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轮》冰川紫电

18、皇族血统

　　郦丽丝发现梅惢被安排在最末等的席位，那里除了厨房的杂役奴隶外，像色蒂尔斯这样的皇家近卫军副队长，有身份的侯爵贵族，显然是不适合到那个角落的，这要是让人发现，是有损身份的事情。郦丽丝总算轻轻松了口气，但也不能放松警惕，时刻要把色蒂尔斯看好，看着色蒂尔斯对自己殷勤备至、无比深情的样子，一瞬间，郦丽丝有点怀疑自己的预感只是错觉，或者被情所困的女人的捕风捉影？
　　还好，一切顺利，都是合乎自己心意发展的。再过一会儿，宴会就要结束了，大家也将返回府邸安歇，秀女们将去专门的秀女宫集中，等待明日宣布初选结果。而从今天的排座情况看，梅惢应该没有希望在初选之列了。那么这些落选的秀女，公民的女儿或官家富室的小姐们可以竞聘女官或者派银返乡，而奴隶出身的，将被转卖各个官家或者别国。自己只要帮梅惢恢复自由，给她些金银，让她远走他乡，也就算尽了朋友之谊了。
　　然而，最后关头，有个人站起来，举杯向凯撒致敬。郦丽丝一看到这个人站起来，就隐隐感到不妙。这个人非常好色，每次见到郦丽丝总是直勾勾地打量她，看得郦丽丝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就跟没穿衣服似的。除了好色外，还有一样本事，让他的名号跟他那张丑陋的脸一样有名，那就是拍马屁的本事天下第一。而马屁精为了业务熟练，紧跟市场需要，也练就了一项绝活，消息非常灵通。所谓溜须拍马，也要想人所未想，知人所未知，才能说人所未说，这是马屁的最高境界，非常人所能也。
　　马屁精站起来后，先从宏观分析了这次选秀活动的重要性和必要性，又从微观回顾了这次选秀活动的历史和意义，高度评价了帝国官方做事的高效率和高质量，而这所有一切，都是领导的英明、首长的能干，而我们能拥有这么多英明的领导、能干的首长，归根结底，在于我们有一位开明的君主——赛腾•威特•凯撒。于是全场欢声雷动，掌声响亮。这个马屁从宏观到微观，层层递进，由浅入深、由表及里、环环相扣，真是高，高明一屁！
　　等欢呼声、掌声停歇下来，马屁精又开始放第二炮，这才是正题：“祝凯撒陛下英明神武，青春永驻。陛下，民众私下里都在议论，这次选秀大得阿芙罗狄特女神祝福，亲自把爱女赐给陛下。这是我们陛下的荣耀，也是我们帝国的荣耀啊！还请陛下请出传说中的紫发红裙公主，让我们也能一沾陛下的福气！”
　　在座众人，听到马屁精的这段话，也来了兴致，毕竟看美女比听他放屁有趣多了。戴着黄金面具的凯撒却只是淡淡一笑，看了身边的郦丽丝一眼，满含深意地问道：“我的大祭司啊，你意下如何啊？”
　　郦丽丝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惨白，像一张在灯下的纸一样，想画上什么就变成什么，或者乱涂一气，就会变成一张废纸。凯撒看着这张等待着自己宰割的纸，有了猫戏老鼠的快意。于是吩咐道：“我的副队长，忠诚的色蒂尔斯，你去为我请来传说中的紫发红裙——女神的公主吧！”
　　郦丽丝的脸色立刻变成一片灰白，凯撒选择了一场烈火来烧掉这张纸，火的力量实在太过强大，白纸瞬间变为灰白，却还保持着原来的外貌，只是脆弱得经不起一丝微风，就会被击得粉身碎骨。“等等，陛下！”郦丽丝的嘴唇被自己咬破了，一丝鲜血挂在失了血色的唇上，凄艳如一朵带血的郁金香。

　　凯撒转过脸来，看着她，色蒂尔斯也转过脸来，看着她，就连马屁精也转过脸来，看着她。全宴会厅的所有人，都盯在大祭司的脸上，因为他们或多或少，听出大祭司语调里那种深深的绝望。郦丽丝的银牙狠狠咬破了下唇，她却一无所觉，心倏地紧抽了一般疼，疼得她已经麻木了嘴唇上的伤痛。色蒂尔斯不解地看着她，心疼得用手绢为她抚去血迹，皱眉问道：“郦丽丝，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
　　郦丽丝看了一眼色蒂尔斯，对凯撒说：“陛下，阿芙罗狄特女神有明确的旨意，这次王后的人选，必须是有着古老皇家血统的人，才能保证帝国的稳固和王室血脉的纯正。而民间所传扬的什么紫发红裙不过是市井俚人的无知和愚昧罢了，尊贵的大人们，怎么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
　　凯撒似笑非笑地看着郦丽丝，没有说话。马屁精却恼羞成怒，大祭司这样说，岂不是贬低自己跟市井俚人一般没有见识？这是多么有失尊严的事情，必须加以还击，为贵族的荣誉而战：“祭司大人，您是神的仆人，是能给我们传达神旨意的高贵的人，我非常尊敬您。既然您已经得到了阿芙罗狄特女神的明确旨意，那么，能否请您更进一步地指明给我们，倒底谁是拥有古老皇家血统的人，也让我们早一点向陛下祝福，为帝国庆祝。这样我们也能对准王后表达我们最诚挚的敬意。”
　　马屁精不愧为马屁精，把自己的劣势，也转变成一顶高帽，而且还同时送了两个人。郦丽丝一听，知道马屁精在向自己挑战，如果自己不接战或者不能指出确定的人，那她都会输，胜算只有微乎其微。
　　不过那是用概率的算法，郦丽丝可是拥有水晶骷髅魔镜的大祭司，虽然不能呼风唤雨，但向神求问个人，还是小事一桩。而且，马屁精和众人，已经被自己转移了视线，他们不再追问紫发红裙，就连凯撒好像也暂时忘了，那么，就把这件事搞得动静大一些，让大家的注意力完全在这件事上。至于抽中的人是谁，郦丽丝都不用担心。因为她知道梅惢的身世，二千年后的一个普通美国牧师的女儿，就算时空倒转，她也不会是拥有古老皇家血统的人。那么只要过了今晚，梅惢就可以永远见不到色蒂尔斯了。
　　想到这里，郦丽丝完全恢复了大祭司的冷静和镇定。她请示了凯撒的旨意后，吩咐大家一起去阿芙罗狄特女神的神殿，于是让色蒂尔斯护卫自己，先行一步。她却没注意到，凯撒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嘲弄的笑意，好像悬念侦破小说作家一般，看到大家面红耳赤地争论谁是真正的凶手，而作者在结尾却给了所有人一个意想不到的结局，甚至连经验丰富的侦探都被愚弄了。
　　阿芙罗狄特女神是爱与美的女神，她美丽的容貌、性感的裸体，总是让人想入非非。这是帝都公民最喜爱的神祗之一。而且，在神殿里，还有美丽的神女，让来殿里敬拜的人，享受到真正的神仙境界。
　　此时，殿里的四壁上，点燃了壁灯，熊熊的火光和圣坛上燃烧的圣火，把神殿照得一片光亮。郦丽丝在神坛的圣泉里沐浴熏香，穿上洁白的毛纺长袍，身披一件亚麻斗篷，头顶一块方形头巾，装扮得宛如圣洁的新娘，典雅庄重。然后焚香祝祷，献上圣饼、牛、羊等祭牲后，长跪于神座前，祈求领受神的旨意。
　　正当众人等得不耐烦时，圣坛上的火暗了下来，又猛然窜高，好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压了一下似的。郦丽丝随即睁开眼睛，站了起来，对众人说：“阿芙罗狄特女神已经领受了祭物，会给我们明确的答案。现在我们将抽签决定。”
　　站在远处的梅惢不知道前面的具体情况，只是从尤利西斯的转述中知道了个大概，没想到最后神给出的答案，竟然是抽签决定，顿时有种晕倒的感觉。这就是神的奇迹啊！弄了半天玄虚，最后却是抽签，早说嘛，让人还真的以为会看到神通大显呢！还不如梅惢她们同学中玩的塔罗牌、碟仙、笔仙有趣呢。

　　郦丽丝在神前摇动签筒，抽中北向驻营的队伍，再抽签抽中维莱斯带领的来自抹大拉泰瑞克亚的秀女，直到此时郦丽丝都一直镇定自若，想着：就算抽中梅惢身边的人，也不会是她。却没想到，一直抽下去，如剥竹笋般，最后露出来的，竟然就是梅惢。
　　郦丽丝看到这个结果，一阵天旋地转，心中狂呼：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神啊，你在愚弄我，在欺骗我吧？！郦丽丝看到凯撒投来的嘲笑的目光，一下子明白了，赛腾•凯撒一开始就知道，而自己竟然被他愚弄了半天。在这个世界上，她即使做了大祭司，拥有了至高无上的神权，她也不过是赛腾手中的一颗棋子，她甚至看不到棋盘上下一步的博弈。
　　另外一个人也被这个结果弄懵了，这就是梅惢。她在心中一遍遍道：有没有搞错啊？所有人都可能拥有皇族血统，只有自己不可能。开什么国际啊、宇宙玩笑！虽然我不介意荣登王后的宝座，比起这些只会涂脂抹粉的佳丽，自己最起码不会是一个花瓶。但是，跟一个陌生的男人结婚，同床共枕，这也太难以接受了。想着，就看了一眼站在大殿中央的凯撒，天，还戴着一个黄金面具，不是长得奇丑无比，就是心理变态，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目光一转，忽然看到站在凯撒身边的一名军官，穿着跟维莱斯一样的制服，却不是色蒂尔斯是谁？！
　　色蒂尔斯的目光也正向梅惢看来，跟众人一样，好奇心驱使他想看看这位被神选中的王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美人？却没想到，一见之下，心中有如被重击了一下，以前一直空荡荡的心房，不知什么正急速地席卷上来，如潮汐一般，撞击着他干涸的心房。色蒂尔斯满眼迷茫之色：奇怪，这位美人，我怎么好像在哪儿见过？怎么感觉这么熟悉？
　　三个来自未来的人，曾经的朋友和恋人，正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不知如何是好时，马屁精却大喊了一声：“恭贺梅惢小姐！”站着发愣的王公贵族，立刻反应过来，也赶紧跟着大喊：“恭贺梅惢小姐！”有人觉得自己还没有表达出对未来王后的尊敬之意，扯着嗓子喊：“梅惢小姐艳冠天下！”“紫发红裙天仙下凡！”
　　更有一位诗人献诗一首如下：
　　得睹芳颜，不由得精神为之一振，自觉七经八脉为之一畅，七窍倒也开了六窍半，自古美女易得，而占得气质二字的却寥寥无几，小姐年纪轻轻，就有闭月羞花之貌，沉鱼落雁之容，实是难得！紫发红裙，貌若天仙，纤腰微曲，玉臂轻揽，回眸带笑，梨花带雨。轻颦一笑，混沌初开，轻颦而笑，女娲造人，轻颦三笑，众生倾倒。得此大美人，实乃国之幸也，民之福也，怎不叫人喜极而泣。古人有花容月貌说为证，花容月貌如红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泻汪洋；奇花初胎，百芳皇皇。
　　凯撒帝君，经天纬地之才，定国安邦之智。赛腾•威特•凯撒，真乃鹰隼试翼，风尘吸张；雄狮猛醒，威名飞扬；乳虎啸谷，百兽震惶；天戴其苍，地履其黄；纵有千古，横有八荒；有此国君，国之幸甚，民之幸甚。
　　公主国君，真是天作之合，佳偶天成；百年琴瑟，珠联璧合；凤凰于飞，和鸣铿锵。
　　凯撒看后开怀大笑，递给身旁的色蒂尔斯，吩咐了一句：“念！”
　　色蒂尔斯念得浑身冒汗，就连马屁精也觉得鸡皮疙瘩豆子一样，从皮肤深处蹦将出来。世人不由感叹，诗人做了马屁精，大庇人们浑身的鸡皮疙瘩尽欢颜。

　　只有郦丽丝，在听了这首让众人的佩服之意有如滔滔红海，连绵不绝；众马屁后辈景仰之情如尼罗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的马屁鼻祖之作后，却脸上出现笑意。是啊，抽出来的可是神选定的王后啊，那么，梅惢命中注定是要嫁给凯撒了。不管是赛腾•凯撒也好，还是威特•凯撒也罢，只要他做一天凯撒，他就要服从神意，顺从民意。我是大祭司，就算是他事实上的情人，他也不能干涉我的自由。而现在，梅惢成为帝国之母，色蒂尔斯就是臣子，所有的情丝也会被权势之剑斩断。而凯撒有了梅惢，她比我更漂亮，更拥有吸引男性的魅力，也许凯撒能放过我和色蒂尔斯。对！就让凯撒移情别恋到梅惢身上吧。这也许是最好的结局。
　　想通了这一点，郦丽丝走向梅惢，伸手握住她的手，眼中珠泪直滚：“没想到，还能在这儿见到你。”说的却是中国话，连色蒂尔斯都听不懂的东方语。
　　梅惢也不禁流下泪来，这么多日子孤身闯荡，总算又在他乡遇故人。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要问，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郦丽丝赶紧嘱咐几句：“你什么都不要说，也不要跟色蒂尔斯说话。等把这些人应付过去，我想办法去找你，会告诉你一切的。我现在跟他们说什么，你只管点头。”说完，回到神殿中央，站在阿芙罗狄特女神像的祭坛前，向众人宣布：“梅惢公主，确实是来自古老的皇族。她家里一直有这样一个秘密世代相传，神应许他们家族的后代里，将出现一位伟大帝国的王后，她将帮助她的王，使他的名传扬到地极。他们会联手建立起一个世界上最伟大、最兴盛的国度。如今，即使梅惢公主的家族衰落了，但这个应许仍然实现了，皇族的血脉仍然流淌在紫发红裙的血管里。不仅民众承认了她，阿芙罗狄特女神也亲自选出了她。而这就证明，我们英明的君王，赛腾•威特•凯撒的帝国，将成为史无前例的全世界最伟大、最兴盛的帝国。”
　　凯撒帝国的人们沸腾了，凯撒人的骄傲复兴了，有的人甚至激动得热泪盈眶，那些年老的将军们，喃喃地说：“帝国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激动人心的场面了！”
　　只有梅惢听得直撇嘴，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没想到腼腆害羞的郦丽丝，还有政治演说家的本事。而且她也太能编了吧？什么古老皇族，什么家族秘密，还神的应许。想想那个单纯而虔诚的基督徒，如今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难道真的是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水土异也？
　　那自己呢？是不是也会变得令亲人认不出来？燕文他们找到我，我会改变吗？梅惢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戴着黄金面具的凯撒，感觉那双隐藏在面具后面的眼睛，正冷冷地盯着自己，不由地一股凉意从尾椎骨升起。
　　王后这么快就确定了人选，这让诸多秀女甚感失望，也让那些野心勃勃、曾经嘲笑过梅惢的人，深受打击。不过，大家很快调整好心情，正位被占了，还有侧位嘛，能入选侧妃，在皇宫拥有一处富丽堂皇的寝宫，倒也是不二之选。再说，日子还长着呢，不一定谁笑在最后，鹿死谁手，现在下结论还太早了。王后能立，也能废。咱们就走着瞧吧！
　　维莱斯和尤利西斯却是同病相怜，他们为梅惢的当选感觉骄傲，但心中又无比地失落，然而毕竟是臣子，最终只能选择为梅惢祝福，愿意誓死守护着他们心中的女神。
　　曲终人散，再隆重热闹的宴会总有结束的时候。郦丽丝带领宫中的女官，安排秀女们在选秀宫中安歇。这里是经过千千万万奴隶历时数年而建造起来的庞大宫殿群，以后将成为凯撒大帝的正式寝宫。不过，对于梅惢来说，跟住在维莱斯府邸时，并没有什么区别。仅仅是房间更华丽了些，位置更尊贵了些，伺候的女奴更多些，但这一切对于梅惢来说，毫无意义。
　　等女奴们下去后，梅惢着急地拉起郦丽丝的手，问道：“郦丽丝，怎么会这样？这个世界把我弄糊涂了，我想回到原先的世界去。”
　　郦丽丝叹了口气，走到窗旁，看着屋外孤零零的下弦月，幽幽地说：“原先的世界，已经毁灭了，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梅惢心中隐隐知道这个答案，但从郦丽丝口中得到印证，她仍然不愿意相信，梅惢带着哭声问道：“那你的意思是，我的爸爸妈妈，同学朋友们，都不存在了？”
　　郦丽丝看了一眼梅惢，垂下了眼帘。
　　梅惢拼命地摇着头：“我不相信。你不是基督徒吗？你们基督徒不是说世界的终结是基督重来建造新天新地吗？我的爸爸妈妈一直说，那时，基督徒会直接被提，与主一同在神永恒的国度里。你和色蒂尔斯不是基督徒吗？燕文、萧鹰、时成华不都是基督徒吗？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郦丽丝的眼中出现一片茫然，“基督徒”这个称谓让她感到又亲切又陌生，燕文、萧鹰、时成华，这些人就像梦中的影子，在梦里是那么清晰，那么真实，梦醒后，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们的脸变成了没有五官的空洞洞的符号。
　　郦丽丝一时感到晕眩，有点分不清此时是真实的还是梦境？她扶着头，坐了下来，向梅惢摆了摆手：“你说的话，我不明白。我对于过去的记忆很模糊，我只知道，我们的世界毁灭了，我和色蒂尔斯掉进了这里，也许正如赛腾说的一样，我本来就属于这里。那个未来的世界只是错误地被放置的过去，而现在才是真实的世界。在时间与空间中，人的智慧太过低下，无法领会这些过去的未来，未来的过去。我也一样，所以我无法给你解答。我现在生命的意义只有一样——色蒂尔斯，他的生命存在，我的生命就存在。”
　　梅惢怔怔地看着郦丽丝，听着她这番有如呓语一般的话，在别人听来就像是梦话，不知所谓，但对于同样经历过时空转换的梅惢，却深有同感。
　　其实，她们都是迷失在时空中的流浪儿。生命其实就是以时间和空间为坐标的曲线，当时空混乱，这条曲线就无法画出，换句话说，生命存在的基点不在了。梅惢想起自己见到时间天使时的迷惑，也不禁与郦丽丝一样陷入迷茫：郦丽丝还有色蒂尔斯做为生命的支撑，我生命存在的支点是什么呢？燕文反复叮嘱我去找杰哲思，那又是一个怎样的人呢？能否成为我生命的支点呢？
　　安格龙的话却忽然在耳边清晰地响起：“未来其实在人的心里。虽然有无尽的变数，但最终看人的心。”既然这样，好吧，梅惢语气坚定地对郦丽丝说：“别灰心。我们既然回到了过去，那么未来就抓在我们手中。虽然我们所在的未来被毁灭了，但我们可以创造一个全新的未来，比我们的那个未来更好的未来。我想，生命会更加有意义。而且，只要时间和空间仍然存在，我们生命的坐标就存在。就算曾经被打破了，我们也可以重新扭转过来。”
　　郦丽丝看着梅惢亮晶晶的眼睛，也被打动了，但威特那张丑陋的脸，赛腾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让她又退缩了。她黯然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去。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对梅惢说了一句：“色蒂尔斯已经彻底忘记了过去，我和他只想平平静静地生活。赛腾说，如果他恢复记忆，也就离生命的尽头不远了，我不想失去他。请你不要打扰他，拜托你了！”说完，郦丽丝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梅惢呆立在屋内，一种孤独的感觉深深攫住了她。就如窗外的月亮，孤寂地独自撒着冷冷的清辉。
　　在皇宫内院的凯撒大帝，看了一眼跟在身边的正副皇家卫队长官，对色蒂尔斯说：“大祭司为我选的王后，也是漂亮的美人呢。你觉得王后美呢？还是大祭司美？”
　　色蒂尔斯躬身回答道：“当然是王后美了。只有梅惢公主这样的美人，才能配得上陛下您。”
　　凯撒微微一笑：“我却觉得大祭司更美呢。如果我跟你换一下，你的情人当我的王后，我的王后做你的情人，你觉得是不是一个绝妙的主意？”
　　色蒂尔斯愣了一下，不知如何回答。凯撒大笑着挥手让他们退下。凯撒端起一杯血红色的葡萄酒，“哼”了一声：“古老的皇族血统！”把酒液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