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然遇萤光》许汐月

2、军训 骑士面具下

　　开学仪式结束后，新生们各自来到新的班级，刚开始都畏畏缩缩的，但在老师的带动下大家都大起胆子自我介绍，很快熟络起来。

　　分完临时的学生职位，再一一介绍任课老师，领取完各自合适的军训服，就算是结束准备回家了。

　　整个班级的迎新会上，鄞斐都没有出现，也没有人再提及，好像刚才的演讲就是一个虚幻的梦。

　　至此，易悄然彻底就像失了魂一样，双目空洞地走出校门。

　　陈奕伫和李子衿就在后面跟着她。

　　“你说她怎么了？开学恐惧症？害怕融入新环境？”李子衿朝陈奕伫招招手，陈奕伫立马弯腰侧着将耳朵送过来。

　　陈奕伫挑挑眉：“刚才演讲完就不对劲，你该不会是被校草勾去了魂吧？”

　　李子衿揪住他的耳朵：“别瞎说！”

　　陈奕伫摸了摸揪红的耳朵，大跨一步来到易悄然右侧，左手一把握住她的肩一晃，这可把易悄然吓着一哆嗦，彻彻底底从自己的小世界里剥离出来。

　　“不会是再想哪位帅哥吧？”

　　“你你……你你才是！”易悄然眨巴眨巴眼睛，抿嘴微笑，抖抖肩想甩掉陈奕伫的肩膀。

　　李子衿见状没好气的过来拍掉陈奕伫的手，挽起易悄然的手。

　　“走走走，我们别跟傻子讲话。”

　　留陈奕伫愣在原地。

　　眨眼，抿嘴，真的太可疑了。

　　“喂，等等我呀！”

　　为了验证自己心中的猜想，陈奕伫一直死死盯着易悄然的一举一动，而军训便是良好的机会。

　　时间来到五天后，军训当天，明明正是秋老虎来势汹汹的时间，易悄然却感觉背后凉嗖嗖的，不由打了个哆嗦。

　　当事人已到线场，而诱饵仍未出现，见老师开始安排学生上车，陈奕伫举手示意老师：“报告老师，我们班还有一人没到。”

　　“这位同学指？老师还不太熟悉大家。”说着方泉踮起脚开始属人数。

　　方泉，四十来岁身高165头发有点秃的语文老师，成长于农间，保有乡土气息和一丝丝封建迷信，但在教书育人方面却又极其松弛有度，奉行着“尽全力，但又不强求”的教书育人态度。

　　他热爱文学创作，心中怀揣着文学梦，介绍自己名时望唤其为“老方”。

　　易悄然认为这可能取自作家“老舍”和师法自然无为而治的“老子”，当然，也可能只是因为年纪大，比较老。

　　“是鄞斐，老师。”

　　老方恍然大悟，扶了扶镜框。

　　“同学们，在这里呢，我要宣布一个好消息，鄞斐同学近日代表我校学生参加江城市高中数学竞赛。”

　　这个比赛不是一般高二高三才能参加的吗，这小子这么厉害。陈奕伫听此收回了手，不过老方却两眼放光似的朝他走来，双手握住了他刚放下的手。

　　“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

　　“陈奕伫。”

　　“陈同学，想不到你刚刚开学就具有如此强大的团体意识服务于大家，正好班长一职空缺，你就做现在的代理班长。”说着把他一把拉到了第一排，慈爱的看着他笑，等他领队。

　　他一再婉拒奈何盛情难却。

　　陈奕伫尴尬的转过身面朝同学们，一眼就看到隔壁班偷笑的李子衿。

　　“那位同学，是不舒服吗？怎么一抽一抽的。”陈奕伫发挥着他那奥斯卡般的演技，露出焦急状侧身伸手指了过去。

　　大型社死现场，李子衿立马用手抚下嘴角，一动不动。

　　易悄然没好气的摇了摇头，两个幼稚鬼。

　　本以为全体新生军训，鄞斐的出现，能使易悄然露出马脚，可谁知道人家学霸可忙着呢，忙着参加那数学比赛。

　　军训第一天，教官深刻讲解团队的重要，带领大家深刻分析“什么是狼性”，各班如狼部落，各自取名，画旗，而各班领头变作为最重要的“首领”带领大家，其实就是举旗，可是却把陈奕伫那中二之魂搞得是在他那心里熊熊燃烧。

　　一连几天，每天都是早出晚归，像易悄然这种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早已累的是腰酸背痛脚抽筋，那白嫩嫩的小脸上挂着红扑扑的晒伤痕，汗水滑下更是火辣辣的疼。

　　李子衿递来一瓶防晒喷雾：“早说让你多涂一点防晒霜了。”

　　军训第四天时，天空雾蒙蒙的下着小雨，全体改为室内军训。

　　易悄然他们的教官其实还是比较和蔼可亲的，相对于李子衿班的教官就显得格外的平易近人。

　　练习半小时就休息个十来分钟，只要表现好休息个一两个小时都是OK的。方队选人跳铿锵玫瑰，他全凭大家意愿，告诉大家如果不想多加训练就故意顺拐漏拍，以此被刷下。

　　但是一旦触及到他的忍耐度，他也能分分钟令你“敬”而远之。

　　下午三点时，雨开始渐渐转小，由于外面场地湿滑，毕业墙的项目提前到了今天。

　　毕业墙，就是同学之间通过合作翻越一面矮墙，下面人托，上面人拉，合力使所有同学翻越墙面。

　　听说是空军学校毕业生的毕业考验，只有成功翻越才算成功毕业，而易悄然面前的这面墙也是在此基础上稍加改动降低了一些难度。

　　“等下哨声一响，大家合力翻墙，不准发出任何声音，用时短的一组即为成功毕业。”

　　随即哨声响起，陈奕伫挽起袖子第一个俯身蹲下，让大家借他背向上爬，三个男生主动上墙，拉下面的人。

　　而易悄然也默默的蹲下，将一侧膝盖奉献给大家。

　　她自知自己体重重于其他女生，于是便主动揽下这活，也方便扶女生上背。

　　但这种半跪姿势本就难受，又要忍受女生借力上背，虽是借力却还是承受了她们大半重量。

　　大家本就只相处了四天，面对团队活动都手足无措。

　　一部分人劲顾着往上涌，推推搡搡，一部分女生又扭扭捏捏在外旁观，而一部分男生又绅士礼让女生，另一部分男生则在那心急如焚，想争第一。

　　天气本就燥热，天空又灰蒙蒙，还磨磨唧唧的往下挤着小泪珠。

　　“你上啊，一直在这呆着不动。”

　　“还有谁没上啊，快上啊？”

　　“哪个女生啊，这么重。”

　　“干嘛呀，说了不要说话。”

　　就这样在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中，声音逐渐扩大。

　　人群都聚在易悄然身边，易悄然本就不高，现在又半蹲着身子，在众人推推搡搡中重心不稳的摇摇晃晃。

　　“那个，大家不要急啊。”易悄然小声想要大家保持冷静。

　　可嘈杂的环境下，谁又曾注意这“人微言轻”。

　　越来越多的人向前涌，着急着抬腿上背，一个膝盖不注意，就这样铲在了易悄然鼻子上，易悄然没站稳，身子后倾，脸扭作一团，生无可恋的向后倒去，手在前乱抓着，想找到一个支点。

　　“啊啊啊————嗯？”易悄然闭着眼睛准备接受现实，可是这泥水地却意外的柔软。

　　她紧紧握住的手胡乱摸了摸身后，她跌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中。

　　不同燥热的天气，湿黏的汗水，他的身上清清爽爽，甚至带有一些木质香。

　　“嗑。”

　　没等她反应过来，便见腰侧伸出一只手，紧接着她又听见熟悉的声音：“你没事吧？”

　　易悄然猛然向上抬头看，身后的人正是缺席军训的鄞斐。

　　他两手臂正撑在地面上，拖起二人的身子。

　　在人群慌乱间，在无人在意的旁落 ，周围混乱不止，地上泥泞不堪，少年的眸光却浩瀚星辰般，干净闪烁。

　　“没事没事，谢谢。”易悄然赶紧抻着地面直起背靠地身子。

　　鄞斐只得收回本想借她搀扶的手，见易悄然一个劲的低头道歉，便将收回的手又送出，望向易悄然的眼睛。

　　他是想扶自己起来?

　　“好的好的。”易悄然赶忙伸出手刚想去拉他，却看见自己这脏不拉几的手掌，甚至还在滴水，看向鄞斐身上，那腹部处还有她的脏手印。

　　她的手停在了空中，尴尬的干笑着：“那个，下雨地面有点脏。”

　　没有任何预兆，一支白净的大手就这样握住了她：“谢谢。”

　　一拉即离，手心的温热转瞬即逝。

　　“嘟——”的一声，哨声响起。

　　“集合！”教官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工作。

　　“我强调过纪律，不可以说话，刚才差点造成推搡事件。凡事说了话在团队拥挤的人全都给我出列。”

　　陈奕伫第一个站了出来。

　　“还有没有人，现在站出来。”

　　面前仍无人再站出。

　　“服从命令是军人的的天职，个人所犯错误就理应受到惩罚。现在站出来十个人受罚，否则全团队受罚，我现在再给大家一次机会，讲了话的都站出来。”

　　话音落下，陆陆续续有人向前迈步，可始终还差一人。

　　易悄然握紧拳头，她不知道会惩罚什么，但她的的确确讲了话。

　　做好心里斗争，她往前轻轻挪步，正要抬脚，身后却有人先她一步，鄞斐走了出去。

　　他明明才来，却能够勇敢的站出来免于团队受罚，陈奕伫顿时对他高看一眼，而在他们身后的同学更多的是选择低头沉默。

　　教官罚他们每人在泞泥地中做五十个俯卧撑，而余下同学都面色凝重地噤声看着。

　　不知道大家都在想些什么，但这一刻，团队这一个词却深深的刻在了易悄然心中。

　　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渐渐打湿了鄞斐的发梢，但手臂上暴起的青筋，顺颚留下的汗水，无一不触动了着易悄然的心弦。

　　当惩罚结束，第二次挑战开始，没人再你一言我一语，大家都井然有序齐心助力每一次上下的同学，没人在意旁他，这一刻，他们才懂得了“团队荣誉”这个词。

　　鄞斐这次代替了易悄然的位置，右侧也有男生挺身而出，复刻鄞斐和陈奕伫的姿势，双路齐开，事半功倍。

　　而易悄然责站在鄞斐身旁旁边扶着同学一脚踩鄞斐大腿上，借力踏上陈奕伫的肩膀。

　　当进行到尾声时，上爬的人员逐渐减少散开，易悄然担心自己的体重过重压在鄞斐的身上，准备走向另一侧。

　　这时，易悄然的左手却被鄞斐用右手拉起，搭在了自己的右肩上。

　　他轻声说到：“不要害怕。”

　　鬼使神差的，易悄然就这么顺着他的意思踩了上去，然后立刻借力去踩陈奕伫。

　　她抿着嘴祈祷自己轻一点再轻一点，陈奕伫咬着牙把她往上送。

　　易悄然也向上努力爬着去够上面人的手，正努力着，腰却被人用手臂环抱着，整个人被托了上去。

　　没等易悄然反应就被拉了上去，易悄然也没时间去感谢，一个翻身下梯又来帮助其他剩下的同学。

　　“恭喜你们，成为了第二名，任务结束，现在可以笑可以说话了。”

　　听着教官的话，大家都欢呼起来，陈奕伫笑着朝隔壁班的李子衿来了个salute。

　　“你做得很好。”轻轻一句，易悄然回头，身后的鄞斐正对着他笑。

　　那个午后，雨水转晴，阳光燥热，同学们心中炽烈，骄阳似火。

　　许是心中炽热，易悄然脸上的红晕久久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