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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熊熊烈火照狼山 折回来取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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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回来取东西的邵亭濯在帐外听到了她咬牙切齿的这番话,和她因牵扯了伤口而倒吸气的声音,微微勾起唇角,干脆也不取东西了,直接转身离开。
其实她知道他最大的秘密,说出去就足够弄死他,可她不敢,因为他也知道足以弄死她的秘密。
邵怀炽,当今陈国谨帝十分疼爱的“外甥”,其实本是一名女子。
而邵亭濯,战功赫赫、民心所向的“三皇子”,其实不是谨帝的儿子。
他们都对对方的秘密了如指掌。
所以,几年来二人间虽然始终暗潮汹涌,却谁也不敢揭谁的底,而且总能在需要一致对外时立刻抛弃前嫌。
比如此番和梁国作战,邵亭濯主动请求谨帝派邵怀炽同行,朝野都说他是有意提携邵怀炽,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不想给她建功的机会。
可惜五皇子邵固垣也惦记着这次机会,两害相权,他只好选择邵怀炽。
不过他也没有料到,这次出征竟差点让她把小命搭进去,若是……
翻飞的思绪被帐外的通报声打断,邵亭濯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手里正在把玩一只纸折小兔。纸是用过的,兔脑袋上正写着“齐王”二字。
邵亭濯挑眉,将立体的小兔折平,收进怀中,然后出了邵怀炽的帐子,在听完自己贴身近卫山海的禀报后,举步前往都尉叶明寻的营帐。
沈煜昭也在,只等邵亭濯。按理自然应该是二人到邵亭濯的住处议事,只因邵亭濯现在住的是邵怀炽的地方,而无论宫中军中都知道,那位备受宠爱的承安郡王,从不许“闲杂人等”进入他的住处。
帐帘开了,叶明寻和沈煜昭都起身,迎邵亭濯上主位,然后将今日调查细作的结果禀报给他。
“许开远?”邵亭濯皱眉,也不问这区区半天时间是如何调查出结果的,思索半晌,道:“近来倒确实经常见不到他。可有更确凿的证据?”
叶明寻摇头,道:“此事等不及细细调查,末将以为,不如明日设计试他一试。”
“也好。”邵亭濯道,“这样吧,近来恰好探知梁军在清羽山上甲字关防守薄弱,后天本王便带上许开远前往试探,并只将计划提前告知他一人。届时若见增兵,本王便当场斩了他。”
他刚说完,沈煜昭便道:“可是殿下,白白失了这一突破口,岂不可惜?”
邵亭濯微笑,转身指着地图道:“郡王请看,梁国若要在一日内增援甲字关,自然要从乙字关调兵。后天便请你和叶都尉潜至乙字关下候命,一旦查实,本王会发信号给你,你便立刻攻打乙字关。”
听了这话,沈煜昭眼睛一亮,兴奋应道:“是!”
诸事议定,邵亭濯和沈煜昭一同出了叶明寻的营帐。
这里是陈、梁、卫三国交界地带的离春沙漠,邵亭濯已经多次在此地与梁国交战,而沈煜昭还是第一次来。
邵亭濯闲闲望了望满天星斗,微偏头,道:“明天是个好天气。郡王殿下?”
落后半步的沈煜昭忙大步跟上,“殿下请吩咐。”
邵亭濯伸个懒腰,压低声音,“后天你在乙字关下,一旦接到本王的信号,就马上……捆了叶明寻,撤兵,回来。”
在沈煜昭震惊的眼神中,邵亭濯笑了笑,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二天刚入夜,邵亭濯小胜回营,但是后背挂了一道不浅的伤口。当时陈臻刚好在中军帐里给邵怀炽换了药,便赶忙再给他包扎。
邵怀炽在榻上翻了个身,好整以暇地看着,连连咂嘴,“哎呀呀,看这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了。想当年……”
说到这里,她忽然住了嘴,邵亭濯从疼痛中奋力挤出一丁点空闲的精力龇牙咧嘴地看向她,好奇地问道:“当年怎么了?”
邵怀炽一笑,“我印象里,小时候你那身皮简直是吹弹可破,可惜了啊,可惜了。”
听这肉啊皮啊,怎么听怎么像在谈论猪肉。邵亭濯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待伤口包扎好,便让陈太医退了出去,然后重新套上铠甲,抓起剑。
“受伤了还要亲自上阵?”邵怀炽接过他递来的水囊,眼见他就要出去,便问道,“偌大军中竟无人能替齐王殿下分忧?”
“多谢大表弟的关怀。”
邵亭濯顿住脚步,见她摸着脖子作呕吐状,微微弯了弯唇角,斜觑她道:“为兄亲自去……替你报仇。”
方冷瑜刚端了洗漱的水盆过来,恰在帐外听到邵亭濯的话,尚未回神,便见帐帘一动,忙后退半步,低下头。
待那长靴消失,她顶开帐帘进去,果然见邵怀炽侧倚在榻上,把玩着水囊正发呆。
她心里清楚主子在想什么,不由微微叹了口气,放下脸盆,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展颜作欣喜态,“殿下殿下,宫中来信啦,据说是小主子的亲笔!”
果不其然,邵怀炽闻言顿时喜上眉梢,接过信,迫不及待地拆开一看,不由扑哧一笑。
微黄的信纸上,横七竖八地摆放着奇怪的线条,辅以五颜六色的圆圆方方,最后再勾勒两道陈年的红豆羹。
方冷瑜在一旁同看,邵怀炽颠来倒去转圈看了半天,忍笑给她翻译道:“爹爹安好。若大坏蛋欺负你,我打他。”
“大坏蛋”回来时,已经是第二日的正午。
邵怀炽昨晚伤口疼得睡不着觉,半夜喊起方冷瑜去沙子里挖来了此地特产的能让人睡觉的“眠草”,含了半叶才睡着,此时还没有醒。
听闻邵亭濯一回来就下令召集全员,方冷瑜只好叫醒了她,问她是否要告假。
邵怀炽吐掉口中已经失了味道的眠草,伸手拽过立在床头的长枪,撑着身子站起来,扬眉道:“好戏在即,告什么假?”
她在方冷瑜的搀扶下到位时,其余诸将已经到齐,正惶惑地看着主位上满面冰封的邵亭濯,大气都不敢出。
而邵怀炽仿佛没有注意到气氛异常,慢悠悠地挪到她的位置上,拄着长枪站定,意态闲适安然。
一帐的死寂在片刻后被山海的声音打破,“禀告王爷,平宁郡王已将叶明寻带到!”
一个“带”字,让在场诸将齐齐色变,转回头,便见沈煜昭大步走进,身后,两名将士将五花大绑的都尉叶明寻押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