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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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过半，食堂里员工三三两两，显得有些空旷。广播照例放着那几首一成不变的助兴音乐，几块LED显示屏循环播放着今天上午司庆活动的领导讲话。暖暖的阳光从玻璃顶棚透射下来，徒增了几分雅兴。
姚沐刚从司庆活动回来，文化衫还没来得及褪下便去食堂填点肚子。
她先来到员工大食堂环视了一眼没什么熟人搭伙，于是上到2楼高管餐厅，那里菜品很精致，但不如一楼员工食堂那么热闹，且对于姚沐来说，午饭时间是最好的与其它同事建立关系的机会，她已经习惯每天在轻松的用餐当口打听到员工一些最真实的声音。
姚沐去的有些晚，餐厅的领班看见她进来，笑着迎过去打招呼：“姚总来啦。菜品不多了，要不我让后厨再炒两个热菜？”
“不用了，小恭。就这些就好了。”姚沐柔声应道。
餐厅里已没有什么人。
她打了些素菜，跟公司另外一名高管有一句没一句地完成了中饭，就准备起身出去散散步。
这段时间阴雨绵绵，难得可以享受一下久违的阳光。
“沐姐沐姐！”肖杨亢奋地跑进来，办公室门差点撞到墙上。
“怎么啦？一点都不稳重。”姚沐丢给她一个责怪的眼神。
“我是真没忍住，我感觉我心都要跳出来了，你猜我看到谁了？”肖杨很擅长制造故事氛围。
“谁？”
“王老师。”
一个炸雷劈开，姚沐本是昏昏然的脑袋瞬间清醒了。姚沐现在可以拿出所有积蓄打这个赌，这三个字绝非他人。
“王老师？”姚沐幽幽地说。
“王老师！就是大学法律系的王老师呀！你还真健忘呀！沐姐，不是还跟你……有那啥么？”肖杨从姚沐的脸上看不出有半点波澜，越说越没自信，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看错人了。
她的心在屋内凉飕飕的空气中渐渐镇定。
“你能不能专心工作？我知道你最近比较累，可能出现幻觉了。再说了，什么叫跟我有那啥，我跟他又没什么。”姚沐的声音低下来。
“沐姐，您还真以为我不知道呀，除了龙妮，我应该就是第二个知道你们关系的吧？
“知道了又怎样，反正我跟他是真的没什么了。”
“哦，没什么了。那我懂了。哎，可惜。”
姚沐正想回应她几句，肖杨揉揉太阳穴，自顾自地说：“难怪我说起他的时候你还能这么平静。不过我真还不确信是不是就是王逸衍老师，那个人只给了我一个侧面，正脸只有一秒，但是真的跟他很像。是真的帅啊，身高也一样，就是稍微地胖了一点……确实，这世上像的人很多，我忘记他在西安了，他怎么可能在上海呢？再说了他来上海怎么会不知道我们不在上海呢？不对，他应该不知道……我最近真是需要休息了……”
肖杨絮絮叨叨颠三倒四说了好一通她的忧心，姚沐只是安安静静地听。
她说了好些“他好年轻”，“他好帅”之类的个人品相问题，对于他的私生活，她不想打听。
姚沐说：“说完了？好了，继续忙你的活儿去吧。我马上还有个会，没时间闲聊了。”
肖杨说：“嗯，那我走了姚总。“她朝她挤了挤眼。
门刚一关，她轻吁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不逼到这个份上，都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能演。
王逸衍这三个字伴随着往事像录像带般倒流回来，充斥着她的整个办公室。
有可能真的是他？
不，不可能，他在北京。他来帆扬做什么呢？
谄媚讨好，寒暄聊侃也不是她所擅长。
如果不是因为姚沐将工牌遗忘在餐桌上，也许他们的重逢就不会开始的那么早。
当然，也许这个重逢早就应该发生了。
下午她要去7楼培训教室，只能用自己的工牌刷开。
餐厅的正门已经关闭了，她从侧门进来，穿过一条长廊，去刚才吃饭的餐桌拿回来。
走廊那头的灯也暗掉了，她转念一想，工牌如果真的落在桌上，应该被小龚拿到前台存放起来了。
她又折回来，转过身时看见屏风后面还坐着两个人，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坐在靠墙左边第二排的位置，那个成熟帅气的侧颜，那双温情款款的眼眸！
他正在一边吃饭一边与一名同事在交谈。
她一时恍惚，刚开始只是觉得今天的阳光太美好，可能是在音乐的催眠下想起了某个人。即使在梦里，回味一下也未尝不可，于是定晴一看。她怔住了。是他。
看来肖杨看的没错。
此时此刻，他是这个屋子当中唯一的光芒。姚沐爱恨交加的情潮不断翻涌。
过去多少天了！
每次分别都那么长，长到足以淡忘了他的容貌，长到所有恨都消失了，所有的伤都愈合了，转眼间又变成了爱。
他仍然是那样引人注目。所行之处，行人侧目。他穿着件休闲蓝灰色西装，头发抹了些许发胶、衬着他那张眉宇分明的脸，更加迷人。
如果有心率监测器，那一定会在此刻爆表。
复杂的心情一涌而上，困惑、惊喜、哀怨、紧张、怜悯。
困惑的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惊喜的是那个她以为这辈子再也无法相见的人还能再见到，哀怨他们的重逢，也许是她一厢情愿的重逢，出现的太晚了，怜悯她一个身居高位的女干将在职场中复杂高压的大场合都经历过了，而现在居然毫无征兆地在流露出久违的小女孩般不知所措。紧张，那是因为今天所有高管统一穿了文化衫，没有在自己最美的时候与他再次相遇。
时光突然像磁带一般倒回，一不小心倒回到10年前，也是这样的一个午后，在教室相遇的那个侧颜，与如今突然出现在面前的这个，完美地重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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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微凉。午间小憩的宿舍在斜斜的阳光中显得格外安静，窗外的桂花香已经隐约能闻到了。
姚沐眯了一小会儿，看了看表，还差10分钟女生宿舍楼的起床铃就要响了，便蹑手蹑脚地爬起来，拍了拍已经睡沉了的龙妮，准备提前几分钟到场。
下午只有一堂法律大课，合同法，除了自己英语系外，企业管理系也会一起来上，整个两个系的人数加起来差不多能把一个大阶梯教室坐满，姚沐不想在人潮中被挤到前排。她想坐在后排一心一意地准备考研，至于这样的公共课，本来就不是很感兴趣，能混个学分就可以了。
在姚沐看来，考研是个相当漫长的孤注一掷的寂寞旅程，没有战友，是很难坚持下来的。
她跟龙妮是几个舍友当中关系最好的闺蜜，大学3年多下来，也只有龙妮能把她当亲姐妹一样看待。姚沐生性稍显清冷单纯斯文，朋友不多，即使在最热闹的学生会外联部当过部长，也无助于改变性格。而龙妮是个热情的话唠，人来疯，与谁都能玩到一起。姚沐喜欢与龙妮待在一起，她觉得舒服自由，还能时刻带来欢声笑语。谁不喜欢让自己快乐的事物或人呢？
大四这难熬的一年，龙妮理应是她最温暖的陪伴。
而她们想考的也是同一个学校。龙妮的成绩稍弱，姚沐觉得自己的刻苦不仅是让自己考上理想的学校，也要尽全力让龙妮与自己一起实现愿望。
她想起她们刚升大三时，与龙妮一起逛街时，龙妮看上了一件大衣，当时试的没有合适的码数，要到另外一家店去拿，而龙妮嫌太远，坐公交就得一个半小时，而且关键是还很贵，姚沐平时做兼职翻译赚了一些零花，特意在生日前一天从西安的东边跑到最西边的另外一家店去拿那件合适的码数，精美包装过后作为送给自己最好的朋友的21岁生日礼物。龙当然感动的稀里哗啦，抱着姚沐又亲又笑又是一翻语无伦次，而自己看着龙妮反应那么大，只是嘴角牵牵笑，从抽屉里拿出水卡，转身抬着明亮的眼眸问：“好了，妞儿，要不要去打水？”
……思绪在舒缓的起床铃中截然而止。
姚沐快速拎起龙妮的包，低声喊了一句：“龙，还不快点，待会教室后排的位子马上就要被占了。”
龙妮往后拢了拢头发，懒懒地看着姚沐说：“给我根皮筋儿。”
姚沐从桌子上取了一个塞在她手上，说：“下欠你剪个短发吧，这样就可以不用天天我等你了，哇哈哈。”
龙妮倒扑闪着大眼睛认真地看了一眼姚沐，说：“这主意还真不错，好。”
同宿舍的谢方睡在姚沐的下铺，铃声后起身坐在床上呈放空状态，几秒钟后，定睛在姚沐身上，说“哎？姚沐你中午没睡啊？”
谢方是英语系当中能和姚沐在学习上抗衡的为数不多的几个之一，她们的关系也总是因为每个学期、每次考试那张贴在学院信息栏上醒目的成绩排名而变得特别微妙。
姚沐知道自己起床早几分钟也能让谢方心里打鼓。姚沐曾不止一次地可惜谢方的这种近乎不正常的好胜心态，也许是家庭比较贫困的孩子都有如此强烈的自尊心？
姚沐看见过谢方往家里寄钱的。
跟她同宿舍这几年，姚沐一直觉得谢方其实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只想在学习上出类拔萃才能掩盖自己外形的劣势，当然最重要的是，通过自己的努力，早点替身在农村的父母把生活的担子接过来。
大一刚进大学时，分到同一间宿舍，姚沐友好地去打招呼，而谢方竟跟她握了一下手，说“你好。”然后低下眉眼，拿起水瓶就出去了。弄得姚沐好不尴尬。
从那后，也跟谢方相处的时候总是更小心地维护着她的玻璃心，谢方心里是感激的，但同时总是与也刻意保持着距离。
谢方长的不漂亮，细细的眼睛，黑黑的皮肤，薄薄的嘴唇，下巴右边还有一颗不大不小的痣。
而姚沐是公认的美女，清澈的双眸加上双眼皮极具古典气质，而嘟嘟的嘴唇又有些可爱又性感。乌亮的发丝柔顺地从头顶倾泻，身材匀称而秀美。关键是，这样的美女却还是成绩姣姣。这让谢方怎能不心生嫉妒。
“眯了一会儿，睡不着，就起来了。”姚沐说。
她知道谢方又紧张了。她总是不想见到那个美女学霸姚沐比她更努力。
“你们怎么都去呀？我下午去图书馆，不去上课了，替我喊个到啊，龙。”睡在右侧上铺的白瑞歪着头冲龙妮说了句就又侧过身睡去了。
“哦，好吧。哎，这可是法律大课的第一次课，你真的不去了？”龙妮问。
“不……去……了。”白瑞的绵绵的声音从毯子里透出来。
宿舍另外2个人，也是好的穿一条裤子的一对，一个是剪短发的肖杨，一个是留长发的张恩西，经常一起出没，搞不清楚的人以为两人是什么关系呢。
她们在响铃之后，慢悠悠地边打消着起床气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起闲天来。
看到姚沐准备出门，肖杨喊到：“沐沐姐，待会帮我们占个位子啊，靠窗的，靠中间的！”肖杨是宿舍里年龄最小的一个，可爱伶俐，总是嘴甜地喊姚沐为沐沐姐。
姚沐斜睨了一眼肖杨：“帮你占座位呢，还要求那么多。”然后抛给她一个浅浅的笑，就挽着龙妮走出了宿舍门。
姚沐和龙妮去了303大教室，有几个企管系的男生坐在最后两排，前后闲聊着，其中有一个看到有位中长微卷黑发、气质出众的美女进来，立刻低声跟其他几个说了什么，然后都往姚沐这边看。
姚沐用浅浅的余光看到那几个男生在讨论自己，微微一低头，就近找了个前排靠右的位子坐了下来，她打小已经习惯别人或明或暗地议论她了。
越长大，读的书越多，气质也越发出众，受到的关注也越多，上大学后，还有两个社团因为想极力争取让她加入，而去拉拢她的舍友们。
去图书馆自□□是时不时碰到一些坐她旁边心猿意马的男生。这些偷偷的关注，姚沐早已淡定自若了。
龙妮把书包往后排一放，帮肖杨和张恩西两个占位子，随手翻开一本考研书籍。
她问姚沐：“哎你说，咱们法律老师会是谁啊？”
姚沐说：“待会不就知道了。你呀，肯定是希望他是男老师吧？”
龙妮说：“那当然，最好帅点儿，这样我才有学习的动力嘛。”
姚沐说：“你家那位金融才子，不要啦？”
龙妮说：“一码归一码。”
姚沐说：“我倒不希望是帅男，不然你没心思考研，我还要不要带你一起上N大？”
龙妮说：“是哦，咱们别忘了我们的目标。”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低头翻开考研书籍，突然听到前排有2个女生低声喊了一声，哇噻好帅啊。
姚沐正在记英语单词，抬眼，看到一个穿着深蓝衬衫的男老师三步并作两步地跨上讲台，身形高大一米八五的样子。
她只听见整个教室都在窃窃私语，空气中夹杂着兴奋，前排两个女生交头结耳几句后，其中一个女生突然嗔笑地轻推了另外一个女生一把。
讲台上伫立着的那位老师英气逼人，正微微倾身拾掇着桌上的教案，右侧窗户的光影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和深深的唇沟，眼神深邃，脖子上的蓝紫色衬衣第一粒扣子是解开的，刚好露出了若隐若现的喉结，剪裁合身的衬衣扎进没有系皮带的裤子里，腰身刚好。欣长的手指空握住麦，调高了一些。他确是一位谦谦君子。
姚沐心想。可总觉得在他深深的黑眼圈里，有一些阴郁。
“呃——”他试了麦，右手拢了一下没有扣上的那第一粒纽扣。姚沐被那个不经意的动作轻拨了一下心弦。
“同学们下午好，我是你们这个学期的法律课老师，我叫王逸衍，这次带你们两个系的合同法课，因为是大课，所以出勤率我就不指望了，尤其是现在有些同学正在考研的当下。”他呵呵一笑，俊朗的面廓上弯出了好看的弧度。底下同学们也附和着笑了起来。
他接着说：“只是，不认真上课的话，你们离补考反正还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呢，你们就姑且听听我讲的法律案例，说不定能给你们无聊的大四生活带来一点乐趣。” 此话一出，底下哄堂大笑。姚沐也笑的将头差点埋进了臂弯。
“哎，这个老师他好幽默哦！又是正人君子，哎，是你喜欢的款。”龙妮笑的脸微微泛潮，转头对姚沐说。
“别瞎说！不过这老师破冰很成功。”姚沐扯开话题。
大课教室的气氛总是会相对活跃一些，也许是这位一表人才的法律老师带来的新鲜感，课堂的互动竟出奇地融洽。
同学们似乎也对合同法这么枯燥的课程产生了兴趣。
旁边的龙妮可是听的饶有兴致，桌上的考研书一直停留在课堂开始前的那一页。有时姚沐用胳膊碰碰她：“哎，该看书了。”她才缩起痴痴扬起的脸扎进书里。
姚沐也受到了课堂气氛的影响，时不时抬头听听。她心想，有颜有才的老师这世上怕是少见了。
姚沐是个念旧的人，哪怕一个座位。
每次去大课，她都早早地来教室，挑她最喜欢的中间靠窗的位子坐。一来可以在上课时看看考研资料，二来学累了可以看看窗外的风景。
接下来的几堂法律课，她竟然也能在埋头复习的间隙不自觉地学到一些东西，这也怪台上的这位喜欢穿干净纯色衬衣的帅气男老师有着出奇的幽默感，总能在课中给大家带来阵阵欢愉。
“有没有人主动来回答这个问题？”提问杀来了。
王逸衍的课总是满堂，但回答问题这件事对于女生居多的英语系来说，平静地看向他又正确流利地表达是件困难的事。
一次课堂提问，点名3班的一个女生回答，结果那个女生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双颊绯红，偷笑了起来。大家都很默契地哄笑，从此王逸衍便有了“提问杀”的称号。
这一次，大家极其默契地低下了头。
“那我点名了啊。”王逸衍看向手边的名单。“姚沐。”眼睛环顾四周。
“呃。”姚沐正在专心解一道数学题，猛地抬头，眼里还有一丝茫然。
“姚沐同学来回答这个问题。”他的眼睛还在四处转悠，最后落到了抬头傻望的姚沐身上。
教室刷地一下安静了。
大家扭头看她。与其说大家来听姚沐的回答，倒不如借此来正大光明欣赏她的美。
同时看看她是如何面对王逸衍的窒息凝视。
龙妮知道姚沐没有听讲。就在她慢吞吞地站起来的时候，她迅速用笔划了课本上的几个句子，悄声提醒她：“让你回答劳务合同和劳动合同的区别。”
幸好课前把教材浏览了一遍。刚刚又隐约听进一些解释。
“根据《劳动法》所讲的，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劳务合同是当事人各方在平等协商的情况下达成的，就某一项劳务以及劳动成果所达成的协议。”姚沐侧着头，只字不差地背下来。
“嗯，那你告诉我，刚刚案例中这位HR应该跟小张签什么合同？”
“应该签劳动合同，因为公司为小张除了支付工资外，还支付了保险、公积金等待遇。”姚沐望向王逸衍求证。
她的眼神里没有羞涩与慌张。
王逸衍莞尔一笑，嘴角显出帅气的括弧。“这位同学答的很好。看来是认真听讲了。好，谢谢。坐下吧。”
姚沐轻轻吁了口气低头坐下。
王逸衍眯起眼睛在姚沐身上淡淡一扫而过。
是那个女孩儿。喜欢坐在靠窗的同一个位子上。
即使没有听讲，回答问题还是挺麻利的，应该是个悟性不错的学生。
上次在放案例视频的时候，王逸衍趁着喝水的同时环视了整个大教室，不知怎的，就注意到有一个长相气质出众的美丽女孩儿低头正在专注地看书，她用笔抵着下嘴唇，一缕头发垂到手背上，这样的画面竟让王逸衍有些心动。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