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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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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在遥远的过去,混沌而又蛮荒的曾经,非人的脚步遍行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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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人,精灵,不死鸟,梦魇般笼罩在人心头上,带来无尽的死亡。
人类尚且只能依附他们,在夹缝中求生。躲避着来自天灾以及各种“人祸”。
不过对于现在的人们来说,这一切已经过去了。
现在是照耀在造物主光辉之下,“光辉纪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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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经常会碰到的从那个时代存活下来的许多老人一样,这位老人也对往事有着惊人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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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不太容易注意,一旦有人愿意驻足聆听,他们就会把点点滴滴说的十分详细,仿佛要讲那所不能见的,主的光辉细密地编织成网,融化在这牵连不断的涓涓细流中,让它不被遗忘的流到下一代人的记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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鬓边垂下的发丝随着笔尖的晃动微微摇摆,过去的阴翳划过羊皮纸,变成一行行记录在册的文字,随着书卷一并合拢收入旅人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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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您的讲述”
最终止于虔诚的祈祷与对造物主的赞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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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家漫步在第三纪元的街道上,记录着自己喜欢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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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一切在他眼中都是美好的。即使经历过上个纪元非人类的摧残,仍再次燃起春的火焰。
日光之下,皆是神的圣所。
曾经的种种灾祸皆在烈日下消融,或是躲入更深的阴影中,这就是光辉纪元。
大地不再被非人的脚步占满。
人类也可以自在地旅行各处。
02.
乌鸦喜欢亮晶晶,这是他们的天性。
学徒渴望追寻自由的足迹,这也是他们的天性。
所以旅行家拥有一只乌鸦,这是合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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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者根本没有关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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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在某个不知名的清晨,旅行家再次启程,一只右眼上长着一圈白边的乌鸦轻飘飘地落在旅行家的右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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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加入你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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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且稚嫩的旅者很快就接受了自己的旅伴——一只乌鸦。
一只……会说话的乌鸦?
“这很正常。”乌鸦抖抖右翅膀,抬起按了按自己的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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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是这样,既然人能说话,精灵也能说话,巨人,不死鸟也都可以说话,为什么乌鸦不可以。
旅者点了点头,他脑中的疑惑还没来得及浮现就消失了,于是他很轻松地接受了这一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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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哪里?”他的旅伴发问。
“去……造物主的殿堂吧。”旅行家沉思片刻才给出答案。他顺从灵性直觉所指引的方向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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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若有所思点点头,他想起那些身着亚麻白袍的苦修士“你也是来朝圣的。”
“什么?”旅行家顿了顿“我听说那里是世界上最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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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只不过比人类的建筑要高一点,宏伟一点”乌鸦从自己的记忆中翻出神国的景象,平静地给出自己的看法。
“原来如此”旅行家同样平静的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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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物主的殿堂在他们一来一往的交流中仿佛也化作寻常。要是叫那些信徒们听见,说不定还会被斥责亵渎,好在他们只有彼此。
旅行家话锋一转“不过我还是要去的……只有自己走过才叫路。未经历过的一切都可以被质疑,唯独自己的选择是不动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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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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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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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家低下头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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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喜欢亮晶晶。
乌鸦同样充满强烈的好奇心。
所以乌鸦偷走旅行家正在思考的事情,这是合理的。
他想——
“我想要遍行这片大地。”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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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留下自己的足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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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傲慢啊……”乌鸦十分愉悦,不是依靠主,而是全凭自己的力量。
原始混乱的第三纪究竟也能诞育出这样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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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有种有别于这个时代的烙印,那是更为自由的——旅者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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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只是我暂时的终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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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是学不会停下步伐,于是一直迈步向前,他做不到这一点,他是个永不满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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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光辉的造物主也会像平常人一样,纵容自己的幼子撒娇般靠在祂怀中,向父亲索取着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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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神话生物并不需要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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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祂翻开坐落在更久更久以前,比巨人要早,比魔狼要早,比精灵要早,一切还没发生的那时。
祂抬起头,目光穿透云层与夜幕,直视着所谓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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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讲讲星辰的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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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思索片刻,讲起另一个神话,不是神用泥土造人,没有伊甸园,但是更加复杂的那个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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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神伸手抚摸幼子柔软的卷发,“这也是一个……和太阳,和星星有关的故事。”
祂略去那些不必要的细节,将故事娓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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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为“法厄同”的孩子,是太阳神最钟爱的孩子。
然而他自负而傲慢,竟擅自驾驭父亲的太阳车,最终导致灾难遍行大地。
天后,一位女神,她放出一只蝎子,于是这蝎子就用毒使他死亡。接着,有赶来的雷光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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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同该死的与不该死的一同烧尽。
为了纪念这只蝎子,神王就将它升上天空,于是就有新的星诞生。
? 祂的孩子眨着墨色的眼睛,“但是……”他有些疑惑,怎么会有神能越过他的父亲去处置人呢?
解密学者很快就得出结论,这只是一个故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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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伟大的造物主怀念着曾经,讲述过去的故事,然而现在,它也只是一个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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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爱的造物主将手覆在幼子的眼睛上,遮挡住来自星空的窥视。
那些扭动着肢体,蜷缩,卷曲,贴成畸形的胶状物,那些不断向内窥视的眼睛,那些能带来污染的外神。
“但是,我的孩子……你要记住,星空是危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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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父亲讲给我的故事”乌鸦低下头,用喙去啄旅行家束好的发。祂巧妙地隐去后半段叮嘱,只将妙趣横生的故事展露在好奇的旅行家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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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没有人规定,好奇心十足的乌鸦不可以去挑起别人的好奇心,不是吗?
藉由别人的尝试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这是一只好乌鸦会做的事,这是合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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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好整洁的旅人却只专注于故事,他完全沉迷其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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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去过星空吗?”乌鸦详装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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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怎么会不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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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向天眺望星空,你就再也无法忘记那渺远而又美丽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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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没有”旅行家思虑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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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只有‘漫游者’才能踏足的领域”
“而你只是个‘记录官’”乌鸦拍打着自己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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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怎么会知道这些?
这样的疑惑再次被剥夺,转瞬便消匿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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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有趣,还真是聪明啊。
就算上一秒刚刚偷走他的疑问,下一秒仍会继续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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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为了避免这样的重复劳作……
就从根源上解决这件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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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掠过低矮的枝杈,“这边,这边”
原来是要从这边走吗?
旅行家很快跟上了他的向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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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过高耸的山,就来到了海。
一片森林的海洋。
向前,向前,一直走,仿佛没有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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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乌鸦愉快地笑了起来,在今天,明天,以及后天带领着他的旅伴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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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什么时候才能抵达?
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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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于漫长的旅途,即使是旅行家也有些吃不消。或许在日后回想起来,还会觉得‘明明按照规划好的路线,为什么会走那么久呢’,下一次一定要更用心地规划路线。
这里的确很美,无愧于造物主的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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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旅行家也赞叹“这里真的,真的很美”实在是太超出想象了,以至于他无法想出准确的词汇来表达,只好用重叠的词汇来表示自己的惊叹。
乌鸦看上去很自豪,至少在旅行家看来的确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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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就是最美的地方。”乌鸦十分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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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吗?”旅行家说:“在我眼中,未知的未来所能看到的,才是最美的……不,或许不会有最美,我会不断用我的眼睛见证更多的事物,那些也都是美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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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话,被这样反驳,即使是乌鸦也没有经历过。
后面也不再过多赘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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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家得到了短暂旅途的一份意外的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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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多的惊讶蒙蔽了他的视线,以至于只有朦胧的回忆留在脑中,最后只留下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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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以后,你的名当被称作亚伯拉罕,因我已在你身上见证到无限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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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乌鸦扇动翅膀,在父亲无奈的目光中满载着旅者珍贵的回忆飞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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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家,现在该称他为“伯特利·亚伯拉罕”了。
伯特利·亚伯拉罕于今日,于此时,在这里,与神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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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往后,这就是亚伯拉罕家族的起源。
05.
“所以……你去过星空吗?”
该怎样用语言去眼前景象。
乌鸦简单地梳理了自己的羽毛。有什么东西在他小小的身体中破壳而出,虚幻的身影逐渐写实,仿佛铅笔在空气中涂抹线条,勾勒出黑色的轮廓。
黑发的神子正了正右眼的单片眼镜,做出邀请的姿势。
虚幻的门扉泛起层层涟漪回荡在夜空。将手搭在伸向他的那只手上。
两人携手步入其中。
黑色与蓝色勾缠卷曲着点点白光,浓稠的真空将所有的一切粘合在一起。
以蓝色的星球为起点。
开门,跃动,向前,光与影的界限被星空抹去。
金星,水星,最后才是,位于正中那已然熄灭的灰败残躯。
开门,跃动,向后,以搅动天际的触手与富有弹性的胶状物作为背景。
火星,木星,土星,天王星,海王星……只能远远地眺望星辰的轮廓,推测其中的景象。
但是漫步在星空的旅途绝不无聊。
真空无法传递出任何话语,所以想吐露的言语只能盘旋在嘴边。
整幅画面都是朦胧而耀眼的黑,偌大的黑色画布,千千万点缀的细闪向四周舒展。将一切都窥视都丢在身后,蔓延的红潮卷过深色的星空,是什么在彼此窃窃私语。
乌鸦舒展翅膀卷起祂的旅伴,拖着满目的红,摇晃着,踉跄着,跌跌撞撞地穿过无数伸展的肢体,一头撞向蔚蓝的行星。
今夜有旅人归家。
窸窣的布料摩擦,乌鸦睁开墨色的眼。
祂拿出一块丝绸,取下水晶单片眼镜缓慢地擦拭,边擦拭边嘀咕道:
“神话生物也会做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