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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见义勇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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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年代末的内陆城市,晚上十点不到,除了几条商业街还灯火通明,那些老街小巷早已经安静了下来,似乎准备入睡了。
阴雨天,有些昏暗的路灯散发着迷蒙的光,街上的路人越发稀少了。
铁路一身便装走在一条狭长的老街上,一路走来,只听得他一个人的脚步声。他是奉命来开会的,正好有个因伤复员的老战友住在这附近,就过来探望。谁知道,老友相见,一聊起来,不知不觉就是这个点了。
再穿过两条街就是招待所了,他却突然听到打斗的声音。身为特种兵,对这样的声音异常敏感,他不禁顺着声音走了几步,就见几个混混儿模样的人在围殴一个人,本不想管闲事的铁路,瞥到被打的那个人身上绿色的军装时,他知道,他不可能袖手旁观了。
特种兵的身手当然了得,铁路是特种兵中的王者,对付他们当然不在话下,然而,让铁路吃惊的是对付这几个混混儿,他居然用上了战场上一招制敌的手段,他们绝不是简单滋事的街头混混。
果然,那几个家伙知道遇见强手,也不敢贸然进攻,目光投向一直在一旁看着的花衬衫。那人略一挥手,几个分别退到了他的身后,花衬衫缓步上前,铁路分明感觉到了浓重的杀气,这个人,绝非善类。
“兄弟,奉劝你一句,不该管的别管,以免脏了手。”花衬衫懒洋洋的开口,语气阴沉。
“谢了,我这个人做事全凭兴趣,不计后果。”铁路冷冷的回应。
“那就试试?”
“那就试试!”
空手搏击,铁路毫不畏惧,几招过后,花衬衫突然停了手,“你很强,我输了。不过,你今天替他出了头,明天呢?你能管他多久?几天到此为止,小兔崽子,咱们后会有期!”后一句,他是对着躺在地上的那个人说的。
铁路气定神闲的看着花衬衫,他明显感觉到了这个人的身手虽不如自己,但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手法老辣。“这是法制社会,再深的恩怨,也要依法办事,你这私下里阴暗手段还是趁早收起来的好。”
“阴暗,哈,有光明就有阴暗,你怎不问问他,他干的事有多阴暗!”说罢,甩甩头发带着其他人扬长而去。
在他头发扬起的一刻,铁路看清了这个人的脸,这是一张不错的面孔,称得上英俊,浓眉大眼,看起来忠厚老实,惟有眼睛彻底打碎了这一切,那是一双阴冷的眼睛,散发着冰寒的目光,冷冽,凶狠。
这是怎样的一个人呀!说他天使面孔,恶魔本质一点也不为过。
倒在地上的人挣扎着坐了起来,铁路这才看清,他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军校生。
“谢啦!”
铁路走过来,蹲下身子问:“你是T大的?”
小伙子苦笑着:“是啊,您猜得很准!”
“他们可不是普通的混混,你认得,对吗?”
“您会看相吗?厉害!”小伙子没有正面回答,却也变相承认了。
铁路扶着他站起来,感觉他伤得不轻,又见他眉角嘴角都在流血,心道:我好人做到底吧。“小子,你这个样子怎么回学校,去我那里凑合一晚吧。”
“您管饭吗?”孩子气的口吻,带着一份玩世不恭。
铁路觉得好笑,一般人被揍了一顿,都得憋屈死,这孩子虽是一脸自嘲,却不悲切,好玩。
“饼干可以吗?”
“成交!”小伙子固执的挣脱铁路的手自己走。
铁路看他走了几步,实在痛苦,也不管他乐意不乐意,把人抄起来往肩上一扛,甩开大步朝招待所走去。
“喂,我能走,你……”
“你那走法,还不如睡在大街上呢!小子,你叫什么?”
“袁朗,你呢?大侠?”
“铁路。”
进了门,铁路把人往床上一扔,小伙子看见衣架上挂着的崭新99式常服,和那两杠一星的肩章,有些不可思议,“您什么来路啊?”
“什么来路,部队啊。你小子该称呼一声首长。”
“您的身手太厉害了,特种部队?”
“你还是先顾着你自己吧,去,收拾干净!”铁路不置可否,指了指浴室的门。
“老大,首长,我可没东西换啊!”
铁路无语了,只得翻出自己的一身迷彩丢给他,要不是开会外加从要从T大挑南瓜,怎么也得十多天,自己绝不会多带一身衣服的。
道了谢,袁朗爬进浴室。过了一会再出来时,铁路才看清他的相貌,平常的五官,惟有眼睛闪亮,脸上的几块瘀青却掩不住顽劣的笑意。
“给你,吃吧。”铁路抛了包饼干过来,桌子上还有一桶泡好的方便面。
“谢谢啊,真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这一回,袁朗语气很认真,但也毫不客气的大口吃起来。
铁路带兵多年,这样有趣的孩子还是头一次遇到。
等铁路冲了澡换了衣服出来,袁朗已经把食物消灭完毕,桌子收拾干净了。他看得出,铁路是个好整洁的人。
“我看看你的伤。”
“不要紧,已经好多了。”
“那几个人下手挺狠的。”铁路不由分说,把袁朗拽倒床上,在他腹部按了按,“疼就说话。”
“还行,骨头没事,你还算聪明,知道保护自己。”
“您就别损我了,要不是您,我今天不死也得丢半条命,护住要害完全是出于本能。”
“你小子得罪了什么人啊?来头不小吧。”
袁朗苦笑,“这事……”
“你就当我没问,睡吧。这两天你要不方便回去,可以先住这里,反正两张床,空着也浪费。”
夜里,铁路被邻床的呓语惊醒,“高城”,那孩子一直在叫这个名字。铁路去前台找服务员要了两片解热去痛片,叫醒袁朗。
“你有点发烧,吃了药再睡。”
袁朗迷迷糊糊的接过,吃了药又睡着了。
第二天,袁朗醒的时候,铁路已经不在了,常服也不见了,桌子上有一张便条“我要开一天的会,你自己随意”,还有面包牛奶和药。
袁朗不由得乐了,牵动了嘴角的伤处,赶紧把笑容收回来,心里感叹: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等铁路回来时,暮色中,袁朗正对着窗子发呆,铁路分明从他脸上读到了孤单与寂寞,可一转身,那有些痞痞的笑容又挂在了脸上。
“小子,过来吃饭。”
“首长,您真是大好人啊!”
吃完饭,袁朗很自觉地去收拾,铁路看着洗干净的衣服,心说,这小孩还挺懂事的。袁朗倒了水给他,坐在一边有些欲言又止。
“你小子,想说什么?”
“首长,您的功夫很厉害,传我两招可以吗?”
“怕你的仇家再找上门?”
“我希望能保护自己最重要的人。”
“女朋友?”
“是朋友。”
“你今年大几?”
“大四。”
“正合适,如果你愿意,过几天T大有个选拔赛,通过了,你就有机会学了。”
第二天一早,袁朗告别铁路回了学校,铁路照常去开会。
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这一次偶然的相遇,让他们结下了一生的不解之缘,也改变了袁朗的人生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