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喜乐》十寓

11、雏鸟情结

　　“现在就想知道，”许安手穿过他的脖子，整个身体往他身上压，朝他借力。

　　就像平时和同学打完篮球，手勾着同学的肩让别人分担些体重，往往同学都会反压回来，或者是逃掉。

　　秦远居然毫无压力，任由他像个软体动物一样挂在他身上。

　　许安随便冲了一下就洗好澡出了浴间，听到隔壁淋浴间的水还在哗啦啦响，他拿起毛巾开始擦身子。

　　“许安，你洗好了？”里面传来了声音。

　　许安拉伸了一下腿部说：“洗好了，累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我背后有点痛，不知道是不是拉伤了，你进来帮我看一下。”

　　许安放下毛巾就推开了他的门，秦远从花洒下挪开两步，背对着许安反手指着后背的某处说：“在这个位置。”

　　秦远虽然没有他白，皮肤也光滑细腻，许安一眼就看到了肩胛骨显眼的位置红了一块。

　　他凑近看了一下思索道：“应该是个粉刺还是痘痘，我分不太清楚，有点脓化了。”

　　“帮我挤掉吧。”

　　许安往两边看了一下，“这里没有酒精和棉签。”

　　“用水冲一下就行。”

　　秦远都这么说了，他也无所谓。

　　这颗粉刺有点大，皮肤周围微微泛着红，看上去已经感染了，只有中间有一个小白点，许安用指甲戳着皮，一边吹气一边说：“你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痛。”

　　他用手把皮弄破了，吹着气挤出了一点脓液，把脓液见了点水冲洗掉后，又哈着气挤了几下才算清理干净。

　　许安处理完毕正准备后退，秦远的手突然很用力的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动作有点粗鲁手劲大到他无法挣脱。

　　许安有些吃痛了，揶揄道：“挤疼了吧。”

　　秦远呆立了片刻放开了手，转过身看着他。

　　他的脸有些微红眼睛泛着水光，睫毛沾着水汽轻轻颤着，呼吸也在微微喘息，喉结一上一下的在滑动。

　　许安眼睛里看到的是，秦远痛得脸都红了，于是捏了捏他的手臂安慰，“不好意思弄疼你了，回家再擦点酒精。”

　　许安倒退着走出去时，看到了秦远的下身，他下意识地说：“挺精神的。”

　　秦远愣了一下，烦躁地干笑道：“你难道不行？”

　　“我……该行的时候很行，”许安看那个尺寸，着实被惊到了，“我先出去了，你洗好了赶紧出来。”

　　他穿好衣服，听到里面的水声还在响，朝淋浴间喊：“我去外面等你了。”

　　秦远没回。

　　此时的他靠在墙上闭着眼睛，挥动着手臂，汗水和情绪混合着喷头流出来的水弥漫了淋浴间。

　　从淋浴间出来后，秦远在储物柜边的凳子上坐了很久。

　　心里特别窝火，明明想上他，这人直得太过份了，什么都看不懂，这种感觉就像一盆冷水从头顶直接浇下凉得透透的。

　　许安坐在外面的沙发上，等了一会没等到秦远出来，目光看向了窗外，看外面已经亮起的灯火，像小时候捉的萤火虫，心情逐渐放空……

　　秦远出来时许安已经睡着了，他笔直的双腿站在面前，用手拔了拔他额前细碎的头发，手指一路从眉毛描绘到嘴唇，意犹未尽的眼神赤，裸而深沉。

　　许安吸着鼻子睡得不太深，感觉到脸上有些痒，皱着眉头动了动，突然觉察到什么似的惊醒过来。

　　明明在等人，居然睡着了，强行睁开的眼噙着一层水雾显得很红。

　　秦远觉得这样的许安看起来非常诱人，身体又开始发麻发烫。

　　“我睡多久了。”

　　秦远强行压下身体的反应，笑了笑道：“挺久了。”

　　许安累得四肢都不像自己的，走到车前他想都没想钻进了副驾，直想耍赖不动了，重重的往背座上一靠什么都不想管。

　　秦远看着他这副模样，帮他细心的系好安全带，带着宠溺笑了笑，“打了半天球累了吧，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许安摆摆手道，“不饿，累到只想回家睡觉。”

　　报了地址后许安没再管秦远了，他侧着脸头顶着窗户，看着车外的霓虹灯化成一个个亮亮的小圆点慢慢的消失不见。

　　生活就是这样，不管看过的风景多美，不可能永远停留在那里，错过的感情也不能一直后悔自责，只能逼着自己不要去想勇往直前。

　　“你家离你大学很近啊。”

　　沉默了很久后秦远问。

　　“啊？”许安放空了很久的大脑，听到秦远的声音像找到了落地感觉，“这是诚儿的房子，一处老公房。”

　　“你们俩一直住一起？”

　　“还有一个兄弟，他毕业后去广州了。”

　　许安想到高执飞，一下子生出了很多情绪，他迫切的想找一个发泄口。

　　他愣愣的看了秦远半分钟，觉得是一个可靠的人。

　　“我们三人从小学一年级就在一个班，上初中的时候决定一起考海城的大学，其实我知道他们对考哪里没有想法，只是为了迁就我才来，特别是诚儿他从心里底里讨厌海城，因为我……也因为一些原因诚儿回海城上的高中，后来我和飞哥一起考了过来。”

　　“因为他喜欢你。”秦远问。

　　“这个你也知道。”许安笑了笑，程诚就不是藏着掖着的性格，“算是吧，上初中的时候我感觉不对劲，后来他越来越黏我，那种感觉很怪，不是讨厌是一种未知的害怕，我冷了他一个学期……当时他应该很难受，怪我……那时候还不够成熟，不会处理那些事情。

　　我不知道高中三年他是怎么过来的，考到同一所大学一次也没联系，要不是因为……我出了一点事……吃不上饭了，我们不知道还要冷战多久。其实我知道他能来找我就已经放下了，上了大学我也隐约猜到了他的性取向，这个一点也不丢人，他在我这里永远是应该护着的兄弟。”

　　许安说完心情开阔了不少，既然已经说到了程诚他干脆把话挑明了。

　　“林哥是你哥们，如果他对不起诚儿，我不会轻饶他，哪怕陪上这条命，也不会放过的。”

　　秦远有些酸酸的说，“为了一个喜欢过你很多年的人拼命，许安你这是不是叫雏鸟情结，有很强的占有欲。”

　　许安哭笑不得，“哪有什么情结！爱人亲人或者朋友，我不敢保证我死了他们会永远照顾我妈，但是诚儿和飞哥他们俩一定会。我也很确定，如有需要，我们都会用自己的命换对方的命，并且眼都不会眨一下。就比如一辆车冲过来，我们都一定会下意识把对方推开，这种感情和默契很少人会懂，但我们就是这样。”

　　许安说得非常笃定，这种百分百的信任，是十几年抱团取暖，相互依托着长大慢慢形成的。

　　秦远沉默地听着，思绪飘去了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