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血路》晚安白鸽

2、野草拜师 野草听

　　野草听到男子的话，抓着玉佩的手忍不住紧了紧，手也背到了身后。

　　做完这些举动后，才狠狠看向男子，目光如狼一般凶狠

　　“玉佩，我的，抢到了”，野草用那布满死皮的嘴巴开口强调。嗓音古怪而干哑

　　她不怎么说过话，男子确定的想道，说话也是断断续续，说完一词要等待很长时间才能蹦出另一个词。

　　这位野草姑娘虽语序颠倒，但能表达清楚意思，口音古怪不是他熟知的任何一种方言，却在与他对话时能够用出京城语言来勉强回答，由此可窥出她耳聪目明，勤勉好学的品性来，是块璞玉，可教

　　男子回过神，听见野草这般不讲理的话也不恼，只是目光频频的飘向野草的手后，眼含不舍

　　野草面对着男子不舍的目光，内心没有丝毫波动，只是不由得想起那天在诮子口遭遇的一系列事

　　……

　　诮子口是块无人问津的破烂地，余下几面破烂墙角也堆满着恶心的排泄物。脚下的路也爬满了漆黑的粘附物和呕吐物，偶尔也有几十只蛆虫在地上蠕动着，漏下一地卵虫，好像是在欢迎人们的到来，行使着它们的待客之礼。

　　诮子口这块地很少有人来，来的人无非两种，找秧子的和寻活命的

　　这不，寻常的一天里，无人踏足的诮子口迎来了第一个客人

　　平时清汤寡水的诮子口也活了过来

　　“哟哟哟，来客人啦，让妈妈看看长什么模样，是男是女啊”

　　“肥儿花，你还是这样死性不改”

　　“闭嘴，巴子”

　　野草还没深入诮子口，就看见前面一瘦一胖的人打打闹闹的往她这走来，于是停下了前进的脚步，等他们过来

　　一转眼，那一瘦一胖的人到了跟前，速度好快，野草抬起头看着他们，慢慢眨了下眼

　　“肥儿花你要继续抱着自己睡咯，这是个女的，还是个小乞儿”

　　没等肥儿花发言，瘦高个儿就蹦到野草不足一跟手指的地方，站定，脸凑近看了看野草，幸灾乐祸的对着肥儿花笑

　　“不用你说，老娘不瞎”肥儿花翻了翻白眼

　　“不过只要是个人，来到了诮子口，都得听老娘的话”肥儿花看着巴子笑得打滚烦躁的补了一句

　　“是是是，都是你的，噗哈哈哈哈哈—咳，那这个小乞儿你打算怎么处置”

　　巴子看到肥儿花手有往后腰走的趋势，急忙憋住笑意，一脸“严肃”的问

　　肥儿花不理，开始围着野草转悠，伸手扯扯头发，揪揪小脸，眼珠子在其脸上扫视着 。

　　看完，收回手，沉默

　　“哎怎么样啊肥儿花，怎么不说话了”

　　巴子见肥儿花看完不说话奇道

　　“呕-”

　　没成想肥儿花不但没有回话，反而开始呕吐

　　“你怎么了，老天闭眼了？你怀孕了？”

　　“陈邑你找死啊！”

　　肥儿花因为呕吐弯着的腰直起，转身气狠的盯着陈邑（巴子）

　　“那你”

　　“我那是被这个臭乞丐给臭的，比诮子口的人都要臭，这也就算了，她还一副罗刹脸，丑的是惊天地泣鬼神，老娘就没见过这么丑的人”

　　说完转身就走，看着巴子还站在那“走啊，还站那干嘛”

　　“不是，那这乞儿就放了，不管了？”
　　看着肥儿花停下脚步，脸色也不臭，巴子犹豫的喃喃

　　“巴子，你眼瞎是不是？你看她一副骨瘦如柴的样，长着一张罗刹脸，身上和地沟老鼠一样臭，影响心情！怎么吃？还不走！”

　　“啊痛痛痛”看巴子不动脚，肥儿花上前揪住他的耳朵

　　“我走我走我走还不行吗，肥儿花你再这样暴力，可没几个男人讨你做老婆”

　　“嗤”

　　一胖一瘦，打打闹闹的来，又打打闹闹的离去

　　野草在他们对自己评头论足的时候乖乖站立不动，任由他们看、说，但看着他们快要消失在自己视线时，又急急匆匆的追了上去

　　这厢肥儿花和巴子走到转角处，欲拐弯，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便停下脚步交谈了起来

　　“肥儿花你说那小乞儿想干嘛，不会是想向咱们乞讨吧哈哈哈哈哈”

　　还没等肥儿花回答，野草就追了上来，抬起两臂挡在他们前进的路线上

　　这下巴子也不说话了，和肥儿花冷冷的看着野草，想看看她有什么事，竟然敢拦着他们俩

　　“呼-呼-呼”

　　加速跑的后果涌了上来，野草努力的平复从胸腔传来的凝滞感

　　一胖一瘦没有什么举动，只是冷眼瞧着
　　时间流逝，就在肥儿花和巴子等的不耐烦的时候，野草终于有了动作

　　她一边缓缓收起一臂往怀中掏去，一边眼神放在一胖一瘦身上，怕他们趁机离开
　　肥儿花看着小乞丐奇怪的动作？正想疑惑的问，就看见一张被捏的皱巴巴的纸怼在她面前，颜色已经看不出来了

　　肥儿花和巴子对视一眼，也不走了，只是饶有兴趣看着小乞儿笑

　　巴子见肥儿花久久没有动作，认命的接过来小乞儿手上的纸，拆看起来

　　纸上没有多少字，不一会巴子就看完了，想起纸上写的，忍不住低头看向小乞儿，面露古怪之色

　　肥儿花见巴子脸色古怪，信手夺过纸来，好奇地看向纸张

　　纸上只有零碎的几个字【拜师、师父、吃饱】，这字写得歪歪扭扭比初学写字的幼童都不如，手上的纸也是随处可见。
　　但怎么组合在一起她却看不懂了呢，肥儿花想不明白

　　“爹、爹”还没等她想明白，就看到那小乞儿朝巴子喊道，把两人惊吓得不行

　　眼看小乞儿把目光看向自己，不禁大退，连连摆手“我可不是你娘啊，别乱叫人”
　　野草不解地看了看呆住的巴子，又看了看面露嫌弃的肥儿花，转不过弯来。不知道该怎么办

　　六神无主之际，野草看见肥儿花手里拿着的纸，用手指着，嘴里不时发出“呜-呜-呜”的怪叫

　　肥儿花见状嫌弃之色更甚，而巴子则是看着野草用手指着先前那纸若有所思道“肥儿花，这个小乞儿好像是想要回你手里的纸”

　　“你快给她吧，呜呜呜的吵死人”

　　“知道了，给，拿走拿走”肥儿花拿纸扔给野草

　　果然，野草不再发出怪叫了，而是将纸举起面向肥儿花和巴子

　　这下换成他俩不解了，这小乞儿要做什么

　　哪知小乞儿先是用手指了指纸上写的“拜师”二字，然后又用手指着巴子和肥儿花
　　难道小乞儿是想要拜他俩为师？不等两人疑惑，小乞儿又将手收回指向了自身，最后手指移到了纸上的“吃饱”二字

　　野草将自己的想法完整地表达出来后，放下手，黑黝黝的眼珠紧紧的看着他们，一动不动

　　“所以你是因为想要吃饱饭，所以想拜我们俩为师吗？”

　　野草黑幽幽的眼睛像鹰一样粘在肥儿花身上，定定的看着她，点头

　　“小娃子的眼神不错啊”

　　巴子看到野草那双如鹰般的眼睛，赞叹道

　　这句话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赞叹，却引得野草把目光转向他

　　“怎么，不给夸啊？”

　　“爹”

　　“哎别，我不是你爹”巴子还想戏弄一下这个小乞儿，哪曾想引火烧身

　　“你为什么叫我爹，叫肥儿花…”

　　“陈邑你别胡说八道，哪叫我了”肥儿花忍不住插嘴

　　“是是是，没叫你，叫的都是我好了吧”

　　“本来就是”

　　眼看巴子和肥儿花又要打闹起来，野草只是默默的看着他们，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巴子和肥儿花看到野草无动于衷的样子，又纷纷停下了争吵打闹，不再做无谓的试探

　　“小娃子你到底想要什么？”巴子也不再嬉皮笑脸，严肃的问道

　　“师父，爹，吃饱”野草一字一字的往外蹦

　　“巴子，你知道这小乞儿什么意思吗？”又是肥儿花听不懂的

　　巴子对肥儿花的问题没有回答，只是在那里沉思这几个字到底有什么含义？良久，他才恍然大悟道

　　“这小娃子前面的意思是说因为她想要吃饱饭，所以想要拜我们为师，又因为师父如父，所以叫我爹，喂，你是这个意思吧”

　　巴子对着肥儿花细细解释，又因为想知道事情真相是否如自己所说，不由得对野草问了句

　　野草听到巴子说出了自己所想，开心的点头

　　巴子和肥儿花见小乞儿这么高兴，也知自己说到了点子上，捧场的微笑鼓掌

　　野草看到他们也这么高兴，不禁想要靠近他们，不等她靠近，一阵风吹得她站立不稳，便停下来稳住身体

　　稳定好了状态，刚露开嘴笑，就看到他们站着的地方已经不见人影了

　　“真是浪费时间，还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小乞丐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只剩几句话，伴随着风来

　　野草慢慢收起了笑容

　　怀着希望而来，伴着失望而归，野草漫无目的乱走乱逛

　　直到走进了离城几公里的野外，才停下脚步，因为她饿了

　　这处地方除了打猎的人，根本就没有人会进来，又是淡季，连猎人也不会来

　　即使知道现在是淡季，不会有什么野味吃，但野草并不在乎

　　野草继续往深处走，一路的树木枯丛，也没让她停下

　　渐渐的，她前进的步伐慢了下来，她的眼神很好，可以清楚地看见10米以内的物体，刚才眼神在四周寻找猎物的时候，隐约看见离自己五米以外的地方停滞了一抹蓝色
　　野草于是改变了自己的前进方向，开始朝着那抹蓝色走去

　　离得近了野草才发现，那抹蓝色不是别的，是一个穿着靛蓝色衣服的人倒在地上，生死不知，那个人身上，除了蓝色，就只有带着腥味的红，大片大片的红，野草知道那是血，因为她的身上也流出来过

　　男人的脸野草没有看到，因为他的脸上也全是血，泼墨般的的长发也浸满了血，揉满了泥土，一缕缕的贴在了脸上，或滚向了泥土地上

　　看到是个人倒在地上，野草就失去了好奇，欲要转身离开，还不待她走远，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野草不耐地向后看去，果然，那个倒在地上的人醒了

　　裴云生缓缓睁开眼，却被血液模糊了视线，没等他伸手擦拭，潜伏在身上的剧痛就汹涌而来，连藏在胸腔的咳嗽也压抑不住

　　“咳，咳咳咳，咳咳咳…”撕心裂肺的咳嗽牵动着他的骨头

　　痛，好痛

　　破裂的肋骨抵着胸腔，尖锐的骨刀划破他的心肺，细碎的骨头渣子在身子里游动

　　痛啊，好痛

　　在裴云生疼痛难忍的时候，野草将他缓缓扶起，用袖子擦去他眼周的血

　　看到男人好点了就在男人身上打量着，就在野草以为今天无收获时，看见了男子怀中倾斜出来的玉佩，伸手将玉佩夺了

　　这厢裴云生适应了剧痛后，才看清四周，没等他查看环境，就看到一个乞儿打扮的女子拿着他的玉佩，站在他面前

　　“姑娘”裴云生强忍着喉咙的痒意

　　“野草，名字”

　　野草纠正男人
　　……

　　“野草姑娘，云还有几两银子在身，可否将玉佩换与云”

　　听到这句话野草回过神，想起男人眼神中透露的欣赏，目光炯炯的看向男人

　　不由开口道

　　“拜师，吃饱”

　　裴云生听到野草说的愣了下“野草姑娘想要拜在下为师吗”

　　时间过去了一会，就在野草以为他要拒绝时

　　“好，不过在下收野草姑娘为徒，那玉佩…”

　　不等裴云生说完，野草就将玉佩恭敬的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