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扬终向晚》迟一点再说

1、葡萄汽水 晚上

　　晚上九点，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但这也是小吃街最热闹的时候。
　　“服务员，这里再来箱啤酒！”客人吼着嗓门。
　　“好，马上。”姜晚跑进店里，一个人抱着箱啤酒慢慢挪出来，生怕一个不注意就摔了。
　　这一情况一般要到一点左右人才会少点，姜晚收拾着桌上的垃圾。老板走到她面前掏出这几天的工钱给她，老板知道姜晚家的情况，也同情这个小姑娘，便也就多给了几百。
　　姜晚道了谢，然后开口:“明天要去学校就不来了，我再去找份时间能调得对的工作。”
　　老板点了点头，看着眼前这个安静的姑娘语重心长开口:“孩子，还是得好好读书啊。”
　　“我会的，我要离开这里。”姜晚眼里是异常的坚定。
　　这是姜晚来到这个城市的第三周，海城比以前那个小城市要方便许多，有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但姜晚心里一点变化也没有，不管去到那里她的生活只有赚钱这一件事。
　　以前被人用力拍着家门要债的事她再也不想再次经历，她得多赚些钱才安稳。
　　姜晚走在回家的路上，路上的人越来越少，她弯弯绕绕走进了一个小巷子。她的家就在这条黑暗的巷子里，她本就身处黑暗。
　　她走到家门口，就看见一堆人围在自己家门前。全是自己的邻居，虽说没来几天但她还是认得出些人。
　　一看这情形她就知道家里又闹起来了，而这些围在这里，嘴里还念念有词的人不过是日常看戏罢了。
　　姜晚也不急，她靠在路边等着这场闹剧结束。不知过了多久，人群终于散开了，他们一边讲着闲话一边往自己家走。
　　房子里光线黑暗，地上散落着玻璃碎片，椅子倒在地上。屋子里一片狼藉，连个落脚的地方都不好找。
　　姜晚没有多看，径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这种事情她已经见怪不怪了，她管不了也不想管。
　　不一会儿房门被敲响，李慧走了进来。
　　姜晚看着脸上红一块紫一块的李慧还是忍不住开口。
　　“妈，这样过下去有意思吗。”
　　“晚晚，开学的东西准备好了吧？”
　　两道声音一齐响起，随后是一阵寂静。
　　许久，李慧开口了“日子总归要过下去的。”随后她拿出皱巴巴的钱放在桌上:“妈知道不够，但只有这些了，明天开学你先拿着”
　　姜晚瞥了眼桌上的三百块钱开口:“前几天打工不还有六百吗？”
　　她见李慧低着头不说话接着开口:“被他拿走了？”
　　姜晚自嘲般笑了一下:“不用我有钱”然后她从包里拿出两百，连带着桌子上的钱，一齐放在李慧手里:“买点药去，剩下的留着自己用，别被他拿走了。”
　　话一说完李慧的眼眶就红了，她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那句话，随后就慢慢走了出去。
　　姜晚在小吃街工作了二十天，加上老板多给的一共有一千块钱，给了李慧两百，现在只剩八百了。姜晚在心里盘算着这些钱，只能无力的叹息:“还是不够。”
　　第二天姜晚就早早出了门，去了学校。
　　办公室里，姜晚面前坐着一个上了年纪的女老师，她看着姜晚以前的成绩欣慰的笑了笑，可目光移到数学那科时却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
　　“姜晚是吧，以后你就在我的班了，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问我。”
　　姜晚在一旁应着。
　　“我带你去德诚楼买校服，学校规定在校期间要穿校服。”
　　“报告”一声清朗的声音打断了班主任的话。
　　裴青扬走进来，他瞥了眼姜晚，随后移开目光把作业放在桌上:“这是假期作业。”话说完，裴青扬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这是我们班的新同学，你带她去买套校服。”
　　一路上姜晚都安安静静的跟在裴青扬的侧后方，裴青扬看了她一眼，主动开口:“我叫裴青扬，你呢？”
　　“姜晚，夜晚的晚。”
　　“我是班长，平时有问题可以找我。”
　　“好”
　　说完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就这么安静的走到了德诚楼，买完校服裴青扬又带着姜晚往教室走去。
　　裴青扬发现这个小姑娘是真的话少，一路上只要他不主动说话，姜晚就一直安安静静的。
　　走到教室门口，班主任也刚进教室，裴青扬先一步走进去，姜晚则被班主任带到了讲台上。
　　“都安静一下，这是我们班的新同学，叫姜晚，大家欢迎下。”
　　班上的人都很捧场，班主任的话音才落就响起一阵掌声。
　　“你先坐那个空位置吧，裴青扬前面那个。”
　　姜晚抱着校服，走到位置坐下。
　　“好了，上课了，拿出课本来。”
　　姜晚把课本摆好，开始认真听课。
　　尽管姜晚的注意力都在课本上可还是难以忽略旁边那个小姑娘那道炽热的视线。
　　姜晚转头，对上一双杏眼:“有事吗？”
　　“你好，我叫林念，以后我们可就是同桌了！”林念看了眼讲台上讲课的老师，压低声音。
　　“姜晚，夜晚的晚。”
　　林念小声念了两遍姜晚的名字，开口:“你的名字可真好听”
　　“嗯，谢谢”姜晚应了一声继续转头听课。
　　没过多久林念又凑过来:“我可以喊你晚晚吗？”
　　姜晚没抬头看她，继续记笔记:“可以”
　　“你可以喊我念念”
　　姜晚点了点头，没出声。林念感觉她这个新同桌好高冷啊。
　　她还想再说什么，可对上讲台上那道警告的视线又只能闭上嘴。
　　上午的课上完了，一中的学生中午都不放，只能在学校吃饭。
　　“走啊林念，吃饭去了”季轩拍了下林念。
　　“我今天才不要和你们一起，我要和我的新同桌一起。”随后她转头看向姜晚:“晚晚，我们吃饭去吧。”
　　姜晚合起书刚想开口拒绝，就被林念拉着往食堂跑。
　　“走啦走啦！”
　　打完饭后林念就拉着姜晚坐下来吃饭。一边吃一边给姜晚介绍一中，又讲了班里的趣事，大多数都是林念在说姜晚静静的听着，时不时应上一两句。
　　裴青扬和季轩刚好来到食堂，季轩一眼就看到了林念，抬脚就朝她走过去，裴青扬也只能跟上。
　　“给！汽水”季轩把一瓶汽水放在林念面前，随后顺手拍了下她的头。
　　这一下可把林念惹恼了:“说多少次了，不准拍我的头！”
　　姜晚本来在认真听林念的碎碎念，但现在一看到这，也只能埋头吃饭。
　　裴青扬注意到姜晚，以为是姜晚看到林念季轩的举动有些别扭。
　　裴青扬把自己手上的汽水放在她面前:“姜晚，这个给你。”
　　闻言姜晚抬头，对上了裴青扬的目光，又迅速移开。最后目光落在了桌子上的汽水。
　　紫色的易拉罐包装，上面还画了几串葡萄。应该是葡萄味的。那是那个时候小卖铺里卖得最火热的汽水。
　　姜晚低声说了句谢谢。
　　对面的两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打闹，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他们这边。裴青扬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他赶紧搭上季轩的肩半拖半拽着人去打饭。
　　季轩走了一大截才回神，急忙开口:“怎么回事？以前也没见你给谁饮料啊？不是吧，人家刚来我们班你就看上人家了？”
　　裴青扬给了季轩一记白眼:“你把汽水给林念了有没有考虑过对面的人，人家都别扭的把头低下去了。”
　　季轩想了想，也发现是自己考虑不周了，他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始问:“那她对我印象是不是不好了？”
　　而这边姜晚也不好受，林念本身就是个小话痨，现在话更多了。
　　“晚晚，晚晚。”
　　“裴青扬诶，给你送饮料诶”
　　姜晚看她这幅样子忍不住开口:“他在你们学校很受欢迎吗？”
　　“当然了，裴青扬长大帅，家里有钱，学习还好。况且他可是去年奥数竞赛的冠军诶。”
　　林念的话题也落到了女生给裴青扬表白上，姜晚没说话，目光又一次落在了汽水上。
　　她本来想拒绝的，从小的生活环境让她不想欠别人什么，就算是件很小的事。可对上裴青扬的目光时拒绝的话又说不出口。
　　她明明不应该理所应当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