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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嵌瓷 嵌瓷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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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意盎然,路旁沿边的店铺已经开市,贩卖声络绎不,京城区别于其他地方,若是不细看只以为自己是到了哪个古色古香的城市,一条宽大的护城河横穿内城,青石制成的大路,一旁栽种着垂柳,护城河边是稀稀拉拉的小贩。
唐宜只觉得惊奇,几千年的古代竟然也是如此繁华热闹的景象,百姓的脸上也多是笑意,在街上跑闹得孩子格外多,大家嬉闹着你追我赶,在看到马车时被双亲呵斥着不准乱跑。
与现代一般无二的场景,却让她心尖发颤,她再也回不去看多了反而更加悲伤。
她放下帘子微微叹了口气,哪怕再好也不是她所希望的。
颠簸的马车坐的人硌得慌,哪怕垫了层层软垫也是如此,唐宜懒散的靠在软垫上困倦的打了个哈切,今日皇后娘娘设宴,未成婚且有身份的姑娘们都会去,是春日里难得的活动。
入了紫禁城便安静许多,也不给坐马车,跟在太监后头往宫内走去。
紫禁城很大,重兵把守,来往皆有守卫,御花园内姹紫嫣红,娇俏的姑娘们坐在院内相互嬉戏,唐宜不爱这样的活动,奈何皇后娘娘喜欢。
她苦中作乐的想到,好歹现在进紫禁城不需要收门票费了,就是不知道遇到皇上和贵人,会不会真的是动不动行礼。
小太监把她带到御花园门口,两个公公守在门外,白面无须看着倒是和蔼可亲的模样。
“郡主日安。”
两位公公行礼。
唐宜按照记忆微微点头颔首。
女眷们去的多是西侧御花园,整个御花园囊括了一整个山,划分了不少区域。
她跟着宫女往里走,看到东侧人影绰绰,她疑惑地多看了亮眼,敛下好奇面色淡淡的跟着宫女往里走,在宫中最重要的就是不看不问不听。
东侧的话,那岂不是皇帝在?
御花园东院不是一般人能进得来的,东苑也叫内院,一般是皇帝休息赏花的地儿,鲜少有宫妃出现,若无召唤是不会有宫妃的。
比之西苑,此处精致绝美,新奇的花数不胜数,哪怕不是这个时节的花也有不少正怒然绽放,花团锦簇,稀疏的阳光落在地上投下漂亮的倒影,蝴蝶翩翩,鸟雀欢叫,气氛倒显得融洽。
丫鬟太监恭敬的立在一旁,垂首低眸,恍若一尊尊雕塑。
赤红色的长袍上绣着翻腾的沧海花纹,衣袍坠着金丝纹复杂繁琐,衣袖随着他落子的动作翩跹舞动,眉梢微挑,如墨的眸子似有微光闪动,白子落下,嘴角嗜笑瞬间融化了周身冰冷的质感。
顾衍微微拱拱手,漂亮的凤眼微微上挑,装模作样道:“叔父承让了。”
帝王低头,白子连星如破龙之势直捣黑子,自己已然败北,抬头又见他那讨打的模样,冷哼一声:“才一局,不作数不作数。”
顾衍无奈摇头,倒也跟着收拾起棋盘,他向来得叔父恩宠,不过伴君如伴虎他也从不敢持宠而娇。
“罢了罢了。”帝王又觉没兴致放下黑子,抬手,太监们立刻端来热茶,微微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顾衍身上,那双如鹰般犀利的眼神微微眯起,半响,化作满意的欣喜。
“叔父今日唤我,所为何事?”顾衍捻起棋子投入棋篓,日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倒是弱化了他冷冽的气质,看上去只觉得温润无双。
若只是单纯下半天棋,他是不信叔父如此无聊,近来虽无大事,但春宴在即总是有许多小事需要叔父过目,那最重要的便是他的婚事,他父亲镇守边关数十载,功高盖主,皇帝提防他们自是应该,不然也不会隔三差五便把他唤进宫中,如今也不给他职位。
皇帝年过半百积威甚重,但和侄子一起时只像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家,他微微叹息,这侄子哪儿都好,就是性子太冷,还得再磨,思罢他不动声色的开口:“你可还记得近腾候?”
近腾候?顾衍收棋的手一顿,不明叔父此时提近腾候名所为何事,难不成又是婚嫁?他狐疑抬头,不露声色:“不知。”
皇帝瞥了他一眼,把他那小心思看的透透的,揉了揉脑袋,面色淡淡:“不是叫你相看,看把你吓得。”
顾衍语塞,近腾候他倒是知晓,不过那人十多年前就死了,只留下个遗腹女,而这女子的名声不大好,他不得不防皇帝准备把那人嫁给他。
皇帝倒是不知是真不知还是装不知,撵着棋子继续这个话题:“是文德的女儿,唉,一转眼十多年过去了,若不是当年他给朕挡了一下也不至于年纪轻轻就死了。”
虽不知皇帝此刻提及近腾侯所谓何意,不过顾衍还是接道:“臣为君死,死得其所。”
皇帝白了他一眼,想来他与皇后都是宽厚之人,怎么生的儿子如此清冷孤傲?
“文德就留下个女儿,只不过性子略有欠缺。”他原本想说愚笨,但一想宫人皆在,怕有不好的话传出,于是换了个词,又顿了下,接着道:“朕想,你贵为兄长去教导一番倒也尚可,文德与朕有恩情,唯一的子嗣朕想许配个好人家。”
若是赐个嬷嬷,便会惹得外人非议,严重的还会被编排成德行有亏,文德女儿本身风评就不行,单纯赐人更是雪上加霜,以太子兄长名义倒还不错。
皇帝拿出恩情说事,顾衍也就不好提男女大防一事了,他微微蹙眉,不过近腾候的女儿也是在京城?不对,好似有景阳郡主呆若痴儿的谣言,他面露狐疑,却也知道叔父不可能把近腾候女儿许配给他,于是放下心来。
若不是指婚一切好说。
“是,臣遵旨。”拱手作揖,算是接过这事,反正只是教导,往上书房一扔想必不会麻烦。
“来来来,再陪朕下一棋。”皇帝了却心事又有了下棋的兴致。
“是。”
此处种种暂时与唐宜无关,哪怕她知晓大概也只是翻个白眼,毕竟她的名声差几乎都成了众人皆知的事情,反正她没啥心理压力,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漫无目的的逛了会儿,贵族待遇就是不一样,各家各户的小姐基本都按身份哪怕看不过唐宜也不敢当面说什么,还得对着她行礼,生动形象的表明了什么叫:我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了我的样子,反正唐宜挺爽的、
皇后来时身后浩浩荡荡跟着一群宫人,即便是成婚好几年,皇后的年纪也不大,撑死就二十五六的样子,端庄大气的坐在主位,一旁是人比花娇才十七八岁还稍显稚嫩的贵妃,今日皇后穿着艳丽的朱红与贵妃的桃色形成鲜明对比,唐宜躲在一群人身后毕恭毕敬的行完礼便退到一边。
啧啧,二十多岁就觉得自己人老珠黄,真卷。
“不必拘束,今日以大家都放松些。”皇后笑着开口,雍容华贵,看着倒似温柔的大姐姐,不过在宫中讨生活的没几个是心思单纯的,她半垂着眼眸,目光在这群娇俏的小姑娘身上划过,眼中闪过一抹嫉妒。
这花无百日红,人无再少年,怪不得皇帝越发喜欢年轻貌美的姑娘,这年轻的确实看着都舒服些。
“谢皇后——”
众人朗声欠身行礼,又听见贵妃说了几句,众人又是繁琐无趣的行礼,唐宜脑子发晕感觉自己已经昏头了。
终于行完礼,大家各自散去几位交好的姐妹开始互相交谈起来,唐宜没有交好的,这也正好免得她露馅。
“那便是郡主?”
“看着可不怎么样嘛。”
“听说还被退婚了。”
人比花娇,嘴比纸碎。
这后宫女子无论是皇宫还是皇城外,多数没有自己的快乐,聊聊八卦只怕是她们为数不多的消遣,就跟现代精神层面比较匮乏的青少年喜欢追星一样,而现在唐宜现在很不幸的成为了她们吐槽的对象,并且显而易见的她被排挤了。
漫无目的的闲逛,毕竟她就跟透明人似的,往哪儿去人家就躲哪儿,实打实说明了什么叫被排挤。
还是被一群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排挤。
唐宜多少有些无语,这种无语的感觉在看到几位小姑娘莫名其妙盯着她看时上升到了极致。
作为一个思想成熟的成年人,她是真不在意自己被排挤,开玩笑二十七八岁的成熟社畜会因为十一二的小屁孩不带自己玩而感到伤心吗?显然不可能。
所以她十分淡定的到处晃悠,御花园不愧是皇帝的后花园,花草看似杂乱无章实则自成一界,层次井然有序,花团锦簇。
她在一侧的墙壁内看到了新奇玩意,嵌瓷。
嵌瓷主要以色彩鲜艳而又精薄的瓷盘、瓷碗、瓷碟、瓷杯、瓷盒、瓷片等为原料,在古代以石灰、红糖、草纸调制的灰浆作镶嵌沾合剂,形成的立体化作艺术。
由青色和釉色的瓷器碎片依次摆放,形成龙的图案,青龙在云海翻涌,仰首挺胸腹部采用的是贝壳碎片,散发出莹莹光辉。
唐宜本是嵌瓷师,所谓嵌瓷就是镶嵌,在墙壁作画的一种,而她穿的原身也喜欢玩弄嵌画。
原身虽被称为胸无点墨,但实际上是个嵌瓷高手,这宫中也曾留下她作画的痕迹,看到眼前的这幅画唐宜发出惊叹,这技艺手法并不简单,而嵌瓷没有壁画来的有知名度,她是万万没想到紫禁城内竟然有如此出色的作画。
不想和一堆小孩打交道,唐宜躲开来来往往的侍女和太监,往记忆中原身常去的地方偷偷溜去。