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女》晚越

2、天降神女 天

　　天还未大亮，只待朝阳染红了半边天，市集却早已熙熙攘攘，小贩的吆喝声，伴随着马车夫赶驾的声响，好不热闹。
　　马车在一间偌大的酒楼停下，从车里跃下一名穿着一袭素衣的男子，他左手挑着剑，百不耐烦地上前，抬起右手，狠狠地敲着酒楼的大门。大门前挂着的两个大灯笼长年累积的层层尘埃，似乎在他的粗暴行为下徐徐落下，一片荒凉。
　　大门“咯吱”一声开了一小缝隙，从里头探出个脑袋，小二揉着未醒的双眼，不耐烦地抱怨道，“平时都没什么人来了，今个怎么这么早的，谁啊这是……”看清楚来人后，那店小二也只是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口齿不清道：“这位爷，您来早了，掌柜的还没说开门呢！”说罢，便也好生散漫的模样，伸手准备关门。却被那男子用剑抵住，推门而入，全然无视店小二的存在，径直走到刚下楼的掌柜面前，随手丢了一袋银子，“这店，三皇子买下了。”毫无征求，直接下命令。
　　掌柜的好不容易接稳了银子，可听了男子的话，一愣，随即双手一颤，银子便掉在地上，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小声道：“这位爷，小店没什么过人之处，您，您可否与三皇子讲一下，莫要买了，这店……这店有不干净的东西。”似是好久才想出的这理由却让那男子微怒，狠狠地盯着他，轻哼一声，又甩出一袋银子，扔到地上，“够买你这样的店好几家了，赶紧给我收拾了走人，过几天，三皇子便会亲自来此。”
　　掌柜的闻言，用衣袖擦了擦额前的汗水，双脚微微颤抖着，既而又壮起胆子，断断续续道：“这位爷，您倒是放过小人吧，这店可是祖上留传下来的，况且……”可怜他话还未说完，那男子便猛地抽出长剑，架在他脖子上，他一惊，竟双腿跪地，连声求饶，随即便答应了迁地。
　　那人冷哼一声，收起长剑，直奔向门外的马车。
　　不料这时，却见一缕红光划破天际，刹那间，染红了整个天空，亦是耀眼。众人皆感惊奇，还未反应过来，却见红光中夹着一偌大的雪莲座，缓缓飘落，那方向，竟是三皇子的府邸。众人喧哗，顾不得手中的摊位，便匆匆赶去三皇子的府邸探个究竟。
　　刚从酒楼里出来的那人儿盯着那片红光，苍白了脸，看着匆匆离去的众人，心头一紧，忽地跳上了马车，大声对着那一脸茫然的车夫喊道：“林伯，快走，去佐一那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是的，靳公子。”说罢，那车夫便扬起马鞭狠狠落下。
　　靳凛尘微微蹙起眉头，目光紧紧地盯着三皇子的府邸。心却随着马车的颠簸而起伏。
　　一直躲藏在酒楼的掌柜显然错过了这一奇景，或许，他也无心再顾及这些，此时的他，呆呆地站在大门前，目光呆滞却始终停留在那快残破的牌匾上：挽月楼。
　　良久，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却瞥见不远处站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正勾起嘴角看着他，那笑，在他眼里竟成了令人厌恶的嘲笑，他轻哼一声，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匆匆地走进了酒楼，好不狼狈。

　　佐王府。
　　人山人海。
　　众人神情各异，或是惊讶或是迷茫或是期待……
　　然而，过了好一会，佐王府的大门被敞开了，缓缓地走出一袭白衣的男子，好不懒散，似是没有特别的梳洗，却又显得清逸脱俗。他立在大门前，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地看着众人，长发披肩，儒雅风流，半敞的衣襟似乎告示着众人，他刚从梦里醒来，简单梳洗后，便匆匆来此。但，这却惹得不少女子的脸庞飘着红晕，久久不肯褪去。
　　那便是三皇子。郗佐一。
　　众人的双眼似乎被这拥有绝美容貌却又似放荡不羁的男子给吸引了，无论男女老少，竟忘了那飘在空中摇摇欲坠的雪莲座。
　　终于，那徐徐下落的雪莲座发出更加刺眼的红光，慢慢落入人们眼中。
　　众人哗然。
　　无数的猜想，却不曾想过会有一个女子，佐一眼里闪过一丝的惊讶，继而又恢复了刚才那放荡不羁的眼神。
　　那女子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微微翘起，窄窄地鼻梁，轻薄的嘴唇，安静地躺在雪莲座里，却衬得越发苍白，好似永远不会醒来。然而似乎无人敢也无人想打破这个和谐的画面，似乎是怕吵醒她。他竟直直地看着她，细细地打量着，从额头到鼻梁到嘴唇，再到……她的衣着。她微微地皱起眉头，那是他从没见过的大衣，无论是质量或是款式，都是那样的奇怪，还有那条贴身的牛仔裤。她止不住好奇，继续打量着，那赤裸裸的双脚，似乎动僵了，毫无血色。白得好象雪地里的积雪。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迷茫。
　　终于，雪莲座的红光慢慢褪去，几缕寒风，她的头发微微扬起，额头前的刘海被吹开，一个栀子花型的胎记出现在众人眼里。几缕发丝，在她苍白的面颊上休憩，继而又微微扬起，这样的场景，竟是让人舍不得打破。
　　“那是玉荷花，我们的国花。”不知道人群中的谁喊着，大家随即挤向前看着她的前额，待看清楚了那胎记的确象是玉荷花后，众人哗然。
　　直到，她身下的雪莲座似乎变得模糊，四周又安静了，他轻轻地一眨眼，那雪莲座便消失了。她的身子落在了地上。忽然，她的眉头微皱，睫毛轻轻颤动。但似乎仍没有醒来的迹象。
　　佐一大步地走上前，轻轻地抱起她，让她睡在他怀里，久久地凝视着。终于，她轻轻地半睁开双眼，看到的竟是他半敞的胸膛，她微微皱眉，抬眼看他，却看到了一个嘴角轻扬的绝美面孔，然后，她又睡着了。躺在他怀里，闻着醉人的香气，如此安逸。
　　他抱着她走进了他的府邸。
　　留下的却是一张张惊讶与迷茫的面孔。众人对视，没有人敢说话，象是怕说错了什么。
　　“那，定是神的女儿。”话语一出，众人哗然。
　　人群中的靳凛尘寻声而望，语出者竟是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孩，约是十四、五岁左右，双眼却充斥着他这个年龄不适宜的坚定，仿佛那句话并非在猜测，而是在阐述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