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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不丑,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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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刚放晴,沥青路边还残留着积水,色调蒙上一次滤镜,风不时袭过树冠上的雨滴,悄然落下,DIY手作馆里没有多少人,看着牌匾,温尔瓷不解拉了一下林枝的衣摆,“来这干嘛?”
一个最烦手工制作的破天荒进了手作馆。
温尔瓷跟在她身后,眸光环视一圈,馆内以蓝色为主题色,门侧摆放着白色四脚桌,编织的玫瑰花倒是恰成了点缀物。
林枝抿了抿唇,慢吞吞的吐字道,“沈胤明天就回临祈了。”
“所以呢?”
“所以…哪来的那么多所以,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吧?”
温尔瓷垂眸思量道,“你不是最讨厌做手工吗?”
林枝并没有反驳,温尔瓷说的确实是事实。
她讨厌做手工。
不争的事实。
可能就验证了那句话吧,总会有一个人的出现让你改变掉以往的习惯。
温尔瓷也有类似的情况,一贯喜欢吹海风听海浪声的她,和他同坐在一块礁石的那天晚上,对海浪声第一次产生了聒噪感,首次感觉到无声胜有声。
总有一个人的出现,会让你打破隔阂,迈过一切阻碍,不顾一切成为你的例外。
回想起那天晚上,风温柔的抚过他的脸庞,他伸出手指轻点着她的指尖,触感微凉,海浪拍岸,浪花延续到她的心里。
心弦不禁意撩拨,那种轻微的颤动不惹人注意,可终有一天音律会被所有人记住。
林枝走到桌前,拿出一个淡黄色盒子,随后又从旁边拿出一个粉色盒,盒子碰撞的声音猛的将她的思绪扯回。
“想什么呢?脸有点红哦。”
她怔了怔,掌心蹭了蹭柔软的发丝,“没想什么啊。”
接过林枝递过来的盒子,看着她转身走向材料区,不禁松了一口气,幸亏她没继续问下去,她垂眸打量着手中的盒子,盒子的触凉感渗入肌肤,却少了一丝柔软。
温尔瓷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到桌子前,拉开凳子坐下,拿起旁边的介绍书看了起来,手指翻着纸张,被别到耳后的发丝垂落在侧边,像是看到了什么,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纸张。
等温尔瓷起身时,林枝已经选好材料,拉开她旁边的凳子坐下,将盒子放在面前,她侧身低眸看着林枝满满当当的一小盒子战利品,粉色…黄色…确认无误,都是少女心动色。
望着繁多的材料,颜色五花缭乱,不禁犯了愁,什么颜色符合他?
……
温尔瓷也是第一次手工DIY,面对步骤,虽然有说明协助,可难免还会搞不懂,店长坐在她的旁边,详细解说着,有了协助,动作稍微流畅了些。
看着手中已经完工的作品,她抬眸朝门口望去,恰巧看到许知景从门口走过,他穿着一件黑色外套,头埋得很低,手放在兜里,显得他孤单落寞。
等她缓过神来,他已经消失在门前,她双腿微微站起,可顿了一下,随后又坐下。
他那副样子,应该不想有人打扰吧。
街上的路灯已经明目,路边依旧存留着积水,嫩绿的树叶禁不住暴雨的洗礼,飘落在地,被洗礼的花草还未缓过神来,依旧耷拉着脑袋,花瓣零落。
“瓷瓷,你说有些人说了再见之后,是不是就不会再见面了?”
再见,两种截然相反的含义。
再也不见和期待再一次见面。
告别和约定。
一阵风吹过,耳畔传来树叶沙沙声,温尔瓷并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往前走,她不说但她知道,有些问题永远没有标准答案,用来差遣的话最常见的无非是那句,有缘自会相见。
有缘自会相见。
那没缘,是不是真的就不会再见了?
……
听到敲门声的时候,许知景正在收拾行李,白色衬衫被他捏在手心,他侧眸看向门的方向,不耐烦的问了一句,“谁?”
见半晌没得到回复,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将白色衬衫放进行李箱里,见衬衫还没有摆放整齐,他又重新拎起衣摆,敲门声再次响起,他脸上露出不悦的神情,将衬衫随意扔到床上,随后走到门边。
他开门的动作丝毫不拘谨,门大开着,他倚靠在门框边,一只脚脚尖着地,两脚相叠着,一身黑衣服,衬得整个人清冷。
看到她的那一刻,他脸上的不悦被加以掩饰,揉了揉眉心,压住情绪的问道,“有事?”
温尔瓷往他房间瞅了一眼,行李箱敞开躺在地板上,床上堆着一小摞衣服,看样子是在收拾行李。
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轻抖了抖身子,“这个送你”,话音刚落,他的视线随着她的动作落到她掌心。
浅棕色的东西,比她的手掌要大一点,他眯了眯眼,“这是什么?”
“烟盒,送你的”
烟盒中间还贴着一个编织的小熊,做工粗糙,熊耳朵边还留着线头。
“烟盒?挺丑。”他将后背从门框上挪开,左手滑进兜里,右手接过来,水珠滴在她的手背上,他肩上搭着条白色毛巾,头发还湿漉漉的往下滴水。
“真的丑吗?其实我也觉得挺丑的…”她说话像是没了底气,一副哀怨的语气,他手指捏了捏烟盒,随后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
察觉到他的动作,她有些失望,“你如果嫌弃的话,就烧了吧。”
他摁打火机的动作一顿,随后手指轻轻摁下,火光逼近,她的额头萌出一层汗,逃避似的闭上了双眼。
“为什么要嫌弃?闭眼干什么?”看着线头被烧牢固,他将打火机重新放回口袋,瞧见一旁紧闭双眼的温尔瓷,真当他要烧了这玩意?
虽然真的丑不拉几,但也不至于烧了吧。
温尔瓷睁开双眼,看着安然无恙的烟盒,忍不住笑了笑,“你没烧?”
“烧可以,给我一个烧的理由”
她瞪大了眼睛,“你不是觉得丑吗?”
他摇了摇手中的烟盒,从兜里拿出一包烟,塞到了盒里,不大不小刚刚好,语气淡然无味,“不心疼?”
她垂眸摇了摇头,但他还是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语气顿道,“不丑。”
温尔瓷像是没想到他会说这番话,有些吃惊的望着他,看着眼前小姑娘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他微微向前弯腰。
“不丑,真的”
“你骗人,你明明嫌弃它丑。”
他睫毛弯着,清冷感消散,“我怎么骗你了?不丑,真的,如果让我来,肯定没你做的好看”
他微弯腰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温尔瓷感觉他挺像那种。。。哄骗小孩的。
“真的?”
他往后撤了撤身子,“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温尔瓷无奈的抿了抿嘴唇,“我就知道。”
“知道什么?”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
被她这么一折腾,许知景感觉怨气消失了不少,浑身轻松了许多,转眸望着被自己随意扔在床上的白色衬衫,重新拎起来叠好放进行李箱。
月亮藏匿于深幕中,片刻后重现,月色朦胧照进房间,风时不时撩拨着纱帘,往事总会在黑夜中浮现,许知景翻看着往日的就诊记录,不禁皱了一下眉头。
对他而言,良药彼时并不存在。
房间里没有开灯,手机屏幕光的强度足以压过月光,分不清他到底含着什么情绪,只能听见他时而缓时而急的呼吸声,画面调整到最后一次就诊报告,已是一年前。
他的眸色蒙上一层阴影,手指摁下,整个房间只剩下月色。
将手机放到旁边的床头柜上,瞥见柜上的一小块凸起,他微微松了眉。
许知景一向没有同任何人告别的习惯,当温尔瓷打开315号房间门的时候,房间里已经被打扫过,变得整洁,唯一不变的是被风吹摆着的帘。
他来过,却没留下任何痕迹。
晌午,温尔瓷替母亲段蕊照看店时,意外发现了台面上的一小摞便利贴,平时都是段蕊用来记顾客需求的,她瞳孔一缩,将那张便利贴撕了下来。
字迹飞扬却不失力度,一撇一捺皆有力,勾角处遒文壮节,上面摆着两个字:谢谢。
段蕊清点完床被后,从储被间走了出来,瞧见温尔瓷一直在看便利贴,“这是一个男孩子留下的,我还纳闷他为什么要写这两个字。”
她缓过神来,眼睛还是注意着便利贴,手指轻擦过,字迹没有变脏,“一个男生?”
她将便利贴放下,拿起旁边的黑笔,速干,行吧。
“和他一起的还有一群男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315号房间的。”
耳畔边传来段蕊的回应声,她的手微微一颤抖,不由自主将便利贴和许知景联系在一起。
……
每逢夏天,因为临海,民宿的生意异常火爆,海边更是暂属于他的那个315号房间,换了一批又一批的住客,但从他离开之后,她再也没有进过那个房间。
燥热夏季伴随着蝉鸣声,烈日骄阳,舞蹈室里,一阵阵乐声冲击着耳畔,带给人一种愉悦自信感,相称尽兴。
打开音箱,节奏响起,《Poker Face》:
“Mum mum mum mah
Mum mum mum mah
Mum mum mum mah
Mum mum mum mah
Mum mum mum mah
I wanna hold em\' like they do in Texas plays
Fold em\' let em\' hit me raise it baby stay with me
……”
曲终,其他学员纷纷离开,舞蹈室里只剩下温尔瓷一人,整墙落地镜前,她不停播放着刚才的舞蹈视频,补练着不熟练的动作。
她是smile街舞工作室最早的一批学员,对街舞更是内心炽热。
林枝推开房门,手里拎着两杯拿铁,将其中一杯三分糖的递给了她。
“姐妹,我要是个男生,我一定为你痴狂。”
温尔瓷关掉音乐,别过视线,不明情绪地瞄了她一眼,随后接过拿铁。
喝了一口后,将拿铁放到窗边,将视频重新调整到二分五十六秒,重复播放着一小连串动作,又对着镜子练习了几遍后才舍得离开。
今天她没有舞蹈课,出现在这,全凭她的舞蹈老师出去旅游,特意准予她给其它低级学员上一节课。
“瓷瓷,你这么喜欢跳舞,为什么不参加艺考?”
温尔瓷顿住,理着衣摆往工作室外走去,“跳舞只不过是业余爱好。”
jazz一直是她非常拿手的,每逢表演,她不是第一出场就是压轴出场,无非是为了带动全场气氛。
有时为了进一步带动全场,甚至还会附加地板舞的单手倒立动作。
高一下学期填写分科表时,不少同学期待着她勾选艺考,结果只见她轻提笔,不加思索,在理科后边打了一个勾号。
“瓷瓷,把你的舞蹈视频发我一下呗。”
林枝看到温尔瓷在台上绽放光芒的时候,无数次动过学舞的念头,但都被现实劝退,事实证明她不适合舞蹈,还是动漫适合她。
“发你了。”
林枝落后她两步,看着温尔瓷发过来的视频,随手分享到了朋友圈,配字。
“溺亡瓷姐的舞姿 花痴.emoj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