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的替嫁冲喜妻》素风尘

7、敬茶

　　出了院门是练武场，练武场可大了，转过道弯，便见着了个荷花池。
　　说是池，那却是大的很，来个乌篷船怕是能在里头转个半个时辰。
　　六月份太阳还不是特别猛，尤其是眼下还是早晨，太阳才刚出来，阳光柔和地照射在荷叶上，荷叶上还有些水珠在里头打滚。
　　看着这景象，心里头就舒服。
　　荷叶层层叠合的，有些叶子出水很高，像仕女跳舞时张开的裙。叶子间，零星地点缀着些时下令人喜爱的莲花应有尽有，有的正袅娜地开着，也有羞涩地打着朵儿的。
　　微风吹过，叶子与花微微颤动了起来，远远望去，就像是一道波痕。
　　叶子底下是的流水，水里养着些鱼，自在的很。
　　戚毅指着荷花池道：“往那边过去，再走走就是戚菡的院子。”
　　清漪点了点头，戚毅又细细地跟她说起戚菡的事。
　　戚菡是戚毅的同父同母的亲妹妹，与戚毅隔着十岁，今年刚八岁，但却是不容小觑的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是写得一手簪花小楷更是令当今皇后喜爱不已。
　　清漪默默地点了点头，早就知道这位小姑子的厉害了，也不知道让人准备的见面礼行不行。心里有些担心，但是转眼进入一道月亮门，景色瞬间变得更为精致起来，假山假石，水从假山上潺潺流下，发出悦耳的声音。
　　清漪脑子里只有眼下的美景了。
　　戚毅见清漪喜欢，便跟清漪笑道：“若是喜欢，咱们院子里也可以这么制作。”
　　清漪摇了摇头，说：“院子里还是简单好。这要打理起来可麻烦了。”
　　戚毅点了点头，这跟他的想法倒是不谋而合，简简单单的院子哪需要那些乱七八糟的一大堆东西？简单舒适就好了，还不招蚊子。
　　戚毅在贵勋之中算是另类的奇葩，这也大约是继承了镇国公的爱好，只不过镇国公爱屋及乌，小公主喜欢什么他就喜欢什么？至于他呢，不气公主，镇国公就更舒心了。但戚毅就是天天犯浑，一天不作妖就不自在似的。镇国公被气的摔破好几个茶杯，手里有什么趁手的都往戚毅身上砸去，公主见了连骂都是要花钱买的，不当家不知柴米贵。镇国公也知公主都是为了护着戚毅，就她跟他撒气时没少往他身上丢恰好手里抓着的东西，他这都是跟她学的。不过就这以后，他特意让人去寻了一个结实的竹鞭，这打下去可疼了。因此每每戚毅犯错，他心里秉承着亲生的亲生的，儿子这辈子是来讨债的，不能打听公主的话用语言去感化孩子，但最后戚毅还是因为自个亲生的嘴太贱，他终究还是狠狠抽戚毅，还是竹鞭更实在。
　　戚毅会想到，眼下他成亲了，他老子可不能再打他了。心里越发高兴，然后指着回廊对面的一条路，对清漪说道：“往那儿去就是爹娘住的院子。他们那院子可比这花园好看得多了，回头我带你去瞧瞧，你喜欢什么花？我去给你偷点？那可都是你公公给你婆婆寻来的好好宝贝。”
　　清漪听了戚毅这不着调的话，捏了捏戚毅的手，心里不禁好笑，在外就常听说世子爷和镇国公的二三事，二人常坐不到一起，若是共处一室，那绝对是世子爷犯浑了。再说了她哪喜欢种些什么花呢，她就爱吃些果子，种些菜，那才实在呢。
　　“世子爷，你可别打着我的名号去偷花，我可受不起。你要做这些坏事可不要带上我。”
　　戚毅也不说话，朝清漪眨了眨眼睛。
　　一路上说说停停，这会过了花园，就到了前院。
　　日常，前院是会客摆宴的地方，素来没人。但是今儿是镇国公府儿媳妇进门的第二天，这敬茶还是在这院子里头，当清漪和戚毅到时，院子周围站了好些人。
　　院里头的王嬷嬷早就听到了门口的声音，赶紧迎了上来，脸上满是笑意。
　　她昨儿虽然传达了公主旨意：什么时候敬茶都可以，人起了再说。
　　公主不出门，体贴清漪刚嫁过来，可能有许多不适应的地方，睡得不太好。但是为人新妇，上有长辈，还是需要懂礼的，不可拿了鸡毛当令箭。
　　王嬷嬷眼下见清漪到了，心里对清漪也是认可了几分。
　　镇国公府虽说没有那么些繁琐规矩，但是世子妃今儿要真是按照她所传达的意思去做。她也对清漪尊敬不起来，毕竟是小商户出身的，她开始忧心如何调教清漪撑起镇国公府的的门面。
　　如今可见这世子妃和世子妃身边的人都是个不错的。
　　下意识地瞧了眼清漪身旁的王嬷嬷，她可是记得她今儿天还没亮就派人来，等她醒，又在她跟前问公主和镇国公一般何时起身，在哪里敬茶。
　　何嬷嬷注意到了王嬷嬷不经意间停在她身上的眼神，觍着脸笑了笑。
　　王嬷嬷点了点头，走上前，朝戚毅和清漪行了个礼，便对着戚毅调笑道：“世子娶了妻果真不同了，往日这个时间除非国公爷亲自过去叫您起来，您现在还在睡着呢。”
　　面对曾伺候了他几年的王嬷嬷，戚毅给了王嬷嬷几分面子，道：“成了家自然是要懂一些事的，这些年，家里也得多亏了您，清漪刚嫁进来，有些事难免不懂的，您多教教她，当然了，也无需教太多，您教太多了，我怕她学傻了。”
　　王嬷嬷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到底是自己贴身伺候几年的主子，外人都说世子是个混不吝的，但她都知道那都假。通过今儿个敬茶的事就明白了，应了声，就迎着人往堂屋去。
　　此时，众人都在正院堂屋里坐着。
　　清漪刚出现在堂屋前，公主便冲她招手：“清漪，快到我跟前来。”
　　戚毅不等清漪看向他，率先松开了手，让清漪快过去，“去吧。”
　　清漪抿着唇，稍作思考，看着轮椅被柱子和石头抬起越过，又歉意地看看公主，终是等着戚毅。
　　公主见了，也不恼，捂着嘴直笑。
　　等到人正来到跟前了，仔细打量着清漪，脸上满是满意之情。
　　王嬷嬷连忙出声道:“公主，该让世子妃敬茶才是。”
　　旁边立刻有人上前，在地上摆了蒲团，清漪跪上去，接过丫鬟递来的茶杯，送到镇国公面前，略有几分忐忑不安道:“父亲，请喝茶。”
　　镇国公看着四十几岁的模样，身材高大健朗，神情肃穆，不苟言笑，是成熟稳重的戚毅版本，身上传来几分令人恐惧的气息，但一想到十几年前镇国公镇叛乱的事，对其产生敬畏之心。
　　镇国公接过清漪递来的茶，脸上不可见得微微松动几分，自家儿子自家清楚，是他儿子喜欢的模样，成家立业，眼下成了家，不懂事的小兔崽子应该会好一些了。喝了一口放在茶几上，又招人过来，从托盘上拿起一把匕首给青漪，“起来吧。”
　　清漪有些懵的接过匕首，“谢谢父亲。”
　　戚毅拍了拍清漪的手臂，出声道：“这是跟妹妹一样的匕首，当初爹命人打了两把匕首，一把早就给了戚菡，我一直好奇呢，另一把咋就没给我呢，原来是给儿媳妇的啊！”说着便戚武使了使眼色。
　　戚武见了，哼了一声，说：“你这小兔崽子，给了你有什用，别回头给我到外头铺子里头当了。”
　　“我像是那样的人吗？”说着拿过清漪手头的匕首，示意快去给娘敬茶。
　　等到给公主敬茶时，清漪更是紧张了几分，面上也带着拘谨的笑，刚才她可在公主叫她过来时可是没过去的：“母亲，请喝茶。”
　　公主喝了茶，笑眯眯地将她扶起来，从托盘里摸出一只晶莹剔透的翡翠镯子套在她手腕上，道:“这镯子是我当年出阁时，母后给我的，我现在给你？”
　　清漪心下一惊，母后那不就是皇后吗？正要跪下，公主拍了拍清漪的手说：“抬起头来，让我好好看看。”
　　清漪忙道:“谢谢母亲。”心里却想着回去赶紧将镯子放下好好收着。
　　公主抬头看了看，更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眉目间看得出是个会持家过日子的，只不过还稚嫩着，有王嬷嬷在，会更好的，转头对一旁坐着的女孩喊道：“菡儿，快来见过你的嫂嫂。”
　　戚菡站了起来，福身称道:“嫂嫂。”
　　清漪忙上前将人扶起来，吩咐身后的人将准备的墨递了过去。
　　什么物品，戚菡没见过，但是也知道这都是讨个喜，刚又见了清漪收了爹给的匕首和镯子，她就看到那身后仆人就送上了护膝、民间游记的话本，也知晓商户家做不出什么价值千金的东西来，但这情谊却是很不错的，再看看这行事做法，当下也是眯着圆眼笑嘻嘻道:“谢谢嫂嫂！”
　　清漪忍着想戳戳戚菡的脸，她舅家一水都是男孩儿，林家有几个堂亲的妹妹，可她亲近不起来，笑道:“妹妹，客气了。”
　　戚菡听了，也看到清漪对她的欢喜，不是旁人那因她的身份而欢喜，而是因她是她而欢喜，上前拉着清漪的手:“大嫂，有空可到我院子里玩玩。”
　　清漪心里的忐忑不安消失了不少，公主也瞧见了，点了点头，看来姑嫂之间应该会相处得好，那就再好不过了，笑道：“行了，都先别说了，来，吃饭吧。都饿了吧？边说边吃也行，”
　　镇国公府向来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在桌上畅快的吃，畅快的说。
　　清漪羞怯的低下头，她刚可是在自家院子里吃过了，偷偷瞥了眼戚毅，正好对上戚毅的的眼神。
　　戚毅往前拉住清漪的手，戚菡早就瞧见了清漪和戚毅之间的小互动，没成想素日豪气大大咧咧的魔王还有这种小女儿般的姿态，咦，真是粘腻死了，赶紧松开清漪的手。
　　清漪感觉到手上一松，扭头望去，戚菡拿着绣帕捂着唇笑：“嫂嫂和大哥应该是不饿的，我饿了，我先去。”
　　这一说，清漪的脸咻得就红了起来，看得戚毅心里直痒痒，真想咬一口，捏着清漪的手轻轻的揉搓起来。
　　公主是知道戚毅吃了的，一起床表示要吃药，可是又不能空腹吃，不然就卧床那么久，又饿着，今儿的脸色肯定不好，不过，现在瞧着倒是比至少好了。
　　“毅儿，你吃饱了，可别让你媳妇饿着了。”公主在戚武的服侍在桌子前坐下。
　　清漪的脸更红了，也不好意思在人前说出先前吃了的事。
　　戚毅指挥人将他往桌子前推，清漪只得跟着向前。
　　“只要我有一口吃的，我就绝不饿着我媳妇。”说着让柱子给他舀粥。
　　一听这话，公主就笑了，心里明白了，拿起勺子，笑道：“合着你是带着你媳妇吃过了？”
　　“那可不？我媳妇我要自个疼着，早上不吃点，就她这副小身板从我那院子来这，还不得饿死了？我那院子真是太远了。”戚毅说着瞥了眼镇国公，又朝公主勺子里舀的的粥努了努嘴，道，“疼媳妇嘛，也要感谢我爹教得好。”
　　“那你当初还嚷嚷着要去那里建个院子？现在知道心疼媳妇了？”说起这个，公主就觉得好笑，还没到三岁，就嚷嚷着要自个住，她虽然怀疑有自家夫君的手笔，可这么多年了，看他们的相处又不像。自家儿子自己心里明白得很，谁让他不痛快了，准会报仇，再长时间心里都记得，也不知道随了谁。
　　镇国公听了脑门直抽，当初的确是他威胁戚毅去那么远的院子住着的，主要是天天调皮捣蛋，惹得他都没什么机会和芊芊多接触。
　　芊芊也就是镇国公对公主的爱称，公主全名刘芊儿。
　　“行了，快吃饭。”镇国公对于他儿子说话还是有些忐忑的，眼下就怕他翻出那事来，说着往公主盘子前夹了一块山药糕，“往后，没事早饭就自个院里用了。”说着又跟公主说道家里也没有那些个礼仪传统，儿媳妇早起给婆婆请安，伺候婆婆洗漱吃饭都不要有。
　　公主听着有道理，她自个还是爱睡懒觉的，还在闺阁中就曾听说过婆婆磋磨儿媳妇的事，幸好她嫁过来都没有了婆婆了，那现在轮到她当婆婆了，她也不想做那恶人。眼下夫君帮她说了，倒是提醒了她这事。
　　公主放下勺子，擦了擦嘴，对着坐在她坐手边清漪说道：“清漪，往后，你就在你们院子里吃，初一十五来请安一次，也要挑着快吃午饭的时间来啊！没到吃午饭时间，我还是真醒不来，今儿醒来还是全靠毅儿他爹呢。”
　　王嬷嬷听了这话抚额无奈笑了，这话也就她家公主说得出来，估摸着心里想着最好别来请安，只是她现在又是婆婆了，若是说不用请安，怕是又担心世子妃心里不舒服。
　　戚毅听了则一个劲地夸爹娘的深明大义，公主乐得多喝了一碗粥，镇国公给了戚毅你也就这点用处的眼神。
　　戚毅又自夸了起来，一顿早饭，虽只有五人吃，却也吃得极为热闹，让清漪觉得真真觉得舒坦，如同一个家，只是若是戚毅不要一个劲给她碗里夹吃的就好了。
　　说了也没用，席间，她也看到了镇国公和戚毅也不时给戚菡夹菜，又闻言“少听外边那些歪理，吃那么点，走几步路就饿了。还杨柳之姿呢，脸唰刷白的，比鬼还可怜。”
　　这时，她大概明白了，这是戚家的传统，就怕女性吃得少。
　　虽说她也被迫吃了不少东西，餐桌上的食物大半落进镇国公和戚毅的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