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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我酿了新酒,喝吗?”青年语气疏松,随手蹭去酒坛子上的泥。没有人也不在意,就这么翻上树,支起一条腿 ,手肘懒懒下垂,他垂着眸,突然笑了,伤感自眸中一闪即逝。
      半晌,笑戛然而止,他仰脸闷头灌酒,茶色的眸子盛着阳光潋滟。
      “竹叶青,可惜了,你没那福气。”
      似乎是醉了,他迷蒙着双眼,歪头呢喃:“要是再来场雪就更像了……”
      ·
      嘉和十六年,海内升平,天下大治,百姓纷纷议论新帝的励精图治恪尽职守,说是天君下凡,贤明德高。
      瑞雪兆丰年,漫天雪花中,酒行厚重的门帘被撩开,走进一个步履从容的青年,容貌清俊,茶色的眸子暗藏利锋,着了一身并不怎么抵寒的青衣,竹叶花纹精致细巧。他将腰间的葫芦仍给小二并一锭银两,声音清越:“雪融散。”
      酒客们无声注视着青年接过酒道了声谢便离去。风雪趁着帘卷的缝隙侵袭进来,冻得他们一个激灵。
      突然,有人恍悟,轻声低语:“……青衣客?”
      听闻青衣客生性洒脱,好行侠仗义,只是常时行踪不定,神出鬼没,逸事以竹所为凭。
      一个酒客端着酒碗好奇地掀开门帘,风雪扑面,却早已不见青年的身影,而天寒地冻,碗中本冒着热气的酒不一会儿便冻成冰坨。
      ·
      “你倒是有闲情雅致。”红泥小火炉,绿蚁新醅酒。大风刮的得木门吱呀,青衣掩上门,随手拍去身上的雪。屋内煮酒的男人抬头“嗯”一声,笑了笑。
      他是青衣半个月前从雪堆里救下来的,叫萧君挽,当时血几乎快流干、人也快要冻成冰块,一点血色也没有,当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再一看,剑眉星目,丰神俊朗,眉眼间隐隐透露上位者的威严,举手投足间,尽显雍容华贵。
      真龙天子,当真是尊贵无比,风华绝代。
      也不知经历了什么,混成那个惨样。
      望着他身上萦绕的浓郁的龙息紫气,青衣将挑在食指上的酒扔给他。
      萧君挽低笑一声:“不是竹叶青?”
      青衣拢了一把因雪融化而湿漉漉的长发,“要求还挺多。”他眨了眨茶色的眼睛,向来锋利的面容在这种氛围内竟显得有些柔和,“年关将至,陛下还不回去吗?”
      萧君挽并不惊讶他能发现自己的身份,毕竟他也从未做什么伪装:“风雪阻人。”他一把将青年拉过来,声音低磁好听:“再叨扰几日,陪你过个小年。”
      青衣愣了一下,笑道:“行啊。”
      木屋中火炉正燃,暖融融的,煮着清酒,清冽的气息飘满房间,叫人不经意间便就有些醉了。萧君挽的手抚在他发间,用内力一寸一寸替他烘干。
      青衣眸子一动,起身吻在他的唇角。
      将最后一寸头发烘干,萧君挽顺势将他按向自己。他吻的十分霸道,让青衣有种窒息的感觉。
      ……
      萧君挽扳过他的下巴,渡了一口酒,有些辛辣,青衣被呛得眼尾泛红,来不及吞咽的酒液在唇台纠缠的缝隙缓缓流下,暧昧煽情。
      “萧君挽……”青年微微皱眉,神情似痛苦又是欢愉。
      门外风雪不停,冰冷呼啸。门内温暖舒适,清香幽幽。青丝凌乱,再次浸湿,青衣双目迷离,望向水汽蒸腾的小火炉上,不一会儿,眼神更加涣散。
      漫漫寒夜也便这么过去了。
      ·
      “一壶竹叶青。”青年的嗓音清越,有种说不上来的韵味。
      酒家的招呼小二去抱酒,正要结账,若头便愣。这人眉目俊俏,茶瞳藏锋,袖口绣着竹叶,总用一种熟悉之感,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是在哪儿见过。
      青衣出了一会儿神,接手酒,冲他淡淡一笑,说了一句莫明的话:“前事已往,不是活在当下吧。”
      他走出门外,仰头便灌了一口酒,酒入喉,洌后而忽烈,回味缠绵,似乎也明白了那人为什么会喜欢。
      春日柳叶抽新,被风抚摸着,清凉爽快,青衣眯了下眼,又回身望了眼酒行。
      “菩提轮回道已经修复了吗……”
      倒也是没想过会遇到熟人,酒旗飘扬依旧,像是从未改变。
      青衣蹭了下嘴角的酒,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眸一亮,边走边自语:“还记得那个小姑娘吗?你说,她轮回后会不会还在那里酿酒?”
      “当年一直没学会,不然,早给你埋满山的竹叶青了。”
      ·
      嘉和十七年春,微雨。陈千户府上,私库金银粮票尽数被盗,只留下一枚竹叶样的金片。邻里街坊皆道大快人心。这陈千户仗着自己一官半职,欺压百姓惯了,私刮民脂不说,还作恶无端。还好老天有眼,终于有人把他收了。
      屋檐滴雨,刚劫富济贫完的青衣客转角便遇上当今威名赫赫的圣上。青衣眨了眨眼,翘唇一笑:“陛下……这是亲自来捉拿我了?”
      萧君挽微服私访,本来只是想找个人,却没想到撞见这么一出事,不禁失笑:“嗯。”
      屋檐下本就低窄,两人离得很近,一低头,一抬头便能亲到彼此,萧君挽亲了亲他的眼睛,一只手微拢,拂去他发上的水意。
      声音低磁:“朝廷事朝廷毕,以后切不可如此莽撞了。”
      青衣扬眉——这是学他那句“江湖事江湖毕”呢。
      “所以,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劫富济贫了?”他知道如果没有由头青衣是万万不会管的。虽然他要是想知道轻而易举,但是他喜欢青衣谈论此事的神情。茶瞳清泠,藏着三分荡气回肠的侠气,要笑不笑,又邪又匪,明明生了个冷清的相貌,却事事上心。
      青衣道:“陈千户看上了一个小丫头,准备强取豪夺呢。”
      在萧君挽的注视下,他摸了摸鼻子,道:“我准备向她学酿酒来着呢。”
      青衣并不嗜酒,这酒酿给谁的不是而喻。
      青衣抬头亲了他一下,提脚便走:“放晴了,陪我去拜师!”
      温热触感一闪即逝,萧君挽下意识抚上唇角,摇头失笑。
      雨后天晴,空气都清新凉快。
      那姑娘叫小雅,姓酒,听闻祖上有人以酒入道飞升,这才改了姓氏并传沿至今。
      酒小雅很感激青衣,又听闻他是为了心上人酿酒不禁有些促狭道:“哇,青衣兄的夫人莫不是个豪情万丈的女侠?”喜欢喝烈酒,爱好舞刀剑。
      青衣下意识便看向一侧的“萧夫人”,轻轻咳了一声,不自在后,心安理得接下这个身份:“嗯。”
      “夫人最喜欢喝什么酒呢?”
      青衣道:“竹叶青。”
      酒小雅眨了眨眼,反应过来了,心说这两人可真是恩爱呀,夫人喜欢喝代表丈夫的酒,丈夫又学酿酒给夫人喝。
      结果弄了一下午,青衣身上满是酒料的味道,真酒一坛也没酿成。
      酒小雅鼓励他再接再励,下次一定成功。
      青衣笑了笑,“行。”
      萧君挽中途有事离开,现在还没回来。青衣估摸着他又给自己收拾烂摊子去了,便直接回到客栈,要了热水。
      热气蒸腾,青衣闭目养神,意识都有些混沌,但那一声吱呀推门声还是十分清晰,来者脚步沉稳,丝毫没有掩师的意味,身上还有一种很好闻的气息,也不知调的是哪种香。
      ……有时间一定要问问。
      青衣抓住撩起自己头发的手,似笑非笑:“夫人怎么这么热情?”
      “夫人?”萧君挽低笑一声,苏得青衣有些腿软,他垂下头,在那截白皙玉颈轻轻咬|吻。
      然后,轻声耳语:“夫君。”
      ……
      “你这次准备呆几天?”他喃喃问。
      萧君挽轻轻叹了口气,说:“明早便启程。”
      青衣抿了抿唇,仰头侧脸在他脸上咬了一口。
      气息滚烫,交融在一起,青衣撑着木桶的边沿,指节泛白,哑声问了一句。
      “夫君这么着急?”萧君挽笑着,在他后背烙下一个个吻痕,青年的蝴蝶骨紧绷,凌利又漂亮。
      ……在最后的时候,青衣的意识陷入黑暗之前,萧君挽沙哑一笑:“怎么这么热情?”
      ……还不是因为你又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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