上门来哭诉了几次看完实在拿不出银钱来，又打起了这处宅院的主意，他们到底害怕别人的议论，又忌惮公子。他们最后说想过继一个孩子到我名下为我养老送终。
　　我拒绝了。
　　我收养了一些无家可归的女孩，教她们读书认字，教她们绣花。
　　好景不长，公子犯了错，到处都在说公子是个贪官，说公子贪污了修大堤的银子导致决堤，数万百姓流离失所。很快圣旨下来，男丁或斩首或流放，女眷被发卖为奴。
　　我想拿剩下的银钱买下主母和几个姨娘。可是主母已经自缢而亡，后来我才听说原来主母娘家也被抄家了。
　　我救下了几个姨娘，她们就跟着我一起教被丢弃的女婴读书认字。教她们一技之长。
　　渐渐的我老了，曾经的姨娘们有的耐不住孤寂又嫁了人，有的也走了。我一个人在这里等啊等。
　　等花开花落，秋去春来。
　　先皇去世，新帝登基，大赦天下，又命人重查当年之事。
　　后查明，公子不是首恶，又曾写奏折欲将实情呈报陛下。只是奏折终究未能上达天听。
　　念此，赦□□放的男丁回京。
　　我有太多太多的疑惑，没有人能给我一个答案。
　　我便不问了。
　　我没有见公子的后人，我出了家，为我赎罪。
　　方外之人哪管红尘事。
　　此后数年我都未曾出尼姑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