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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降帅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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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冬,北国名城哈尔滨即将迎来第一场雪,北方的学校寒假本就放得早,加之疫情影响,夏冰冰夏老师所在的小学也放假了,跟着享受该有的福利,这天她窝在被子里睡到大中午,不久前刚阳过的身子骨总觉得乏,被老妈的唠叨声吵醒,睁开迷瞪瞪的大眼睛,抹了把哈喇子,环顾四周进行了一番灵魂拷问:我是谁?我老了?为什么要赶紧找甚劳什子对象?
一阵郁闷之气骤然而生,她不由得没好气地怼回去:妈,一大早的你吼啥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就知道在床上猫冬,平时上班说没时间找对象,放假了又整天赖在家,别以为自己天生丽质不愁嫁,不主动出击,难不成等天上掉下个帅哥砸中你?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又来了,叨叨个没完,你埋汰谁呢?我就那么寒碜吗?她不满地冲着妈妈嚷嚷:“好歹我也是一个27岁的妙龄少女,丽不丽质又不是天生而是您老人家生的,找不着对象能赖我吗?”
老妈噗嗤一声乐了,笑骂一句:“死丫头,你当你妈文盲呢?你有见过27岁的少女?还妙龄呢,剩女还差不多!”夏冰冰不胜其烦,又怕老妈待会儿拿擀面杖打她屁股,麻溜儿的起床,噌噌噌地洗漱、穿衣、戴帽、套上雪地靴,吭哧吭哧出门了。
老妈追出了前厅门口,着急地问:“上哪去啊?待会儿去你爸的洗浴城看看,近年关了人手不够,天气预报要下雪了,戴上围巾啊。”
“我出去捡个对象扛回来给你做姑爷。”夏冰冰没好气地回答,边说边头也不回地走了,路过隔壁别墅刚刚装修好的房子,罕见的门窗全都打开着,不禁瞥了一眼,却不见人影,心想这家人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平时光看到工人在装修,陆陆续续有两三年了吧,还从未见过主人呢。
她最眼馋这幢独栋别墅楼顶的阳光花房了,虽然她多次提议过建阳光花房,但老妈都以难伺候那些花花草草加以驳回,她只好望着人家的花房兴叹,离自家20米开外,从自家阳台看过去,即使现在是隆冬也郁郁葱葱、姹紫嫣红的。还是毛坯房时就先建玻璃罩主体,之后是植树种花,然后才是装修内饰,几乎每天都有人来浇灌打理,也没人入住,夏冰冰心想这家的主人要么是个倒房的,要么是花卉协会的理事。
出了别墅小区,夏冰冰有些后悔没开车出来了,一时间也没什么明确的目的地,傻傻地围着一棵穿上防冻衣的树干转了好几圈,然后沿着一排整整齐齐的丁香树,硬是走出了S形的轨迹,走到最后一棵树的时候发现有晶莹的雪花飘降下来,她仰头伸手接住一片雪花,六角形的晶片在她的手心里很快地晕染开来,有稍许的凉意。
蓦地她的脑海跟突然开光似的闪过几个关键词:下雪?初雪?她陡然一拍脑门,拦下一辆出租车,跟司机交代了一句:圣?索菲亚教堂,车子便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去。
此时在车上的夏冰冰并不知道在她身后几百米开外的另一辆车上,有一位清俊的男子安然地坐在车上,全程盯着她,连一个微表情都没有放过,,看到她走S形,还有昂起头接雪花的当下,男人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弧度,心里嘀咕一句:还是这么幼稚,阳过之后貌似更傻了,可他喜欢的不就是她这份灵动的傻气吗?直到看见她上了车,便唤了声司机老赵,很笃定地说了跟她同样的一句话:圣?索菲亚教堂。
夏冰冰打开车门下了车,跺了跺冷得有些发麻的脚,这才发现雪下得越来越密集了,鹅毛般飘飘摇摇地洒落,周遭一切都铺了一层白色的绒毯。穿过索菲亚广场,离教堂门口几十步开外的地方堪堪驻足,有点失神地看着台阶,他会不会还记得这个约定?不记得,或者说不当那是一个约定也很正常,毕竟当时她说的也不是很……很别有用心,可隐约记得当时他是很认真地答应下来了的,分别后的3年里,每年的初雪她都会来到这里,然后又一个人回去,今年是第三个年头了,与其说她是在跟天气较劲,还不如说是跟自己过不去。
“来年下初雪的时候,我带你去看圣?索菲亚教堂。”就是这么一句貌似邀约的话语,却是有诸多不确定的因素,比如时间是来年,到底是哪个来年?初雪的界定也有待商榷,量多量少的最是不好把握,圣?索菲亚教堂倒是可以锁定了,但每年这时候来看雪的南方狗那么多,在偌大的圣?索菲亚教堂周边找一个人也并非是件容易的事。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他的样子:五官俊朗,眸子清亮,平时对谁都是浅笑温和,也有些清冷疏离,唯独面对她,瞳孔里有星海闪耀,波光潋滟,唇角的弧线也是飞扬得最为生动的,他总是微抬起棱角分明的下颌,用温柔得酥麻的声音唤她冰冰,或是戏谑的一声夏老师。
往事悠悠,斯人不知何处何境界,她黯然伤神地叹了一口气,第N次后悔切断与他的所有联系,可转念想想,如果仅仅是隔山隔海地连线,没有结果地互相折磨,像她的闺蜜许诺一样异地恋,哦,她的情况更糟糕,是跨国恋,那岂不是更悲催。
想起回国上飞机前,她一步三回头地等他出现在候机大厅,而他始终没有出现,她在心里自嘲地尬笑了一下,然后绝望地抽出菲国的电话卡,扔进了垃圾桶,落寞地登机,把所有与他有交集的人和社交软件全部清除,除了赌气也有决断,拖泥带水不是她的处事风格,而后来的每年初雪时分,她又总不由自主地来到他们曾约定过的这里等候,她真不知该如何为三年前自己的举动定性了。
正在夏冰冰踌躇之际,身后传来一句:“翠花,上酸菜不?”她愕然转头,便撞上了井骞那张清俊的脸,一瞬间她被定格在以教堂为背景的童话世界里,她傻愣愣地看着井骞“你……还真的来了?”新闻不是说今天才刚刚解除菲国入境的管控吗?他怎么就第一时间找到她了呢,看来是蓄谋已久。
“不然呢?”井骞轻轻扶住她的肩,凝望着她的眼,一向温文尔雅的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他把自己的羊毛围巾摘下,给她系上,然后问她:“冰冰,这三年,你还好吗?”
夏冰冰自认不是多愁善感的女孩,伤春悲秋的事情她做不来,但这句话却一下子令她的心里五味杂陈,一股委屈涌上心头,眼里蓄满泪雾,就像是孤独的旅人,在多荒芜的旅途行走都很坚强,一旦远方有一句关切的问候:“你累不累?”,就会情绪崩塌。
“对不起,我来晚了,是我不好。”明明他们之间并没有过什么海誓山盟,然而冥冥中又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牵连,虽然隔着千山,隔着万水,那句一直没有捅破的表白早已昭然若揭了。
井骞很自然地拥她入怀,在她的耳边轻语:“你完成了你的使命,是不是也该兑现给我的承诺了?”
“谁承诺过你什么了?”夏冰冰一下红了脸,嗅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还有淡淡的来苏水味道,这几年全球的疫情那么严重,更何况是那个国度,那里的民众注定更加水深火热,他一定很累很累,她的心莫名地揪痛起来。
“别耍赖哈,你说过的,只要我找到你,你就答应嫁给我。”夏冰冰在心里腹诽:大哥,那是让你知难而退的托词好吗!更何况是酒会后的醉话。
“我什么时候在哪里说过这种话?我怎么不记得了?”事到如今,夏冰冰只好继续装死。
“你不记得没关系,我可记得清清楚楚,2020年在马尼拉,在你回国的前夕,你亲口说的,说话不算数,哼,小坏蛋!”
夏冰冰一时气结,脱口而出:“说话不算数的是你,明明说好要去机场送我的,却没有守约。”她当时望眼欲穿的时候,其实心里有了决定的,只要他出现在候机大厅,不管他提什么要求,她都允诺他。
“所以你就主动失联了?让我找不到你?你好狠心啊!”井骞叹了一口气,他的臂膀更收紧了些,“其实那天我去了的,只是在路上抢救了一个车祸伤者,时间被耽搁了,没赶上去送你,对不起,我也有我的使命。”
夏冰冰一下子气顺了,憋在心里许久的那个疙瘩终于解开了,她就知道他不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可是他是怎么找到她的呢?这三年他都经历了什么?井骞看到夏冰冰满肚子的疑惑,笑了笑说:“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我,可你是不是得先请我吃顿饭?我饿了。”
有朋管他是从天而降还是自远方来,都是理当尽地主之谊的,可是这大冷天的,带他去哪好呢?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一定很累,要不还是先去自家的洗浴城吧,那里有吃有喝的还有娱乐项目,到了东北,泡个热水澡,搓干净满身的疲惫,才是对冰天雪地最有诚意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