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天（2） 沈钰缩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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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钰缩在墙角，一边浏览资料，一边警惕四周的动静。这样的一心二用对沈钰来说并不算艰难。
Aure的资料很详细。
这座“西郊医院”原名怀济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是这座星球首屈一指的好医院。突然某一年，这个医院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
并不是说他的水平下滑名声不再，而是……这座医院完全地“消失”了。与它有关的患者、医生、还有学生，统统都“消失”了。偌大一个医院，连带着数千人，就这样被擦除，却没有任何人发现异常。连星际能源联盟驻仙女座星系监理会都被骗过了。
直到某一天，这里突然出现可被检测的异常波动，才被收编成副本场景。
一批又一批玩家在这里折戟沉沙，它的危险等级一再提高，有关它的资料却依旧寥寥无几。五年前最后一批玩家进入，存活率前所未有地高，召回前的最后一小时还检测到三个人存活。
然而在召回通道开启的前一刻，医院突然爆发一阵强烈的能量波动，召回通道坍塌，生命体活动迹象消失。此后该场景被标注永久封闭。
“主人”，Aure突然出声“注意警惕，周围能量波动的幅度不对。”
“实时监测我的脑电波频率，必要时可以使用电击刺激。”
沈钰从地上一跃而起。他的身体紧贴墙角，手里握着一把不知何时掏出的蝴蝶刀刀。他弓着身体，像蓄势待发的猎豹，将侵犯者毫不留情地撕碎。
走廊一片漆黑，“逃生通道”标识闪着幽幽的绿光。天彻底黑下来。风呼啸地撞上玻璃，又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发出“滋滋”的怪叫。
走廊另一侧传来高跟鞋的声音，咔哒、咔哒。沈钰握紧短刀。
声控灯“倏”一下亮起，咆哮的风奇异地平静下来。
“同学，怎么一个人在这。”
是林竹，依旧是温柔的语调。沈钰却从温和的语气中嗅到一丝不同于初见的危险。沈钰快速回忆了林竹从出现到离开说过的所有话，自己应该没有触犯什么规矩……等等，“待在寝室”，意思难道是必须待在屋子里，走廊不算寝室的一部分吗？
“是找不到寝室吗？”
果然，寝室，必须要待在室内才可以。沈钰肯定自己触犯了场景的禁律，但林竹却没有直接动手，反而在反复询问他。那就说明这不是触之必死的绝对禁令。
“同学？”
既然如此……
“不是的，林老师。我是想……去食堂吃饭，但是有点找不清路。”
把自己的行为合理化，让场景抓不到把柄。新来的学生想吃饭，但找不到食堂，很合理吧。
多年来下副本的经历把沈钰的演技锤炼地炉火纯青。找不到路的茫然无措，偶遇老师的紧张羞赧，将一个青涩内向的大学生形象塑造得“惟妙惟肖”。
“原来是这样。从这下楼，出门左转，就能看到食堂了。”危险的气息散去大半，她又是一位温柔可亲的好老师了。
“之前总有些闲散人员冒充学生混进来，连宿舍在哪都不知道，就在楼里闲逛。”林竹逆光站着，看不清表情，“老师还以为你也是趁乱混进来的，去吧，以后别在楼里乱走。”
“谢谢老师，我记住了”沈钰不忘维持人设，“老师再见。”
是的，我记住了，下次肯定不会被你撞见。
沈钰在林竹凝视的目光慢慢下楼，谨慎地没有做出多余地举动。让人如芒在背的目光直到沈钰转过楼梯转角才渐渐消失。
“主人，真的要出去吗？”
“不然怎么办？我是来调查的，不是来破坏公司财产的。不能随便动手。”
Aure高兴极了，以为沈钰终于对公司产生了归属感。其实沈钰只是随口一扯，他只是不想对林竹动手。
“定位安全区，确实有点饿了。”
安全区，顾名思义就是很安全的地方，待在里面就不会被攻击。这种地方……当然是没有的。所谓安全区，只是一个存放食物和水的区域。安全的确是安全的，但是最好吃过饭就走。想要利用安全区躲避攻击，却弄巧成拙丢掉性命的比比皆是。
至于安全区的形式嘛，各公司有不同的审美。
“之前让你收集的能量数据，整理好了没有？”
“已经完成了主人，需要我现在……”
“待会再说吧。”，沈钰懒散地打断Aure的话“刚刚第一天，急什么。”
“恕我直言主人，您这是消极怠工。”
“没错，请把我消极的工作态度上报给丽塔，下次不要再安排我出任务了。”
Aure沉默片刻又真诚地开口“昭理先生说工作有利于您的心理健康。不然凭您的……，丽塔大人当然不会强迫您工作。”
沈钰的表情暗了暗。
平心而论，Z时代真的是个还不错的公司。用沈钰家乡的话说就是，五险一金，带薪休假，还背靠星际能源联盟，是个有编制的好单位。站在Z时代大楼，周围人来机器人往，高科技产物装填每个角落，便捷是这个时代最显著的标签。沈钰却在这个遥远的时空里格格不入。
失去灯光点缀的深夜，沈钰会想，不如回家吧。他魂牵梦萦几十年的地方，支撑他无数次死里逃生的温暖。但沈钰不敢。
这条由无数同伴血泪铸成的轮回路沈钰不敢走。
“嗨”沈钰熟练地麻痹自己，“没准哪次一着不慎就死了也说不定。”
宿舍楼阴冷潮湿，安静地可怖。食堂却截然相反。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恍惚间仿佛置身于一座真正的大学。
“Aure，公司的能量要是多得花不完可以去援助其他公司，没必要这么挥霍吧。”
把安全区跟食堂建在一起真是个贴心的巧思。这绝不可能出自喜欢省钱走极简风格的风回，只有可能是z时代这种爱做表面功夫的公司的手笔。
“这些人……不是能源拟人。”Aure扫描了成群结队的学生们，“他们是场景生成的。”
食堂都要设计得这么有烟火气，这场景主人该是多么生活化的一个人啊，沈钰刚想感叹。
“大佬！沈大佬！”一个年轻的男声充满惊喜地喊道。
那人飞速蹿过来“大佬，我祁瑜呀，上次那个A级副本里，您还救了我一命呢！”
“能在这遇见您真是太好了。刚下车的时候我还没敢认您。进楼里您一出声我就认出来了！”
“您那通身的气派把他们都吓住了。您放心吧，那些人绝对不敢过来打扰您执行任务。”
祁瑜一身松垮的运动服，反戴着帽子，对沈钰露出一脸阳光灿烂的笑容。
“大佬这食堂我都看过了，整座食堂都是安全区，种类还特别丰富。真搞得跟大学食堂似的。”
自从被拉进游戏，沈钰头一次后悔自己救了人。这祁瑜是什么新奇物种？破游戏换了个公司经营，难道连选人方案都换了？
“大佬您看，想吃什么直接在系统里选就行了。”
祁瑜一边说一边操作自己的手环给沈钰演示。
沈钰看着他动作“你把虹膜显示器关了？”
“当然了大佬，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不听。”祁瑜一脸狗腿样。
行吧，高估他了。沈钰还以为是这小鹌鹑自己发现什么不对劲了。难道是场景难度下降了？换成沈钰年轻的时候，这智商根本活不过三个副本。
“大佬您忙着，我就不打扰您了。再见再见。”
所幸祁瑜还有点眼力见，套了近乎就跑。
沈钰选了份黄焖鸡米饭，边吃边回忆自己的青葱岁月。
“我上大学的时候，特别喜欢在食堂点黄焖鸡米饭。”，沈钰感慨“可惜啊小七，人工智能没有味觉，没办法享受美味了。”
离开食堂的祁瑜瞬间收起那阳光到耀眼的笑，变得沉着冷静，同刚刚判若两人。
他举起手环观察。
“珊瑚，怎么样？”
“没暴露。”拯救者A31不耐烦回答他，“我说过我和A47从来没有一起出过任务，他不认识我。”
风猎猎地吹着，夜幕的掩盖下，原本暗淡无光的手环竟然散发着淡淡的蓝色荧光。
“不过，白望，我要提醒你”名为珊瑚的人工智能语气平淡，“不要忘了你此行的身份，最好活着回去。”
“放心，不会让你陪葬的。”祁瑜，或者说是，白望抛起手环又接住，颇有些混不吝的样子。
“这部手环倒是可以做你的陪葬品，只是可惜你这具造价不菲的新身体。”珊瑚讥诮道。
白望似乎心情不错，没有再搭理珊瑚略带讥讽的话，脚步轻快地回了宿舍楼。
沈钰还在食堂，慢慢地品尝，不知道是在享受食物，还是在享受人声鼎沸的热闹。
有玩家陆陆续续地进来，看到沈钰就匆忙躲开，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
不仅是因为沈钰那番恐吓，更是因为他的身份。
“玩家”，或者说是执行官们，向来不愿与游戏的“走狗”接触。
沈钰很享受这种避之不及。不接触就不会有情感，也能心安理得地见死不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天（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