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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深夜送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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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余双有没有看仔细,祝宁心中都有了大概考虑,白日她只顾着抓鱼,现在回忆起来她才注意到和景丢出树枝用的是左手而非右手。
且白日里和景同她说的也是他们追不上他。
所以和景同谢景焕一行人在林中是交过手的,但谢景焕极有可能没有看清他的脸。她在小溪边撞见和景应当是他甩掉了那群人。
可为何又把此事归在了马夫身上?这两件事难道不都是和景所为么?
祝宁始终没能想明白这一点,心神不宁一直到傍晚。
“郡主,狄公子来了。”余双走进来禀报道。
祝宁从棋盘中抬起头,赶忙起身走出去,开门见山的问道:“怎样,你弄清楚发生何事了么?”
“我说大小姐,我刚从围场回来就马不停蹄来你这儿了,没有好酒好菜好歹让我先喝口茶不是?”狄扬坐到了石凳上,一副你不好好伺候我我就不说了的样子。
祝宁只好让余双去泡茶,坐到了他对面,目光直勾勾看着他。
狄扬被她看的没法子,开口说:“你为何会如此关心今日的事,不会......”狄扬瞪大眼睛看着她,表情有些不可置信。
祝宁无语凝噎,没好气道:“看来你的脑子的确是落在潞州了,我今日都没进林子,难不成还能隔空打力么?”
“是哦。”狄扬嘿嘿笑了笑,有些傻气的说:“我这不是听说你与那位素来不和嘛,你也不是没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
余双将茶倒好,狄扬端起来猛灌一大口,接连喝了三盏之后才停下来。
祝宁问:“这下可以说了吧,狄大公子。”
狄扬畅意的点头,“除了几位皇子,今日进了林子的都被沈中使令人拉着查看了周身,应当是在找袭击五皇子的凶手。”祝宁他们走后,狄父就来问他五皇子遇袭之事是否和他有关,狄扬连发生了何事都不知晓,当即就否定了。
“所有人都查看完之后四皇子发觉南齐那位公子还没回来,不过是巧的是,四皇子刚说完那公子就回来了。只是那公子也不知晓怎么弄的,竟满身是伤......”
“你是说和景伤得很重?”祝宁打断狄扬,一脸惊讶的站起身。
祝宁的反应将狄扬吓了一跳,却还是不让问,“和景是谁?”
“你没看错吧?”祝宁不答反问。
“应当没错,那公子我之前并未见过。”他其实见过一次,只是不知道他竟是南齐公子。祝宁能说出他的名讳,想来与他是认识的并且还很熟悉。如若这样,那日这南齐公子就是来找祝宁的。
只不过被他抢了先。
随后他又道:“我瞧着那公子伤的十分厉害,若是换个人只怕都走不出那林子。”想起之前所见,狄扬有些唏嘘。
祝宁重新坐了下来,手指在石桌上敲的飞快,问,“之后呢?”
狄扬回:“他没走两步就晕倒了,现下正在营帐那边医治,之后我们就被赶出来了。”
“就是不知那红狐最后会赐予谁……”
祝宁垂眸深思,没有理会他的念叨。
和景或许早就料到了这一遭,这才重回林子将自己弄得满身伤。前世他被人刺杀尚可带着伤逃走,除非他惹到了凶猛的野兽,否则她是绝不会信这林子中有何东西能将他重伤至此。
即使没有见到他,祝宁也几乎可以肯定他的目的。和景这是拿准了在别人眼里他就是个病弱的形象。
只是他对自己未免太过狠了些,竟是一点余地都不给自己留。祝宁心情复杂,只觉和景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实在划不来。
“所以长安郡主能不能告诉小的你与那南齐公子是如何认识的?”狄扬伸手在愣神的祝宁面前挥了挥,问她。
祝宁回神,简单解释道:“都在尚文馆中自然就认识了。”
狄扬将信将疑的哦了一声,抬头瞧了眼天色,道:“我该走了,回来的急兔子忘带出来了,之后再找机会猎来给你。”
祝宁心不在焉的点点头。狄扬站起身拍了一下她头顶,“小小年纪心思怎的这般重。”
祝宁吃痛,“你快走吧,晚些狄叔找不见你又该骂你了。”
狄扬走后,祝宁原是想去看望一番,又担心他还没有回来,只能作罢。
祝宁躺在床上听着外间余双轻微的鼾声翻来覆去了许久也没睡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木窗那处传来一阵响动,还在迷糊之间的祝宁一下惊醒过来,以为是她的错觉,便没有动。
直到窗栏再次被敲响,祝宁才确定她没有听错,迟疑的起身推开窗,双眼倦倦的往外面看了看,什么都没见到,随即关了窗又重新躺下,很快睡了过去。
窗外的霍游屏息侧耳听屋里的人悉索一阵就没了动静,叹息一声离开了此地。
隔日,祝宁起来时恍恍惚惚记起昨夜之事,又掀开窗仔细查看了一番。恰好余双从外面进来,说道:“郡主,奴婢在外面看见了这个。”
余双手里拎着一条用草线绑着的鱼,白色鱼肚上还有一个大口子,许是被人处理过了,鱼的腥味并不大。
“你该不会是在我窗边发现的吧?”她没看错的话,这条鱼应是昨日她忘记拿回来的那条。
余双有些疑惑的点点头,小声嘀咕道:“这是何时送来的,我怎的没听到动静。”
见到这条鱼,祝宁就明白昨晚的响动是为何了,了然笑道,“管它何时送来的,余双,我们中午吃鱼脍!”
“好嘞!”余双欢喜的拎着鱼出去。
还能把鱼送来给她,昨日之事应当是顺利解决了。祝宁失笑,她有些佩服和景,昨日那样的情况还能记得一条鱼。
如此心性,她甘拜下风。
看来她也不用急着去看他了。虽是如此想的,祝宁还是让余双给他送了药过去。
接下来几日,狩猎如常进行,至于谢景焕遇袭之事传了几日流言之后便无人提起了。真相为何,恐怕只有和景一人知晓了。
女眷们被那血淋淋场景吓到,鲜少再去围场,每日就在行宫内谈些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之事,祝宁有两次躲不掉也跟着她们枯坐了一个下午。其余时候偶尔会去找狄扬。
虽只来了几日,狄扬却已将大致地形方位摸了个清楚。
这一日,狄扬神神秘秘的说要带她去个好地方,祝宁换了衣裳后就随他一道去了行宫的后山。
两人七弯八绕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祝宁双脚有些发软,喘着气靠在树干上问他:“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大有一副再走你就自己去的架势。
狄扬停下来,“再有一小段路就到了。”
“那你走慢些。”祝宁有些怀疑他口中的一小段路,在潞州就没少被他骗。
如狄扬所说,的确只走了一会儿就到了。临到之时,狄扬还让她闭了眼拽着他的袖口走。说是这样看到时才会更惊喜。
祝宁虽有些不情愿却也照做了,狄扬的花样向来很多,前世在春蒐时他就带她去看了那条小溪的源头。
如今一朝事变,许多事也就随之改变了。
“好了,睁眼吧。”狄扬一脸期待的侧过身看着祝宁。
一处不大的山坡上种满了颜色各异的小花,粉的紫的白的种在一处将单调的山坡点缀得满是春日气息。
祝宁嘴角弯弯,一双漂亮的眼眸里闪烁着明亮的光彩,连连惊叹,问他:“你是如何找到这地方的?”
狄扬十分满意祝宁的反应,神情得意的说:“随意走走就找到了。”
“你可是唯二见过此景的人……”狄扬还没说完身后就出来了一阵动静,像是故意弄出来的。
祝宁也听到了,两人齐齐转过身。
“和景!?”祝宁语气惊讶,就想朝和景走过去。
刚迈出步子,狄扬便扯住了她的衣袖,祝宁狐疑的看向他。
站在离他们三步远的和景视线落在狄扬扯着祝宁袖子的手上,眸光微沉。
狄扬察觉到他的目光,方才开朗的笑也敛回了些,眉心微动,对祝宁说:“你不是说改日介绍我们认识么,眼下不就是个好机会?”
祝宁动了动手臂,“那你总得先松手我才好继续吧?”
“哦。”狄扬松开手,神情中有些不情愿。
祝宁并没发觉,走到和景面前,询问道:“你想认识他么?”
她的语气不再似同狄扬说话时的随意,带了些细利,亲疏立见。
之前的郁气又有卷土重来的征兆,和景手指微动,看向祝宁后方与狄扬对视上,微微颔首。
“他是我在潞州时的好友狄扬,近来才刚回上京。”
她说完又微微侧过身对狄扬说:“他是南齐七皇子,和景。”
狄扬心中虽有些不快,还是朝和景行了一礼,“狄某先前不知是公子是皇子,失礼之处还望见谅。”
“无妨,在大周并无什么南齐皇子。”和景语气疏离。
祝宁觉得他二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到底是何处奇怪,左右看了看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