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入你的星海》蓦七礼

6、第 6 章 怎么偏偏是

　　那么长一段时间没有跳舞，许绾一当然得重新练回来。不过她向来不是没有准备的人，早在她打算试镜《蒲苇》之前，她就已经重新练了起来，好在那么多年的基本功没有丢。

　　她其实会挺多舞种的，不过最擅长的、能坚持下来的还是芭蕾和古典舞。

　　在许绾一第一次看完《蒲苇》这本小说时，她脑海里就呈现出了一支舞，是她很早的时候编的，拿来改一下的话，很适合剧本中的玖嘉言来跳。

　　那现在就只剩下一个问题了，她不知道自己到时能不能坚持跳完。许绾一这段时间排练，都是跳一段休息一下再继续往下跳。

　　因为脚踝上的旧伤，很难支撑她跳完一整支舞。

　　医生当年建议她不宜再跳舞，可现在为了拿下《蒲苇》的女主角，她咬牙也得跳完。

　　仅差一步，许绾一是不可能放弃的。

　　第二轮选拔的当天，许绾一只化了一个淡妆，唇点檀色，简单扎起一个丸子头，留几缕碎发慵懒垂落颈侧。

　　因为要穿舞蹈服，她又是个极其怕冷的人，所以她在外面套上了一件厚长至脚踝的羽绒服，就出了门。

　　这次选拔的地点是在一个剧院里，台下坐着的除了之前的那几人，还来了一个熟悉的面孔。许绾一在电视上见过她，她是著名的歌剧舞剧院舞蹈艺术家——盛青挽。

　　许绾一有些诧异，这次并不是大型的舞蹈竞技类比赛，剧组居然能请到她来当本次的评委。

　　现场的工作人员也比上次试镜的人要多，许绾一环视了一圈，并没有看见储朗赦的身影。

　　舞蹈展示要抽签决定顺序，三人轮流上去进行抽签，许绾一抽到了最后一个，几人依次去准备。

　　迟骆是抽到第一个上去跳的，她一身白色水袖服，编着精致的辫子，很有古风的意味。音乐开始，她手中执着一把伞跟随着音乐翩翩起舞，舞姿轻盈柔美，长袖舞动如仙女下凡。

　　虽然中间有个小小的失误，但整体下来赢得了场下不少人的欢呼与掌声。

　　到巍妃妃上场时，她一袭红色长裙明媚动人，高挑的个子异常出众。

　　她跳的是一支现代舞，舞蹈动作刚柔相济行云流水，够张扬明媚又不失英气，每个动作都展示了她精湛的舞蹈技巧，让人看得为之惊叹，连连赞叹不愧是有多年舞台经验的爱豆出身。

　　导演陆颐和盛青挽在台下也是肯定地点了点头。

　　明珠在前，接在她后面的许绾一很难再出彩。

　　况且，大家好像并没有听说她会跳舞，网上也没有搜到过有关她跳舞的视频。

　　剧院里开了暖气，许绾一脱了羽绒服还是感到有些冷，她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该她上场了。

　　前面已经看过迟骆柔美的身段和巍妃精湛的舞蹈，她们两个人的颜值在娱乐圈中已经算是拔尖的、没有代餐的存在，但看到许绾一上场时，场下的人还是被她给惊艳到了，目光忍不住聚焦在她身上。

　　她的舞蹈服裹着上半身，是黑色低领的，□□半掩，露出优美的脖颈和纤细锁骨，上衣至腰际收束，半截盈盈一握的腰窝露出来，下身是薄纱轻盈的裤子，一双若隐若现的长腿隐匿期中，带着些旖旎。

　　从肩甲到腰臀，她的每一处弧度都恰到好处，身段苗条有致，玉臂纤柔，勾勒的曲线被展示得一览无遗。

　　她明明不施粉黛，脸上清透无暇面若桃花，让人不禁感叹，怎么会有人明艳的五官之下又不失纯欲。

　　可能是那几年不见天日的原因，许绾一的肤色白到发光，在黑与白的冲突下，更是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场上灯光暗下来，一束柔和的光打到她身上，这时台下的人才注意到，她手中拿着一株白色的蒲苇。

　　现场陷入安静，低缓的音乐如水缓缓流淌，许绾一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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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晁起臣！今晚你会来看我比赛吗？”
　　是一个少女带着期待的稚嫩声音。

　　坐在客厅看财经杂志的人，抬眸望向门口的女孩，用眼神询问她时间。

　　“晚上八点。你要是不来，我就跳不好，跳不好的话你就白给我交这么多钱了。”女孩带着些耍赖的小蛮横。

　　没有得到他的回应，女孩着急出门，走之前又再次催促：“晁起臣，记得来看我比赛啊。”

　　音乐节奏转换，轻缓婉转，许绾一睁开了杏色的眼眸，目光如炬，她以手中的蒲苇为剑，纵身起舞，妙曼的舞姿如云朵舒卷。

　　她手如柔荑缠着蒲苇舞动，又被蒲苇牵动着情绪带动舞姿。手中这株蒲苇成了场上的主角，她的舞成了配角，可她的旋转、后翻、跳跃等高超的舞美动作又美得让人移不开眼，柔美而不失力度。

　　盛青挽眼中闪过诧异，露出了出乎意料的神色。许绾一跳的是古典舞和现代舞的结合，她没见过这支舞，应该是她自己编的。
　　而能自己编舞的人，不止有着多年的舞蹈功底，还有对舞蹈领悟的天赋。

　　刚才上场的迟骆和巍妃妃，跳的都是很经典的舞曲，巍妃妃虽然做了一些自己的改编，但确实还带着模仿前人的印迹，没有真正跳出自己的风格。

　　台下的人都异常安静，此时的许绾一如同一只翩飞的蝴蝶，又如一朵开得灿烂却即将枯萎的花儿，上一秒透着一股颓靡的娇慵之美，下一秒又随着时欢快时缓慢的乐声，欢畅、竭尽地起舞。

　　就连本来在喝水的巍妃妃，看着台上的人，眼神微变，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水。

　　台上舞动的人儿美目流盼，如烈火燃烧般明媚，如峨峨之势，亦舞出了一股悲欢的荡荡之情。在场的每一个人几乎忘了呼吸，均心跳不已，从而忽略了她已微微皱起的眉头。

　　脚踝上传来的隐隐剧痛，让许绾一不禁冒出了冷汗，可她仍没有停止动作。

　　只要她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就结束了。

　　角落里，从她上台就站在那儿的男人，瞥向她的脚踝，同样蹙起了眉。

　　场上音乐声骤然转急，她以右纤足为轴，轻盈的身姿随之旋转，愈转愈快愈转愈快，随着一声激昂的鼓点声，她如蝴蝶坠落兀然倒地，音乐声也戛然而止。

　　她躺在舞台中央，蜷缩身子抱住自己，也把那株蒲苇抱在怀中。

　　仿佛抱住了世间的美好与破碎。

　　“啪。”

　　照在许绾一身上的那束光熄灭，舞台一时陷入黑暗，再亮起时她已起身向台下的人鞠躬。
　　刹时，台下的掌声络绎不断。

　　一曲舞毕，许绾一身上的汗浸湿了碎发，额头也冒出津津冷汗。她的脚踝处此时传来钻心般的剧烈疼痛感，像有无数根长针刺入她的骨血，在提醒着她刚才根本不堪负重这么长的一支舞。

　　但她脸上表现得毫无异常，在等迟骆和巍妃妃上台的过程中，她眼神无意瞥见那个站在后门的人。

　　许绾一怔愣住，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储朗赦的视线落在她身上，许绾一与他对视，看见他犹如深潭的眼底藏着晦暗不明的神色。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向他的眼睛，总觉得有一张无形的网把她给罩住了，要把她整个人看穿的感觉。

　　“许绾一是吧？”盛青挽的声音把关祈的神志拉回。

　　许绾一点头：“对，盛老师您好。”

　　“这支舞是你自己编的吗？”

　　“是。”

　　“你编了多久？”

　　“不到一个月。”

　　盛青挽露出颇为欣赏的眼神，光明正大地开始挖人：“冒昧地问一下，你有没有考虑转行？”

　　许绾一一愣，“暂时还没考虑过。”

　　“可惜了。”她叹息，非常惋惜的语气，“最后一个问题。你这支舞，是为了什么人而跳？有什么深意吗？”

　　盛青挽作为一名资深舞者，她不单看到了她身上极佳的天赋，而且透过她刚才的舞蹈，她还看到了她情绪上的挣扎、痛苦、不屈和坚韧，展现出了复杂拉扯又极其敏感的情绪。

　　而舞者的最高境界就是传递情绪，在旋转舞动间让人窥见情感，获取力量。

　　“刚开始不知道为什么而跳，后来为了得到一个人的认可而跳。”

　　许绾一沉默了几秒，看向盛青挽说道：“现在，是为我自己，不为任何人。我取名为《踮脚拥抱》，意为这世间我想要的，都值得我拼命踮起脚尖去够到。”

　　盛青挽点了点头，眼中的惋惜越来越甚，“谢谢你，让我看见了一场舞蹈的盛宴。”

　　这么高的评价，被晾在一旁的迟骆和巍妃妃脸色都有些难看，盛青挽的票会投给谁已经显而易见了。

　　果不其然，投票的结果出来，许绾一以3：1的结果胜出，剩下的一票，是方惠投给了巍妃妃。

　　拿下了这个角色，许绾一当然很开心，可比开心来得更急更剧烈的是她脚踝上的伤。

　　停车场在剧院的前门，试镜结束大家都是走的前门离开。前门距离比较远，加上她并不想让别人看见她狼狈的样子，于是许绾一忍着疼，一轻一拐地往后门的方向走去。

　　好不容易准备走到门口，她已经疼得脸色发白，只好坐在一旁的花圃阶上。

　　她掀起裤腿，脚踝处已经高高肿起，泛起锥心的疼。

　　她拿起手机想要打车，可今天是周末，显示排队等车的人有二十多位，她给孔昭意打电话也没接，估计她还在剧组拍戏。

　　屋漏偏逢连夜雨，更倒霉的是，没一会天空就飘起了小雨。

　　她虽穿着羽绒服，可里面只有一件单薄的舞蹈服。

　　助理陆子荟今天家里有事请假了，除了孔昭意，她好像没人可叫了。

　　许绾一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眼神越发晦暗，她真的很讨厌下雨天。

　　脚踝上的疼在隐约勾起一些她想要抹掉的记忆，和她从二楼摔下那天的天气一样，也是大片的乌云笼罩在人的头顶上方。

　　她实在不想动，一动脚踝就钻心地疼，已经疼到走不动道了。
　　可她也不想冻死在这里。

　　就在许绾一深觉无望的时候，不远处，她看见储朗赦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经过。

　　怎么偏偏是他。

　　许绾一犹豫了一会，眼见他就要走出门口，只好喊住了他。

　　“储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