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灵》芒茫

51、第 51 章 湖畔

　　现在已经是公历十二月底，还有一个多月就该放假回家过年。

　　按照玉拂夏的想法，大家最好明年开学时升上三年级，然后一起申请实习分配，这样有更高的几率被分配到边界驻扎点，而驻扎点的学生是有机会前往界外探索的。

　　相比起其他人，容乔的基础要弱一些，于是他暂时停掉了医务室的兼职，专心学业和考核。玉拂夏叫上了鹿铃等升学无忧的人，给他和同样升学有困难的霍景一起补课，顺便加强队友之间的了解和默契。

　　这也就导致了，好长一段时间容乔都没机会跟牧予庭独处。

　　牧予庭相当郁卒，好不容易追到人了，但似乎跟谈恋爱之前没有两样，甚至贴贴的机会更少了！因为鹿铃和玉拂夏都是爱起哄看热闹的，两人就是凑在一起小声说几句话，他们都会钻过来八卦，并发出“咯咯叽叽”的噪音。

　　回寝室了也不行，因为他们寝室人多，还都是未成年。

　　上次牧予庭好不容易等到周围没人，拽着容乔的手眼巴巴地要亲亲，刚亲了一下，邱元奚就推门进来，然后发出一声鸡叫。

　　他撒开五指挡住脸，从大张的指缝中瞪着铜铃大眼围观，并发出号召小伙伴的喊声：“ 呀！你们在做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

　　然后其他人就一窝蜂跑进来，光明正大地“偷窥”。

　　两人：“……”

　　牧予庭沉默良久，幽怨地道：“我们换寝室吧。”

　　通灵学院的宿舍分三个区，一区是新生的八人寝，二区有四人寝、双人寝和单人寝，三区是团队可以申请的小公寓。只要缴纳足够的学分和积分，他们就可以搬去二区过快乐的二人世界，再也不用担心带坏未成年。

　　搬寝室的事容乔倒是同意了，但不是现在，他想等过完年返校时再换，到时候看其他人的情况决定搬去双人寝还是小公寓。

　　见牧予庭似乎深受打击，整天都一副怏怏不乐的样子，容乔打开手环上学院论坛看了看，而后笑着说：“吃完饭我们出去走走吧？”

　　牧予庭抬眼，问：“去哪？”

　　容乔温和地道：“论坛上说，学院南门外面的林子里有一座很漂亮的湖，经常有珍稀鸟类和小动物出现，运气好说不定能碰上。”

　　牧予庭有点心动，但还是迟疑地问：“不去训练吗？”

　　“又不远，趁着午休时间去转转。”容乔说，“况且耽误一会也没关系，训练急不来的。”

　　听他这么说，牧予庭才矜持地点头。

　　***

　　通灵学院虽然不是建在深山老林，但也差不了多少。学院本身被层层结界保护，结界外就是隆安市远郊，西面和北面靠着山，临近的只有几个村落，唯有南门连通的宽阔马路可以直达市区，但也需要开上两三个小时的车。

　　学院外的山林保留着最自然的美丽风光，林中鸟兽也非常常见，因为时不时有学生出来散步投喂，很多小动物都不怎么怕人。

　　两人循着论坛上的攻略，牵着手慢悠悠散步到湖边。

　　湖泊离学院的确很近，面积不算大，但水非常清澈。走在岸边可以看到湖底浓绿的水草，还有其间游曳的小鱼，湖心处水很深，黑幽幽的一片，莫名给人一种危险感。

　　“湖心可能连通地下暗流。”容乔看了一会后推测道，“有活水才会这么清澈。”

　　湖心有一条大鱼跃出水面，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弧线，而后落入水中溅起一片水花，在阳光下折射出绚丽的虹光。

　　容乔朝牧予庭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而后指了指湖畔的芦苇。

　　其中一株芦苇毛绒绒的穗子上正立着一只昆虫，它应该是一只蜻蜓，但个头比正常蜻蜓大，尤其是一对后翅看起来像蝴蝶翅膀一样。这双翅膀颇为耀眼，底色是黑色，视觉下却呈现蓝绿的光泽，在阳光下扇动时还会有七彩的渐变。

　　容乔压低了声音，生怕惊动了它，“这是蝴蝶还是蜻蜓？好漂亮。”

　　牧予庭也不知道，但他很快搜索到了结果。

　　这是一种名为“黑丽翅蜻”的蜻蜓，据说是相当古老的物种。

　　容乔小心翼翼地拍了几张照片，蜻蜓就扇着翅膀飞走了，他有点遗憾没能多看一会。牧予庭便碰了砰他的手，指向不远处的树，说：“有个小家伙看你很久了。”

　　树叶遮挡下，一只棕黄色的小脑袋半冒出来，炸毛的耳朵高高立起，黑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看着他们，似乎一有风吹草动就会立刻逃走。

　　“是只小松鼠啊。”容乔弯起眼，从牧予庭提着的袋子里翻出面包和饼干，掰下一点放在落叶上，然后拉着他退开几米。

　　论坛上已经出了攻略，列举了许多种湖边常见的动物，以及可以带上的食物，可见学生们平时没少来投喂。果然，小松鼠警惕地在树上观望一会，便一溜烟跑下来，抓起一块饼干飞奔回树上，吃一口看他们一眼，没多久就吃得干干净净。

　　松鼠将空了的爪子拢在毛茸茸的胸口，似乎是深思了一会，忽然飞奔到树底下，试探地往前跑一段，就停下看他们一会，跑一段又看一眼，这么来回四五次，它终于跑到剩余的面包前，捧起一块吃起来。起先它还维持着吃一口看一眼的警惕，吃了大半也没见他们动作，小家伙似乎放下了戒备，吃得头也不抬。

　　一只猫头鹰飞落在他们头顶的树梢上，灵活转动着它的脖子，似乎在观察他们。半晌，它发出“咕咕”的叫声，扑扇着翅膀飞落下来，大胆地停留在他们不远处。

　　“这是论坛上说的那只叫猫大爷的猫头鹰吗？”容乔一边取纸碟子和生牛肉，一边好奇地问。

　　论坛上列举了一些投喂时容易遇到的常客，猫大爷就是其中之一，以胆子大以及抢别的小动物食物闻名。如果碰上它屈尊降贵来找你，你却没有及时投喂，猫大爷可是会飞起来扇你的！

　　牧予庭打开论坛上的照片，对比了一下花纹，肯定点头：“就是它。”

　　牛肉很新鲜，被细致地切成好下口的肉丝，猫头鹰半张着翅膀护住碟子，一口一根叨得很快，还不时发出满足地“咕咕”声。

　　小松鼠已经被猫大爷吓跑，但有其他动物被猫大爷的开餐信号吸引过来。

　　没一会，他们周围便围了一圈动物，松鼠、野猫、红狐、麻雀、兔子、小鹿等等。胆小的在外围吃完就跑，胆大的凑到近前讨食，霸道如猫大爷抢完别的动物，就直接伸爪来掏他们的袋子，搞得容乔哭笑不得。

　　等袋子被掏空，大部分动物都散去，只有一小部分就地趴下，要求两脚兽们提供梳毛服务。

　　大概是因为净化灵力的亲和力，围绕着容乔撒娇卖乖的小动物尤其多。牧予庭往他那看了一眼又一眼，满脸都写着羡慕，也不知道羡慕的是有毛绒绒可撸的容乔，还是能被容乔梳毛梳毛的小家伙。

　　注意到他的眼神，容乔有点好笑地拉了拉他的手腕，示意他坐过来一点，然后将一只瘫成饼饼的灰兔子放到他腿上。

　　等好不容易送走了众位前来享受服务的大爷们，容乔理了理腿边各色的毛发，想着把它们收集起来能做点什么纪念品。那些松散柔软的念头从脑海中浮起又沉没，他收敛心神，扭头看向牧予庭，见他眉眼带笑，神色放松，便仰头靠在他肩膀上，笑着问：“好玩吗？”

　　牧予庭点了点头，然后小声提议道：“我们以后养只狗吧。”

　　这句话的含义让容乔莫名愉悦，他笑了笑，问：“为什么是狗不是猫？”

　　“狗比较大只。”牧予庭一本正经地分析，“可以梳毛洗澡玩好久。”

　　容乔说：“猫也有大只的。”

　　牧予庭眉头一皱，问：“咪咪那样的吗？”

　　容乔沉默了，老虎确实是大猫，没毛病。他认真考虑一会，道：“好像也不是不行。”

　　虽然大猫比较凶，战斗力强悍，但他俩都是不怕的。

　　在大猫和大狗之间，牧予庭犹豫了好一会，忽然眼睛一亮，说：“我们去山里找通灵动物吧，聪明好养活，还能跟卷卷作伴。”

　　“这可得碰运气了。”容乔为难地说，“通灵动物也不多见，要是能碰上，不管是猫、狗还是别的，我们都带回来养？”

　　牧予庭点头，忍不住期待地说：“要是小动物还好，体型大的就不能养在市里，得在郊外，有山有水有院子的地方。”

　　容乔眉眼柔和下来，顺着他的思路，他回想起爷爷记忆里的那方旧宅。

　　这次他没有再去想那些遗憾与伤痛，而是想到了安静的小院，馥郁幽香的桂花树，沿着围栏种下的茶篱花木，在山林里撒过欢跑回家的毛绒绒，窗台上随风摇摆的四叶草，午后暖融的阳光，还有……在阳光下拥抱他的爱人。

　　这样宁静闲适的生活，此前并不存在于他的人生规划中，但此刻想想，竟也有了无穷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