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徐徐》西北粥

7、高中

　　看着场中熟悉的篮球场场，姜隐忽然想起在南川一中短暂又美好的半学期。
　　那段时间后来成为她精神支柱，撑过整个灰芒无色的高中生涯。
　　想起那时候天空都是五彩斑斓，每天清晨穿越晨雾，迎接着第一束晨光穿破云层撒向大地、高楼、银杏树梢，整个南川如同高大耸立在橘色的海洋中，散发着淡淡光。
　　父母的离去，她从此就没有家，寄居在舅舅家，早些年有外婆在，舅舅一家待她还客气，后来外婆也走了，这个世上唯一关心照顾自己的人也不在了。小小的姜隐小心翼翼的讨好家里每个人，瘦弱的身板承担家里家外的事物，企图通过这样能得到舅舅一家人的认可和怜惜，尽量不给他们添麻烦，努力学习考上南川最好的学校。
　　高一开学没两个月，姜隐还憧憬着在未来的三年生活，舅妈突然告诉自己，她们要回老家桐城，所以要给自己转学校。姜隐一直记得那天中午，只觉得晴天霹雳，一时不知道怎么把碗放下。舅妈说完后，自己整个人手和脚都是冰凉发软。姜隐很想问为什么，为什么要搬家，自己可不可以留下。
　　看着对面默默吃饭不敢抬头的表哥，姜隐大体猜到了。
　　纵然心有不甘，她也只能沉默低头吃饭。因为他们没有义务养自己，若不是离去外婆苦苦的叮嘱。他们也不想养自己这个拖油瓶。
　　大概老天也知道自己心里难受，中午还是阳光明媚，到了下午突然就疾风骤雨。原本拥挤又嘈杂走廊也逐渐安静下来。
　　姜隐如同木偶般独自站在外面走廊上，出神凝望着乏起雾水变得模糊的天际线，直到雨声停止，听见鸟叫声，才回神。
　　刚才黑沉压抑直逼头顶的天空不复存在，放晴的天空，就像大声哭泣过后湿漉漉的眼眸，澄清而透彻，赤诚无比，像一颗璀璨的琥珀。
　　水洗过而湛蓝天空，伴随风旋的云，一下子治愈了。
　　姜隐挪动僵硬的脚，缓缓地下了楼梯，把校园里的每个角落都走了一个遍，想把学校每个地方都刻在脑海里，她很喜欢这所学校，为了考进来每天起早贪黑的努力学习，她不想转校，这是她努力想踏进的高中，她不想……扣紧篮球场的门网，远处的球场上传来怕打的声音……
　　橡胶地面上积了不少水，隔着网瞧着场上三个打篮球的男孩。篮球拍打地面水泽溅在校服上，他们丝毫不在意，掌中都是污水，他们玩得很畅快……
　　姜隐就这样静静地盯着
　　整个学校回荡着篮球怕打的声音。
　　不知过多久，她突然好奇走进去，刚走进去就被门网勾着后面衣服，脚一滑摔倒在地面。
　　姜隐摔坐地上，疼痛从脚下屁股处传来，压抑在心里委屈顿时涌上心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大颗大颗的坠下，无声地哭着。
　　心里委屈着想，如果爸爸妈妈在的话……如果外婆在的话……小声抽泣着
　　丝毫不管地面脏的努力装作坚强的小女孩释放着内心压制很久的委屈。
　　夏日的阳光纵然刚才雨过依旧炽热。
　　背对阳光而照的小耳朵被晒的红彤彤的。
　　突然头顶一阵阴影，阻挡了光线。
　　姜隐仰头，鼻涕眼泪一把，眼睛通红，她以为她挡着他的路，正要挪地。
　　谁知少年蹲下，细柔而黑得像宝石的头发在阳光下闪着碎光，眼眸漆黑，眉宇间说不出忧郁。
　　“伤着哪里？”
　　小姜隐停止哭泣，她不知道说什么，说她不是因为摔倒而哭。
　　少年的男孩把篮球放在一旁，拿出纸巾擦干净手，说不出温柔地道：“我扶你起来？”
　　小小姜隐出神的点头配合他。
　　男孩把搭在脖子上外套给姜隐披上，遮盖了后面的污渍。
　　蹲下帮女孩小心翼翼避开伤口，擦拭腿上污泥。
　　少年盯着小女孩伤心面庞，欲言又止，最后缓缓地说出劝慰：“如果……如果被迫离开的话，那就努力跨越山川，湖泊大地，跨越一切障碍，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会回来……。”
　　小姜隐愣愣盯着大哥哥
　　远处两人向他招手：“傅承羽，走啦！”
　　少年人回想他们一眼，转头道：“这个世界上除了生死不可跨越，其他都是……”他唇角上扬，话音一转：“屁”。
　　纯黑色的短袖，短而利落黑发，劲瘦背影在余晖中拉得老长……
　　身上校服衣角飘扬，远去的少年，独自站在篮球场上少女。
　　多年前的少年的脸庞和眼前的人重合，姜隐唇角轻扬定定望着场中的人，面容与高中的出入不大，身姿更加挺拔，人比以前成熟，唯一的变化的是那头黑发……
　　姜隐喃喃地道：“难怪……难怪我没找到你……”
　　两人打得难舍难分，姜隐依着栏杆，一旁段慕仰头喝水盯着那对冤家
　　突然听见旁边女孩道：“段师兄，我们很久就见过。”
　　段慕停止动作，转眸。
　　姜隐继续道：“在南川一中篮球场，那时候的我因为被迫转校心情不好，刚好被网丝勾摔倒在地上。”
　　段慕突然想起来，岳云奇三天两头就说他把人家小姑娘打哭，最后跪在地上求人家原谅。
　　笑笑道：“原来坐在地上女孩是你。”
　　“你们说什么？”
　　宋念边擦汗走过来笑着，段慕正要说，她一把抓过他手里水仰头饮。
　　魏承羽一脸不满过来，姜隐笑着：“这是怎么了？摆脸给谁看。”
　　魏承羽不说，幼稚把矿泉水瓶递过来，让姜隐给她开。
　　姜隐被他逗笑了。
　　笑得停不下来，缓了一下道：“魏承羽……”
　　魏承羽眉间微挑，仿佛问什么事。
　　姜隐盯着他，一眼炽热道：“我给你养头发吧！”
　　魏承羽更加迷惑，抬眼想瞧瞧自己头发怎么了，为什么要养，嫌弃自己老？心里百转千回。
　　宋念笑呛着道：“没想到，魏承羽你这么不行。”
　　段慕警铃大作，干净把宋念拉过来，那头瞬间飓风死死宋念。
　　宋念不嫌事大：“你不会忘记中医上，肾乃身体本源，头发好不好就看你肾，瞧你一头……”白发两个字还没有说完，段慕赶紧拉着宋念离开。
　　“哎！我还没有说完。”
　　魏承羽微眯着双眸，危险气息靠近姜隐。
　　姜隐害怕后退，哭笑不得摇头：“没有，真的没有。”
　　姜隐一下搂住他脖子撒娇，咬着他道：“你行不行，你不知道？”
　　瞬间晴空万里，毛顺。
　　眉宇间说不出满足，随后又不满你和他说什么？
　　姜隐没转过来：“他？”明白他说的是段慕
　　“没说什么，就是说高中时候，你还记得你在篮球场帮一个小女孩擦裤脚？”
　　姜隐以为他不记得了，谁知道他嘴一暼，哼哼道：“当然记得。”
　　“老子第一次见你就认出你。”
　　“啊！”
　　“你怎么认出来的。”
　　“你当时哭的鼻涕眼泪一把，我就没有比你见过哭得丑的人了，印象深刻。”
　　“你……”姜隐气愤。
　　“好。”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